天锁奇谭 第59章 火种真相

荒山古庙之外，夜色如墨，寒风萧瑟。

季长歌抱着昏迷不醒、左臂已化为冰冷琉璃的苏沐晴，立于断壁残垣之间。银眸之中，方才于剑冢之内所得的惊世骇俗的讯息——《破劫录》的记载、未来苏沐晴的警告——正如风暴般席卷、沉淀，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冰海。

小心朱雀的火种。

这六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萦绕不散。它指向怀中这个看似脆弱无助的少女，指向那被玄天之主视为最终武器的、深藏于血脉之中的恐怖机制。

杀？下不了手，亦可能触发未知反应。囚？非长久之计，且九霄玲珑塔之行凶险万分，不可能带着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隐患。

必须弄清楚这“火种”究竟是什么！如何触发？如何……应对？

他的目光落在苏沐晴那结晶化的左臂上。这结晶是因时之砂激活了她体内的“保险”机制所致，或许……这也是一个探查的突破口？

季长歌不再犹豫，寻了一处相对完好的庙堂角落，小心翼翼地将苏沐晴平放在地。他盘膝坐在她身边，深吸一口气，银眸之中光华流转，双手虚按于她那琉璃化的左臂上方。

极其精纯温和的虚无之力，如同最细腻的涓流，缓缓渗透进那冰冷的结晶之中。

这一次，他并非要强行驱散或压制那股力量，而是要以自身同源却更具包容性的虚无本质，去感知、去解析结晶内部以及与之连接的、苏沐晴血脉深处那被触发的“保险”机制的结构与信息！

这个过程极其危险且精妙，需要耗费巨大的心神，稍有不慎，不仅可能再次刺激那机制，更可能对苏沐晴本就脆弱的灵魂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时间一点点流逝。

季长歌的额角再次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愈发苍白。他的意识跟随着虚无之力，仿佛潜入了一片由冰冷规则和狂暴火焰交织构成的诡异领域。

那里，无数细密如蚁、闪烁着不祥黑光的符文如同锁链般缠绕在苏沐晴的血脉核心之上，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极其恶毒的自毁性禁制！其核心，是一枚不断跳动、散发着与玄天之主同源气息的、仿佛由浓缩的黑色茉莉构成的……种子！

这就是“火种”？！

就在季长歌的意识试图更进一步探查那“火种”核心的运作机理时——

“呃……”

地上的苏沐晴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痛苦的呻吟，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

她竟然在季长歌这极其温和的探查刺激下，再次从深度昏迷中挣扎着苏醒了过来！

或许是那“火种”与她灵魂连接过深，季长歌的探查虽未触发毁灭程序，却依旧引起了剧烈的排斥反应和痛苦。

她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生理性的泪水与巨大的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极致的恐惧与明悟！

“不……不要……碰那里……”她声音嘶哑微弱，如同梦呓，却又带着一种惊人的清晰，“我……我看到了……我知道了……”

季长歌立刻收敛了大部分探查之力，银眸紧盯着她：“你知道什么了？”

苏沐晴剧烈地喘息着，眼泪混合着汗水滑落，她看着季长歌，眼神充满了绝望的悲哀，仿佛刚刚从一个无比恐怖的噩梦中看清了全部真相。

“是……程序……一个……写在我血脉灵魂最深处的……自毁程序……”她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当……当剑主您……无限接近轮回的真相……或者……试图触碰……那颗‘心’的时候……”

她的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起来：“我们……四象守护者……体内的业力……就会被这‘火种’瞬间点燃……转化为……转化为最纯粹的……灭杀兵器！”

“不是被操控……是……彻底的转化……失去自我……只剩下……毁灭接近真相者的……本能！”她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满溢出来，“朱雀业火……白虎煞气……青龙逆鳞……玄武重水……都会变成……针对您的……绝杀之器！”

“这才是……‘枷锁’真正的……最后用途！我们……从被选中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在最后……成为……杀死您的……工具！”

轰——！！！

尽管早有猜测，但当这残酷的真相从苏沐晴口中亲自证实的时候，依旧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季长歌的心头！

四象守护者，不仅是业力容器，不仅是监视者，更是在最终时刻，被预设好的、用来清除他这个“变数”的自动清道夫！

一旦他接近九霄玲珑塔的核心，甚至不需要玄天之主亲自出手，他身边的苏沐晴，以及可能遇到的其他守护者，就会瞬间化为不死不休的杀戮兵器！

好狠毒！好精妙的算计！

就在季长歌心中冰寒一片，思索破局之法时——

“唔！”

一旁的楚清瑶突然也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一直在一旁调息，试图压制体内因动用白虎煞气而反噬的兽化迹象。但就在苏沐晴说出“火种”真相、情绪剧烈波动、体内朱雀之力也因此产生微妙震荡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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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瑶额头上那暗紫色的白虎印记，毫无征兆地灼热起来！并且散发出一种强烈的吸力！

嗤嗤——！

肉眼可见的，几缕极其细微、却精纯无比的赤金色朱雀火力，竟然不受控制地从苏沐晴心口的烙印中飘逸而出，如同受到牵引般，被楚清瑶额头的白虎印记强行吸摄了过去！

“啊！”苏沐晴痛呼一声，感觉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楚清瑶也是猝不及防，那几缕朱雀火力融入白虎印记的瞬间，她并未感到不适，反而觉得体内那躁动反噬的煞气与怨念，竟然被稍稍安抚了一丝！虽然微不足道，但那清晰的感觉绝不会错！

“这……这是？！”楚清瑶猛地睁开眼睛，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额头发烫的印记。

季长歌银眸骤然锐利如刀，瞬间锁定了楚清瑶的白虎印记！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几缕被吸收的朱雀火力，并未与白虎煞气冲突，反而像是某种……互补？或者说，被白虎印记中的某种特殊力量给中和消化了？！

难道……

一个惊人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季长歌的脑海！

楚清瑶拥有稀薄的魔教圣女血脉！而圣女血脉，据初代圣女幽所言，才是季执（人性未泯时）设定的、真正能辅助剑主、分担业力的“守护者”！

白虎煞气主“肃杀”与“金刑”，本就拥有“斩断”的特性！

而圣女血脉，则拥有“包容”与“分担”的特性！

两者结合，难道产生了某种意想不到的变异？使得她的白虎印记，不仅能够斩断业力蔓延，甚至可能……吸收火中和其他守护者的力量，尤其是与“火种”相关的朱雀业火？！

如果真是这样……

季长歌的目光猛地转向地上因力量被吸摄而更加虚弱的苏沐晴，又看向一脸惊疑不定的楚清瑶。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计划雏形，在他那冰冷的思维中迅速构建！

“楚清瑶！”季长歌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过来！按住她的肩膀！”

楚清瑶虽不明所以，但看到季长歌那前所未有的凝重眼神，以及苏沐晴痛苦的模样，立刻依言上前，双手按住了苏沐晴的双肩。

“催动你的白虎印记！最大程度！”季长歌命令道，同时，他的双手再次虚按在苏沐晴的琉璃左臂上，但这一次，不再是温和探查，而是引导着那其中被激活的、“保险”机制的力量，使其微微波动起来！

“呃啊啊啊——！”苏沐晴顿时发出了更加凄厉的惨叫，琉璃左臂光芒乱闪！

而随着她体内那股“火种”相关力量的波动——

楚清瑶额头的白虎印记瞬间灼热到了极致，暗紫色的光芒大盛！一股更强的吸力爆发出来！

这一次，不再是几缕细微的火力，而是如同小溪流般，更加清晰的赤金色与暗红色交织的火焰力量（夹杂着业火与火种之力），从苏沐晴心口涌出，源源不断地被吸入楚清瑶的白虎印记之中！

“啊！”楚清瑶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但那痛苦之中，却夹杂着一种奇异的舒畅感！她感觉自己的白虎之力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增长、凝练，体内那些躁动的怨念仿佛遇到了克星，被迅速净化吸收！兽化的迹象竟然在快速消退！

而反观苏沐晴，虽然痛苦万分，气息更加虚弱，但她眼中那因为“火种”而被引发的恐惧与疯狂，似乎也随之减弱了一丝！心口那血色茉莉烙印的光芒，也似乎黯淡了少许！

有效！

真的有效！

楚清瑶那变异的白虎印记，竟然真的能够吸收苏沐晴体内那源于“火种”和业力的危险力量！并且能将其转化为自身的力量，同时缓解苏沐晴的被侵蚀状态！

这简直是……奇迹！

季长歌银眸之中，终于迸发出一丝锐利的光芒！

绝境之中，终于看到了一线破局的曙光！

虽然这方法无法根除“火种”，但或许……能暂时压制它，为苏沐晴争取时间，也为他的九霄玲珑塔之行，扫清一个最不可控的障碍！

甚至……这可能成为对付其他可能被转化的守护者的……一张王牌！

“继续！”季长歌冷声道，维持着力量的引导，“尽可能吸收！但注意界限，不可透支她的本源！”

楚清瑶重重点头，紫眸之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全力运转白虎印记，贪婪却有序地吸收着那来自朱雀的“毒火”。

庙宇之内，赤金与暗紫的光芒交织流转，构成了一幅诡异却充满希望的画面。

火种的真相已然揭开，残酷而绝望。

但绝境之中，似乎也诞生了意想不到的……逆转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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