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吊坠的秘密与“叹息之门”的存在,如同两道惊雷,在陆沉心中劈开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与紧迫感。威尼斯商会不仅掌握着一个可能连通现代世界的“时空裂隙”,更已开始有意识地探索利用,甚至将触角伸向了东方,寻找同类!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西方世界可能正通过这个裂隙,获得超越时代的知识与技术片段,加速其发展。意味着他们对“裂隙现象”的研究可能走在了前面。更意味着,如果他们发现大夏也存在类似裂隙(如“外卖箱”),甚至找到其他东方裂隙,后果不堪设想——技术掠夺、文化渗透、乃至军事入侵都可能以一种降维打击的方式进行!
必须立刻行动!必须在威尼斯商会,或者其他西方势力,进一步摸清东方虚实、甚至找到并控制可能存在于大夏境内的“裂隙”之前,抢占先机!
但行动必须极其隐秘,绝不能打草惊蛇。一旦让西方势力察觉大夏已经知晓“裂隙”秘密并开始行动,他们可能会采取更激进、更不可预测的手段。
陆沉彻夜未眠,在总署衙门密室中,对着摊开的世界地图(结合了郑沧海图与西方地图信息)、阿方索的供词摘要、以及那份关于设立“玄机院”的构想草案,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与精密推演。
首先,目标必须明确:找到并控制阿尔卑斯山的“叹息之门”,或者至少,获取其精确位置、通行方法、以及威尼斯商会对它的研究资料。
其次,行动面临巨大困难:
距离:从大夏到阿尔卑斯山,万里之遥,陆路需穿越无数国家、荒漠、高山,海路绕行非洲好望角或穿越奥斯曼帝国控制的陆路,皆耗时漫长,风险极高。
情报:目前仅知“叹息之门”位于阿尔卑斯山脉某处深谷,具体位置未知。阿尔卑斯山绵延千里,峰峦叠嶂,寻找一个被刻意隐藏的“裂隙”,无异于大海捞针。
对手:威尼斯商会势力盘根错节,在意大利乃至整个地中海地区都有巨大影响力。他们控制“叹息之门”多年,必然有严密的守卫和伪装。强攻硬闯,成功的可能性极低,且极易引发外交甚至军事冲突。
时间:阿方索商队被捕,威尼斯商会很快会察觉异常。他们可能会加强“叹息之门”的防卫,甚至采取破坏或转移措施。必须赶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行动。
人员:执行此次任务的人,必须绝对忠诚、能力超群、且对“裂隙”现象有一定心理承受力。同时,需要精通西方语言、熟悉欧洲地理人文、并能伪装身份。
千头万绪,困难重重。但陆沉知道,此事关乎国运乃至文明走向,再难也必须去做。
“不能派大军,不能走官方渠道。”陆沉在地图上阿尔卑斯山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只能组织一支精干的小型特遣队,以完全秘密的方式潜入欧洲。身份可以是商队、探险家、朝圣者……必须有多重伪装。”
他想到郑沧的远洋船队刚刚回来,船员中不乏熟悉海路、通晓番语、且经历过生死考验的可靠之人。可以从中挑选骨干。
“关键还是情报和向导。”陆沉眉头紧锁,“阿方索是突破口,但他也不知道确切位置。必须从他口中撬出更多细节,任何关于‘叹息之门’周边环境、守卫情况、联络方式的线索,都至关重要。”
他立刻提笔,给严朔再发一封加密指令,要求其对阿方索进行最深入、最细致的审讯,不惜一切代价获取关于“叹息之门”的一切信息,同时,要确保阿方索活着,他本人可能就是最好的向导或通行凭证(拥有黑石吊坠)。
接着,他需要考虑特遣队的核心人选。领队必须智勇双全,忠诚毋庸置疑,且最好对“天外之事”(陆沉的来历)有所了解,才能理解任务的真正意义。他脑中闪过几个人选:严朔本人是最佳选择,但他需要坐镇国内,协调各方,尤其要追捕“青蚨”和陈志豪余党,分身乏术。郑沧年事已高,且失去一臂,不宜远行。周文正(远航副使)通晓番语,熟悉外情,但缺乏应对极端危险局面的能力……
忽然,一个人影浮现在他脑海——赵破虏!
原禁军悍将,驸马都尉,在潮白河阻击金帐大军时立下大功,勇武果决,忠诚可靠。更重要的是,他是极少数隐约知道陆沉有些“不同寻常”的皇室成员(萧云凰的姐夫),且对新政持支持态度。他曾随郑沧船队进行过部分航段的护航,对海外不算完全陌生。或许,他可以成为领队的不二人选。
至于副手和队员,可以从“影子”精锐、远航船队老兵、以及天工总局中挑选部分通晓西学、精于格物的年轻学子中遴选,组成一个兼具武力、情报、技术分析能力的混合团队。
“还需要一个‘名义’。”陆沉思索着,“一支深入欧洲腹地的队伍,需要一个合理的、不引人怀疑的理由……贸易?探险?学术交流?”
他目光落在案头那些西方书籍和图纸上。有了!就以“追寻西学之源、采购奇物典籍、探访学者工匠”为名!这符合总署衙门“师夷长技”的公开职能,也容易获得朝廷内部支持,更便于在欧洲各地活动,打听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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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外卖箱通古今请大家收藏:()外卖箱通古今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计划雏形渐显,但还有一个最棘手的问题——如何安全、快速地将特遣队送达欧洲,并接应他们返回?
走海路,时间太久,且无法直达阿尔卑斯山。走传统的丝绸之路陆路,穿越中亚、波斯、奥斯曼帝国,关卡林立,局势复杂,同样充满变数。
陆沉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京城,向西,经过河西走廊、西域、河中地区……忽然,他的手指停在了“印度洋荒岛”的位置。郑沧发现神秘遗迹和黑色碎片的地方……那些碎片与黑石吊坠材质相似……
一个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如果……这个世界上存在不止一个“时空裂隙”,那么,是否有可能存在某种“捷径”?或者说,不同的“裂隙”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甚至“通道”?
印度洋荒岛的遗迹,欧洲阿尔卑斯山的“叹息之门”,还有自己那个连接现代的“外卖箱”……它们是否属于同一种现象?如果是,那么研究荒岛遗迹,或许能找到关于“裂隙”的普遍规律,甚至……找到快速抵达“叹息之门”附近的方法?
这个想法太过离奇,但在此刻,却是唯一可能打破距离与时间限制的希望。
“必须立刻对荒岛遗迹进行深入考察!”陆沉下定决心。这件事,同样需要秘密进行,且必须由最可靠、最专业的人带队。或许,可以让郑沧推荐船队中擅长勘查、绘图、且有探索精神的军官和学者前往。
他将这个想法也列入行动计划草案。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已蒙蒙发亮。陆沉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将一夜思考的成果整理成一份详细的《关于应对西方“裂隙”威胁及组织特遣队赴欧之紧急方略》,准备稍后进宫面圣,禀报一切,请求授权。
然而,就在他准备稍事休息、等待宫门开启时,严朔从甘州发来的第三份急报,如同雪上加霜,带来了更坏的消息。
“臣严朔急奏:审讯阿方索有重大突破,亦有大患!阿方索在持续审讯及出示黑石吊坠压力下,终于吐露,‘叹息之门’之具体入口,位于阿尔卑斯山勃朗峰东南麓,一处名为‘阴影峡谷’之地,由威尼斯商会秘密修筑之‘鹰堡’看守。其通行需持特定信物(即黑石吊坠),并需在每月朔日(新月)子夜,于峡谷特定位置,依特定仪式步骤方有可能成功,否则必遭‘空间乱流’撕碎。”
“然阿方索同时供认,其此次东来,除明面任务外,尚有一绝密使命:寻找并确认东方可能存在的‘同频共振点’! 据威尼斯商会研究,若两个‘裂隙’距离在一定范围内,且满足特定条件(如信物接近、能量波动契合),可能会产生微弱共鸣,指引方向。其携带之黑石吊坠,不仅为通行信物,亦为探测之器!彼等一路东行,吊坠曾在数处(如撒马尔罕、河西走廊某处)有过异常微弱反应,但皆不持久。”
“阿方索称,商会高层推测,东方极可能存在未被发现或激活之‘裂隙’,甚至可能存在‘信物’流落民间。彼等之任务,便是尽可能扩大探测范围,绘制‘能量图谱’。更令人心惊者,阿方索透露,商会已与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之秘密机构有所接触,双方似乎对‘裂隙’研究有合作意向,且皇帝方面对东方‘可能存在的古老神秘力量’兴趣极大,已派出自己的探险队,沿不同路线向东探索!”
“另,据阿方索零星回忆,其在‘鹰堡’曾偶然听闻,约两年前,有一支来自遥远东方(疑似日本或朝鲜)的使团或商队,曾试图接近勃朗峰区域,被商会驱离。此事或说明,东方可能已有势力对‘裂隙’有所察觉!臣以为,事态紧急,西方探寻东方‘裂隙’之行动已开始,且可能有国家力量介入!请陆公速决!”
陆沉读罢,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威尼斯商会不仅自己在找,还可能与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合作!而且,他们已经开始了系统的探测,甚至可能在绘制“能量图谱”!更可怕的是,东方可能已有其他势力(日本?朝鲜?)也注意到了“裂隙”的存在!
时间,真的不多了!对方不仅走得快,而且可能已经摸到了大夏的家门口!
必须立刻启动应急预案!特遣队计划必须立刻执行,而且要加快!同时,必须立刻在大夏境内,尤其是阿方索吊坠曾有过“异常反应”的区域(撒马尔罕、河西走廊某处),展开秘密排查,寻找可能存在的“裂隙”或“信物”!
还有郑沧发现的荒岛遗迹,其重要性再次升级!必须立刻、全力进行探索!
陆沉再也坐不住了。他顾不上等宫门常规开启时间,立刻取出萧云凰赐予的、可在夜间紧急入宫的“金龙令”,命人备车,他要立刻进宫面圣!
晨光熹微中,陆沉的马车疾驰在空旷的御街上,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急促而沉闷。他的怀中,揣着那份沉重的《紧急方略》和严朔的最新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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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外卖箱通古今请大家收藏:()外卖箱通古今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养心殿内,萧云凰显然也一夜未眠,正在批阅奏章。见到陆沉持金龙令夤夜而来,她心知必有惊天大事,立刻屏退左右。
“陆卿,何事如此紧急?”萧云凰凤目微凝。
陆沉将严朔的三份急报及自己的《紧急方略》双手奉上,声音因熬夜和紧迫而沙哑:“陛下,事关国本,甚至关乎此世文明存续之绝密,请陛下御览!”
萧云凰接过,快速翻阅。随着阅读的深入,她的脸色从凝重变为震惊,又从震惊化为一片冰封般的沉静。当读到“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能量图谱”、“东方其他势力可能察觉”时,她的手指微微收紧,险些将纸张攥破。
良久,她放下文书,抬起头,看向陆沉。那双总是充满威严与智慧的凤目中,此刻竟也染上了一丝陆沉从未见过的、对未知的深深忌惮与决绝。
“陆卿,”萧云凰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千斤重量,“你所言‘时空裂隙’、‘异界通道’,可是……与你之来历,同源?”
陆沉坦然迎着她的目光,重重点头:“陛下明鉴。臣之‘天外来历’,与此‘裂隙’现象,本质或同。臣之‘通道’(外卖箱)特殊而局限,然西方所控之‘叹息之门’,可能更为‘常规’,且已被其初步利用。若被其找到我朝可能存在之‘裂隙’,或探知臣之秘密,则我朝将无任何技术、情报优势可言,甚至可能面临来自其他世界之直接威胁!”
萧云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作为帝王,她早已习惯了处理最复杂的军政难题,但“异界通道”、“其他世界威胁”这种事,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经验范畴。然而,她很快便消化了这惊人的信息,并做出了最符合帝王身份的反应——掌控,或者摧毁威胁源。
“陆卿,”她睁开眼,目光如寒星,“你的方略,朕准了!而且要立刻执行,不惜一切代价!”
“第一,立刻组建特遣队,代号‘玄甲’。以赵破虏为统领,从‘影子’、远航老兵、天工局中遴选最精锐忠诚者组成,授其全权,秘密前往欧洲,目标:查明‘叹息之门’确切情况,若有可能,夺取控制权;若不可为,则务必毁之!并获取威尼斯商会所有相关研究资料!”
“第二,令严朔,将阿方索及其黑石吊坠,秘密押解回京,由你亲自审讯,务必榨干其所有价值!同时,以其吊坠为引,在我朝境内,尤其是河西走廊、乃至更西之处,秘密排查‘异常点’!”
“第三,命郑沧,立刻组织第二次远航,以‘勘测海图、寻找新航路’为名,秘密重返印度洋荒岛遗迹,进行最深入的勘察与发掘!所有发现,直接报于你与朕!”
“第四,设立‘玄机院’之事,由你全权负责,朕会从内帑拨付专款,人员由你遴选,地点必须绝对隐秘。其任务,便是研究一切‘天地异象’,尤其是这类‘裂隙’现象!”
“第五,加强沿海及边境管控,严密监视一切可疑之外来人员与船只,尤其是佛郎机、威尼斯、神圣罗马帝国所属。凡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一道道旨意,清晰果断,展现出一代女帝在面临前所未有危机时的决断力与魄力。
“陆卿,”萧云凰最后看着陆沉,语气罕见地带着一丝托付,“此事实在太过惊人,超出常理。朕能倚仗者,唯卿一人。望卿统筹全局,务必抢在西方之前,控制局面。朕与卿,与大夏之命运,皆系于此!”
陆沉深深一躬,心中既有沉重压力,亦有被信任的感动与并肩作战的豪情:“臣,必竭尽全力,肝脑涂地,不负陛下重托!”
带着萧云凰的旨意和授权,陆沉迅速返回总署衙门,如同一台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代号“玄甲”的特遣队在绝对保密中开始组建;给严朔、郑沧的密令以最高优先级发出;对“玄机院”的选址与人员物色也在暗中启动;沿海与边境的警戒级别被秘密提升。
一场与时间赛跑、与未知博弈、关乎两个世界命运的“裂隙争夺战”,在帝国最高层的意志下,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陆沉不知道的是,在他全力部署的同时,遥远的欧洲,勃朗峰阴影峡谷的“鹰堡”内,一场关于东方异常能量波动的会议,也刚刚结束。与会的,不仅有威尼斯商会的代表,还有几名身穿神圣罗马帝国宫廷服饰、神色倨傲的使者。
一张标有数个疑似“能量异常点”的东方地图,正被小心地卷起。一支由帝国骑士、学者、探险家组成的“东方探寻团”,已奉命整装待发。
而在更东方,日本关西某处隐秘的寺院地下,几名黑衣僧人正围着一块散发着微光的、与黑石吊坠材质相似的残破石板,进行着古老的仪式,口中吟诵着晦涩的咒文。石板上的光芒,正微弱而持续地,指向西方大陆的方向……
无形的竞赛,已然开始。谁先掌控“裂隙”的秘密,谁就可能掌握通往未来的钥匙,甚至……改变两个世界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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