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痕 第7章 规范立根基，新风拂岭乡（一：帮扶破困局）

第一部分：帮扶破困局——技术进村与信任重建

县农业农村局会议室的灯光熄灭时，夜色已像墨汁般慢慢漫过黑风岭的山尖，把山间错落的村屋、蜿蜒的盘山公路都晕染成深浅不一的剪影。赵卫国驾驶着半旧的吉普车，借着车头灯微弱的光线小心翼翼地行驶在回村的路上，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等他赶回黑风岭村时，村委会办公室的窗户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电灯，儿子赵建军正守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厚厚的两摞资料——一摞是技术帮扶的分组清单，另一摞是周边各村的产业基础调查表，笔尖还夹在指间，显然是在等他回来。看到父亲推门进来，赵建军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墙角的热水瓶旁倒了杯热水，双手递过去：“爹，会议开得咋样？县里对咱们那套规范发展的对策，没提啥异议吧？”

赵卫国接过水杯，指尖传来温热的暖意，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但眉头依旧没有完全舒展，他走到桌前坐下，指尖在清单上轻轻点了点：“对策没问题，马局长当场拍板全力支持，还说要协调农业、市场监管等部门给咱们兜底。但难度不小啊，你想想，周边村庄的村民被刘二柱那套‘赚快钱’的歪理带偏了思路，现在亏了本，心里本就有怨气，咱们上门搞技术帮扶、提规范要求，他们大概率会抵触，甚至可能把怨气撒在咱们身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清单上圈出的青山村、河湾村名字上，语气加重了几分：“尤其是这两个村，当初跟风最凶，家家户户都跟着搞劣质加工，这次损失也最大，村民的怨气最沉，咱们得先从这两个村找突破口，把道理讲透，把实惠摆到眼前，才能让他们信服。”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去，带着刺骨的凉意。张大爷已经带着技术帮扶小队的三个年轻人，背着装满技术手册、优质菌种样本和便携式检测工具的帆布背包，踩着湿漉漉的露水，先往青山村赶去。刚走到青山村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就被几个蹲在路边抽烟的村民围了上来。

其中一个皮肤黝黑、双手布满老茧的中年男人，正是之前跟着刘二柱干亏了钱的老王，他把烟蒂往地上一摁，抱着胳膊站起身，眉头皱得像拧成的麻花，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抵触和怨气：“张大爷，你们这是唱的哪出啊？是来笑话我们这些瞎折腾的蠢货，还是想把我们这点剩下的家当也收走抵损失？”旁边几个村民也跟着附和，有的唉声叹气，有的满脸戒备：“就是！之前跟着刘二柱干，钱没赚到不说，还把家底赔进去大半，现在又来让我们学这学那，我们哪还有心思、有本钱折腾？”

张大爷放下沉甸甸的背包，拍了拍身上的露水，慢慢蹲下身，和他们保持平视，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带着长辈对晚辈的耐心：“老王，乡亲们，我知道你们心里委屈，也知道你们亏了钱心疼，换作是我，我也难受。但刘二柱那是走歪路、赚黑心钱，靠坑蒙拐骗过日子，迟早要栽跟头，你们是被他坑了啊。我们来不是笑话你们，更不是来收东西的，是实打实来帮大家把路走正，把亏的钱慢慢赚回来。”

说着，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包封装好的优质菌种，递到老王面前：“你们看，这是咱们黑风岭培育的优质野生菌种，比山里乱采的菌种稳定多了，产量也高，关键是品质有保障。我教你们人工培育，不用破坏山林，还能保证每一批菌子都合格。之前你们亏了钱，不是你们没本事，是没技术、没标准，瞎闯乱干才出了问题。这次我们手把手教，菌种、技术手册全免费送，就是想让大家靠真本事赚钱，踏实过日子。”

老王瞥了眼张大爷手里的菌种，眼神里满是怀疑，伸手捏了捏菌种包，又快速缩了回去，嘟囔着：“真有这么好？我们之前也跟着别人学过人工培育，买菌种就花了不少钱，结果没几天全烂了，血本无归。”张大爷笑了笑，没反驳，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便携式的培育箱，放在地上打开：“那是你们没掌握住温度和湿度的窍门，没避开杂菌污染的坑。来，我今天就在这儿给你们现场演示一遍，每一步都讲清楚，你们看不懂就问，我一遍不行讲两遍，两遍不行讲三遍。”

他蹲在空地上，从背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培养基原料，按照比例一点点调配，动作熟练又细致，一边操作一边把每个步骤的要点拆解开讲：“野生菌培育，关键是温度要控制在18到22度，湿度保持在60%到70%，每天早上九点、下午四点各通风一次，每次通风半小时，这样才能避免杂菌污染。”

他指着调配好的培养基：“你们看，培养基的配比要精准，木屑、玉米芯、麸皮的比例不能错，加水搅拌到用手攥能成团、松开能散开的程度刚好。”旁边的村民渐渐围了过来，原本抵触的眼神慢慢变成了好奇，有人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伸着脖子仔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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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铁痕请大家收藏：()铁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有个之前跟着编手工品的妇女，手里还攥着半截没编完的竹篾，犹豫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张大爷，要是学这个能赚钱，我们就学。另外，我们之前编的那些小筐、小篮子，款式老气，根本没人要，你们能顺便教我们编点好卖的不？”

张大爷转头看向同行的李婶，李婶立刻笑着上前，从背包里掏出一沓彩色的图样和几个编好的样品：“能啊！当然能！咱们之前编的款式太陈旧，跟不上城里人的需求，所以才不好卖。我这次带来了新图样，有手提包、水果篮、小装饰品，都是城里年轻人喜欢的样式，还有饭店用的餐具篮，需求量也大。我教你们编，保证编出来的东西又好看又结实，还能卖上个好价钱。”她说着把样品递到村民手里，精致的纹路、新颖的款式让村民们眼前一亮，有人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青山村的抵触情绪刚有了松动的迹象，河湾村那边就传来了状况。技术帮扶小队赶到河湾村时，只见村口的小作坊门口围了一群村民，正吵吵嚷嚷地和工作组的人对峙，几个情绪激动的村民还拍着作坊的门板，满脸通红地大喊大叫。原来是他们之前囤积的劣质竹篾和菌子卖不出去，看着家里堆成小山的货物，心里着急，就想找工作组要说法。

“你们凭啥把我们的作坊封了？封了我们的东西更卖不出去，这损失你们赔吗？”“就是！我们也是想赚钱过日子，又不是故意搞坏你们黑风岭的牌子，凭啥就盯着我们不放？”带队的赵建军快步走过去，没有急着反驳，而是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乡亲们，大家先冷静一下，听我说几句。我知道你们亏了钱心里急，换作是谁，辛苦忙活一场没赚到钱，还赔了本，都会难受。但你们先想想，为什么你们的产品卖不出去？不是你们运气不好，是因为品质不行，用劣质原料加工，做工也粗糙，消费者买回去用着不放心，甚至会受伤，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卖得出去？”

他顿了顿，等村民们的情绪稍稍平复，才继续说道：“就算我们不查封，这些劣质产品也迟早会被市场淘汰，到时候你们亏得会更多。而且，这些劣质产品打着‘黑风岭特产’的旗号，不仅坑了消费者，还砸了咱们整个片区的招牌，以后就算大家想好好做产品，也没人愿意买了。”说着，他从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纸，那是县里电商服务站整理的消费者反馈单：“你们看，这是县里帮忙收集的，消费者对优质黑风岭产品的反馈全是好评，说咱们的东西品质好、放心；再看看这些，全是对劣质产品的投诉记录，有人买了菌子泡发后发现发霉，有人买了手工品被毛刺划破手，还有老人喝了劣质蜂蜜上吐下泻。咱们要赚的是长久的钱，不是一次性的买卖，靠坑蒙拐骗迟早会坐吃山空。”

他语气诚恳地说：“县里已经给咱们制定了产业规划，河湾村有传统的编织手艺，这是咱们的优势，规划里重点扶持咱们发展手工编织创新。我们的技术小队会教你们新款式、新技术，还会帮你们对接销售渠道，只要你们按标准生产，保证大家能赚到踏实的钱。”

看着村民们半信半疑的眼神，赵建军知道，光说不练没用，必须拿出实实在在的承诺才能让他们信服。他往前跨了一步，声音坚定地当场承诺：“乡亲们，我在这里给大家保证，只要愿意参加技术培训的村民，我们免费提供原材料和工具，不花大家一分钱；大家生产出来的合格产品，合作社统一收购、统一销售，绝对不会让大家的辛苦活白费，保证大家有稳定的收入。要是大家还有顾虑，我们可以签书面协议，把这些承诺都写进去，有法律效力，大家尽可以放心。”这番话像一颗定心丸，彻底打消了村民们的顾虑，刚才还情绪激动的村民们渐渐安静下来，互相交头接耳地讨论着，眼神里的戒备慢慢变成了期待。

当天下午，河湾村就有二十多户村民主动报名参加技术培训，报名点前排起了长队。李婶带着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把村里闲置的旧教室收拾出来当培训场地，扫地、擦窗户、搬桌椅，忙得满头大汗。她们还在墙上贴满了彩色的编织图样和详细的质量标准，把编好的样品摆放在桌子上，供村民们参考。村民们拿着竹篾，围在李婶身边，认真地跟着学习编织技巧。

有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头发已经花白，之前编了一辈子传统竹筐，习惯了老手艺，学新款式时总是跟不上，手指也不如年轻人灵活，编出来的纹路歪歪扭扭，急得直叹气。李婶看到后，连忙走过去，蹲在老人身边，握着老人的手一点点教：“张奶奶，您别急，咱们慢慢来。这个手提包的纹路要跟着图样走，先把底编扎实，再往上编侧面，每一针都要拉紧，您看，这样编就整齐了。”

她一边演示，一边耐心讲解，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直到老人能熟练掌握技巧。老人看着自己编出来的精致手提包，眼眶发红，紧紧握着李婶的手：“李妹子，谢谢你这么有耐心。之前是我们糊涂，被赚快钱的心思迷了眼，走了歪路，以后我们就跟着你们好好干，靠真本事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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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铁痕请大家收藏：()铁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技术帮扶的推进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阻碍。石板村有个村民叫刘老三，之前跟着刘二柱卖过劣质蜂蜜，不仅没赚到钱，还被市场监管局罚了款，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怨气。

他不仅自己坚决不参加培训，还在村里到处散布谣言，挑拨村民的情绪：“大家可别被他们骗了！他们就是想把咱们的钱赚走，学那些破技术根本没用，最后产品还是卖不出去，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就是，他们嘴上说得好听，说不定是想把咱们的原料骗走，自己赚钱！”这些谣言让原本已经打算报名的不少村民又动摇了，纷纷打了退堂鼓。

赵卫国得知消息后，心里又气又急，他知道，要是不及时制止谣言，打消村民的顾虑，石板村的技术帮扶工作就会彻底陷入停滞。当天下午，赵卫国就特意赶到石板村，直接找到了刘老三家里。刘老三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抽烟，看到赵卫国进来，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站起身就要往屋里走，不想搭理他。赵卫国快步上前拦住他，语气平静地说：“老三，你先别急着走，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把话说开。”

刘老三挣了挣，没挣开，只好不耐烦地停下脚步：“赵委员，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我也不想参加什么培训，你还是走吧。”赵卫国没有生气，反而走到石墩旁坐下，示意刘老三也坐：“老三，我知道你因为之前卖劣质蜂蜜被罚款的事心里委屈，觉得是我们断了你的财路。但你静下心想想，你跟着刘二柱干，到底赚了多少钱？最后不仅没赚到钱，还被罚款，名声也坏了，村里人现在都对你有意见，这值得吗？”

刘老三沉默着，把手里的烟卷往地上摁了摁，没说话。赵卫国从包里掏出一张《山区特色产业质量标准手册》，递到刘老三面前：“你看看这个，这是我们结合黑风岭的养殖经验制定的标准，里面写得明明白白，怎么选蜂种、怎么养蜂、怎么采蜜、怎么检测，每一步都有详细的说明。你要是愿意学，我们的技术专家免费教你，还能给你提供优质蜂种，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帮助。你养出来的蜂蜜，我们合作社按高于市场价的价格收购，比你之前卖劣质蜂蜜赚得稳、赚得踏实，还不用担惊受怕。”

刘老三低头看着手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心里开始动摇。赵卫国看出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家孩子明年就要上高中了，学费、生活费都是不小的开支，你不想给孩子攒点踏实的学费吗？靠投机取巧赚的钱，迟早要还回去，而且心里也不踏实。靠真本事赚钱，虽然慢一点，但每一分都是干净的，花着也安心。”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刘老三的软肋，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掐灭手里的烟卷，抬头看着赵卫国，眼神里带着犹豫和期待：“赵委员，你说的是真的？你们真能帮我？我之前犯过错，你们还愿意相信我？”赵卫国郑重地点点头：“我以我的名义担保，只要你肯走正道，踏踏实实做事，我们肯定帮到底。不管之前犯过什么错，只要愿意改正，就还是好乡亲。”刘老三的眼眶红了，沉默了半天，重重地点了点头：“好，赵委员，我信你！我明天就去报名参加培训。”第二天，刘老三不仅自己主动报名参加了养蜂技术培训，还主动找到之前被他说动的村民，跟他们澄清谣言，带动了村里另外几户村民一起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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