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行雨 第158章 夜语与疑踪

镇北砦的夜晚，并不安宁。

医馆内灯火通明，医官们进进出出，庞稚和马秧的伤势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小院内，雨晴拒绝了黄毅派人送来的饭食，只留下清水。她坐在石凳上，闭目调息，周身散发着微弱的净化光晕，似乎在驱散白日沾染的煞气，也似乎在平复内心的波澜。赵虎依旧守在院门口，如同亘古存在的礁石，沉默地面对着门外亲兵们警惕又好奇的目光。

赵阳处理完军务，亲自提审了贾胥。地牢中，贾胥虽双臂尽断，形容凄惨，却依旧阴狠，对赵阳的讯问要么闭口不答，要么发出恶毒的诅咒和含糊的威胁，提及“幽主”和“国师”之名，试图扰乱赵阳心神。赵阳不为所动，冷静地记录下他话语中任何可能的线索，心中对姚国师一脉的诡谲与渗透感到愈发忌惮。

审问无果，赵阳走出地牢，夜风带着寒意吹拂着他染血的白袍。他抬头望向雨晴和赵虎所在的小院方向，眉头紧锁。（故人……什么样的故人，能让死者复生，能让少女拥有如此力量？风妄……你究竟是谁？） 他发现自己对这个被大哥和二哥颇为看重、甚至让张圣关大哥欠下人情的年轻将领，了解得远远不够。

他信步来到医馆。马秧还在昏睡，但气息平稳了许多。庞稚那边，情况依旧不容乐观，虽然雨晴的丹药和源力疏导暂时吊住了他的性命，但那本源枯竭的迹象并未好转，如同即将燃尽的灯烛。

负责照料庞稚的老医官见到赵阳，低声道：“赵将军，那位雨晴姑娘傍晚时又来看过庞先生一次，喂他服下了一枚不同的丹药，又以那种奇特源力疏导了半个时辰。说来也怪，庞先生那原本如同死灰的脸色，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生气。只是……依旧醒不过来。”

赵阳心中微动。雨晴似乎真的在竭力救治庞稚。他走到庞稚床前，看着这位平日里言辞犀利、算无遗策的谋士此刻毫无生气地躺着，心中一阵沉重。他注意到庞稚枕边放着一块折叠整齐的、略显陈旧的丝帕，并非医馆之物，上面绣着几竿翠竹——那是庞稚惯用的标记。

（是雨晴留下的？） 赵阳拿起丝帕，入手微凉，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与雨晴身上相似的纯净气息。他不动声色地将丝帕收好。

离开医馆，赵阳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向了那个小院。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院门外不远处，隔着夜色，能感受到院内那两股独特的气息——一股纯净而坚韧，一股沉默而狂暴，却又奇异地共存着。

院内，雨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到来，睁开了眼睛，望向院门的方向，但并没有出声。

赵虎也微微转动头颅，空洞的目光扫过赵阳所在的位置，那条源石手臂上的幽光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沉寂。

一种无声的对峙在夜色中弥漫。

最终，赵阳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诸葛青云的指示，也需要……风妄醒来。

……

与此同时，远在潼山的诸葛青云，正面临着一场无声的较量。

观星台上，七星灯焰摇曳不定，尤其是代表西北的“摇光”灯，光芒虽然挣脱了之前的深灰禁锢，却依旧显得紊乱，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拉扯着。

诸葛青云盘坐阵中，脸色凝重。他之前强行冲击那层蒙蔽天机的迷雾，虽然成功窥见了一丝黑风隘惨烈的真相和那两名神秘来客的突兀出现，但也遭到了反噬，灵识受创。

（雨晴……赵虎……） 他咀嚼着这两个从西北加急传来的名字，试图在浩如烟海的记忆和推演中找到与之相关的蛛丝马迹。（与风妄相关的故人……听风镇……孤儿……） 他回想起最初调查风妄背景时得到的信息，风妄与一个名叫雨晴的青梅竹马在姚兵屠镇中失散，而赵虎，则是他早期结识、后来传闻战死的兄弟。

（战死者复生……失踪者归来……还拥有了如此诡异强大的力量……） 诸葛青云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这绝非寻常际遇。背后定然牵扯到更深层次的力量，甚至可能……与源石的终极奥秘，或者与那神秘的‘幽’之力有关。）

他强忍着头颅中针扎般的刺痛，再次将灵识沉入灯阵，试图拨开更深的迷雾，看清那两人身上的“因果之线”。然而，他看到的只是一片朦胧，仿佛有一层更厚重的帷幕，遮挡在了雨晴和赵虎的过去与现在之上。

（有人……或者说有某种力量，在刻意掩盖他们的来历？） 诸葛青云心中一凛。这让他对这两人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但同时，他们救助庞稚和马秧的行为，又表明他们至少目前与刘启秀集团并非敌对。

（是友是敌，尚难定论。但其出现，必将在西北，乃至整个北境，掀起新的波澜。） 他深吸一口气，取过纸笔，快速书写起来。他需要将最新的分析和警告，以及自己的猜测，尽快传递给前线的赵阳、黄毅和法棏，同时也需禀报刘启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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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听风行雨请大家收藏：()听风行雨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写完密信，他看向西北方向，目光深邃。

（风妄啊风妄，你就像一颗投入命运长河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不断扩大，将越来越多的人和事，卷入其中……）

……

镇北砦，后半夜。

一直昏睡的马秧，忽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猛地睁开了眼睛。守在一旁的医官连忙上前。

马秧眼神先是茫然，随即猛地清明，他一把抓住医官的手，声音嘶哑急切：“那……那两个人呢？雨晴……赵虎！他们在哪里？！”

他的反应，让医官吓了一跳。

消息很快传到了尚未歇息的赵阳耳中。

赵阳立刻赶到医馆。

看到赵阳，马秧挣扎着想坐起来，激动地道：“赵阳！他们……他们真的是赵虎和雨晴！风小子的兄弟和……和那个姑娘！赵虎他……他明明已经死了！我在风小子昏迷时，听他反复念叨……不会错！还有那条手臂……源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终于将憋在心里的话喊了出来。

赵阳按住他，沉声道：“马将军，冷静！我已知晓他们与风妄有关。但他们身份诡异，力量莫测，目的不明，还需谨慎。”

“可他们救了我和庞小鸟！”马秧急道，“若非他们，我们早已死在那个鬼阵里了！”

“我知道。”赵阳点头，“所以我没有为难他们。但正因如此，才更要弄清楚他们的底细。马将军，您仔细回想，风妄可曾提过，雨晴有何特殊之处？或者，赵虎战死之地，有何异常？”

马秧努力回忆着，断断续续道：“雨晴……风小子只说她是听风镇一起长大的姑娘，姚兵来时失散了……至于赵虎……他死在昆仑山，是为了保护风小子，被影卫乱刀……对了！昆仑山！九幽裂隙！源池！”

他猛地抓住赵阳的胳膊：“难道……难道和那个地方有关？！”

昆仑山，九幽裂隙，源池……这些地名联系在一起，赵阳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关键。

而就在这时，一名亲兵仓皇来报：“将军！不好了！看守小院的兄弟说……说那个叫赵虎的大汉，不见了！”

“什么？！”赵阳猛地站起身。

几乎同时，另一名亲兵也从雨晴的小院方向跑来：“将军，雨晴姑娘还在院内，但她让属下传话，说……‘赵虎去取药，片刻即回’。”

取药？深更半夜，去何处取药？

赵阳心中警铃大作，立刻下令：“封锁砦门！加强警戒！搜索赵虎踪迹！但……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对雨晴姑娘无礼！”

他快步走向小院，心中疑云翻滚。

赵虎的突然消失，是善意，还是恶意的开端？

这漫长的一夜，似乎还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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