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也从人群中走出,他手里拿着一把磨得雪亮的柴刀,刀把缠着浸过桐油的防滑布条,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能清晰照出人影。他走到儿子身边,将柴刀塞进赵卫国腰间的刀鞘里,粗糙的手掌在刀鞘上重重拍了拍,掌心的老茧蹭得刀鞘发出轻响:“这刀是你爷爷传下来的,当年他用这刀砍过豺狼,劈荆棘、砍枯藤最是锋利。黑风顶的崖壁上老藤多,有的藤条比胳膊还粗,抓牢的时候先看看根须是不是扎实,要是枯朽就用刀砍断借力,千万别逞强,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
赵卫国用力点头,将母亲连夜缝制的平安符塞进贴身衣袋,符袋里还装着老班长生前用过的半块怀表。他从腰间解下黄铜哨子,哨身被摩挲得光滑发亮,能闻到淡淡的铜腥味。深吸一口气后,他将哨子含在嘴里,猛地吹响,“嘀——嘀嘀——”三声短哨划破夜空,清脆而急促,在山谷间传出老远。早已整装待发的三支队伍立刻行动,周建民带着一组朝东南方向的鹰嘴坡而去,脚步声轻得像猫;孙老石的二组转向西侧的碎石沟,队员们每人手里都提着一根探路的木棍;赵卫国带着三组直奔东侧的落雁谷,三道黑影如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浓密的山林。夜色中,只有脚下的碎石偶尔被踩动发出轻响,队员们踩着月光前行,李二柱走在最前,用弓箭小心翼翼地拨开挡路的荆棘,箭囊里的麻药箭碰撞着发出细微的“叮叮”声,那是他们守护家园的无声誓言。
第二部分 炮轰寨门,密道惊变
丑时三刻,黑风岭还沉在最深的夜色里,连虫鸣都已停歇,鹰嘴坡下突然传来“轰隆”一声震天巨响,如惊雷炸响在山谷间,瞬间打破了山寨的死寂,回声在崖壁间反复激荡,久久不散。周建民带着队员早已在坡顶的巨石后构筑了简易掩体,掩体是用石块和树枝快速搭建的,刚好能遮住迫击炮和炮手。那门缴获的八二迫击炮被稳稳架在垫高的土堆上,炮身还裹着一层防潮的油布,炮手是曾在正规军服役的老陈,他眯着眼睛透过炮镜校准方位,寒风刮得他眼角生疼,却丝毫不敢眨眼,一手扶着炮身稳住重心,一手将炮弹缓缓推入炮膛,随着“咚”的一声闷响,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飞向寨门,精准地砸在那扇用碗口粗松木打造、还裹着铁皮的寨门上。
木屑夹杂着铁皮碎片飞溅如雪花般散落,伴随着木头断裂的“咔嚓”声,那扇号称能抵挡攻城锤的木寨门轰然倒塌,扬起的烟尘呛得寨墙上的哨兵剧烈咳嗽。“不好!有人攻寨!”寨墙上的两个土匪哨兵吓得魂飞魄散,慌乱中碰倒了身边的铜锣,“哐啷啷”的锣声在寨内急促响起。其中一个哨兵刚抓起墙边的步枪,手指还没摸到扳机,就被周建民身边的狙击手一枪击中肩膀,惨叫着从两丈多高的寨墙上摔了下去,重重砸在地上昏死过去。另一个哨兵连滚带爬地朝着寨内嘶吼,同时胡乱开枪,子弹打在坡顶的巨石上,发出“噼啪”的脆响,火星四溅,却连队员的衣角都没碰到。
此时的聚义厅里却是另一番奢靡景象,张黑虎正搂着小妾坐在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喝酒,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还有一盘切好的酱牛肉,酒壶是从镇上抢来的景德镇细瓷,壶身上的青花早已被酒渍浸染得模糊。他穿着一件浆洗得发亮的绸缎马褂,腰间别着一把象牙柄的短枪,满脸通红,酒气从嘴里不断喷出,显然已经喝得半醉,正对着小妾说着浑话。听到炮声,他猛地将酒碗摔在地上,瓷碗碎裂的声音刺耳难听,酒液溅了小妾一身。他一把推开身边娇呼的小妾,小妾踉跄着撞在桌腿上,疼得眼泪直流,他却顾不上理会,三步并作两步冲出聚义厅,粗着嗓子嘶吼道:“都给老子抄家伙!他娘的谁敢攻寨!二当家的去镇上要粮怎么还没回来?都给我守住寨门,谁要是敢退,老子先砍了他的头喂狗!”
寨内的三十多个土匪瞬间乱作一团,有的正抱着抢来的银锭睡在柴房里,被惊醒后迷迷糊糊地找不到武器,光着脚就往外跑;有的则慌慌张张地往怀里塞金银珠宝,藏在床板下的私房钱都顾不上拿,想着一旦守不住就趁机逃跑;还有几个稍微镇定的,举着老旧的步枪往寨门方向冲,却被周建民队伍射出的冷枪打得缩在墙角不敢露头,只能胡乱开枪壮胆,子弹打在寨墙的木头上发出“噗噗”声,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与此同时,碎石沟里的孙老石正带着队员借着月光摸索前行,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根结实的木棍,探路的同时也能防备突发情况。碎石沟里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砾石,最大的足有磨盘那么大,最小的则如黄豆般细碎,每走一步都要先用脚尖试探稳固性,稍有不慎就会滑倒,引发连锁滑坡。队伍里的王小六曾不小心踩空,瞬间滑出三尺远,幸亏抓住了一根枯藤才稳住身形,惊出一身冷汗。按照络腮胡供述的标记——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树干上还刻着一个模糊的“黑”字,孙老石让队员们停下脚步,示意大家原地休息调整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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