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行雨 第143章 阴风初起

黑风隘西侧，庞稚军寨。

庞稚站在了望台上，眯眼看着对面王方的营寨。天色渐暗，隘口里吹来的风带着一股不寻常的阴冷。

“不对劲。”庞稚对身旁裹着厚袍的马秧说，“太安静了。王方那莽夫，不该这么老实。”

马秧咳嗽两声，脸色在暮色中更显苍白：“地脉里的煞气，更浓了。贾胥的阵法，恐怕已经启动了一部分。”

庞稚冷笑：“玩阴的？我陪他玩。”他转身对副将下令，“让前哨撤回来，今晚任何人不得进入隘口。营寨外围多设火把，巡逻队加倍。”

命令刚传下去，前去探查的斥候队长就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惊惧：“先生！隘口里面……里面起雾了！那雾邪门得很，进去的兄弟都说头晕眼花，辨不清方向！”

庞稚和马秧对视一眼。

“来了。”马秧轻声道。

庞稚哼了一声：“装神弄鬼。”他大步走下了望台，“我去阵前看看。”

马秧想跟上，却一阵剧烈咳嗽，只好停下：“小心点，那雾恐怕不简单。”

庞稚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管它简不简单，先捅一捅再说。”

来到营寨前沿，果然看到隘口处弥漫着灰白色的浓雾。那雾气仿佛有生命般，在隘口处缓缓流动，就是不散出来。偶尔有风吹过，带来阵阵阴寒。

一个年轻士兵看着雾气，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这……这雾怎么像活的……”

庞稚瞥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怕了？”

年轻士兵脸一红，挺直腰板：“不怕！”

“怕也没事。”庞稚出人意料地说，“我第一次上战场，看见血还吐了呢。”

士兵们都愣住了，没想到这位以毒舌闻名的军师会说这个。

庞稚看着雾气，眼神锐利：“但吐完了，该打的仗还得打。记住，再邪门的阵法，也是人布的。是人布的，就能破。”

他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贾胥想用这雾吓住我们，让我们不敢进去。那我们偏要进去看看——不过不是现在。”

他把石头往地上一扔：“传令，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天亮，咱们去会会这位‘毒士’。”

看着庞稚从容的背影，士兵们心中的恐惧消散了不少。

回到大帐，马秧正在等他：“看出什么了？”

“九曲阴风阵，借地势布成，确实麻烦。”庞稚在沙盘前坐下，“不过这贾胥太小家子气，布个阵都这么抠搜，只敢在隘口里面折腾。”

马秧皱眉：“你打算怎么办？”

“他不是想让我们进去吗？”庞稚笑了，“那我们就进去。不过不是按他想的路线走。”

他在沙盘上划了一条线：“明天我带一千人从正面佯攻。你带另外两千人，绕到北面山脊。那里地势更高，应该能避开大部分阵法影响。”

马秧摇头：“你的安危更重要，我去佯攻。”

“得了吧。”庞稚毫不客气，“就你这走两步咳三声的德行，去佯攻？别到时候阵法没破，我先得给你收尸。”

马秧被噎得说不出话。

庞稚拍拍他肩膀：“放心，贾胥那点伎俩，还困不住我。你在高处看清阵法运转，找到阵眼所在，咱们里应外合。”

当夜，庞稚军营中灯火通明，士兵们磨刀擦枪，准备明日之战。

而在黑风隘东侧，贾胥站在自己营帐前，望着西面那片灯火，嘴角露出冷笑。

“庞稚，明日这黑风隘，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阴风呼啸，仿佛在应和着他的话语。

这场智谋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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