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毒邪君 第253章 天机百晓生

第二百五十三章 天机百晓生

从剑冢的秘密隧道出来，叶无痕发现自己身处天剑山脉以北三百里外的一处荒谷。

他将林清雪小心安置在一块背风的岩石后，苏婉则在一旁照看。自己则取出几枚疗伤丹药服下，盘膝调息，平复炼化佛魔莲子后神魂的细微动荡，以及连番激战留下的伤势。

半日后，他睁开眼，眸中神光已恢复大半。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苏婉轻声问，目光不离昏迷的林清雪，“师姐她…还能撑多久？”

“五毒护魂能维持三个月。”叶无痕走到林清雪身边，再次检查她的状况。那层五色流转的光膜依旧稳定，她的呼吸虽然微弱，却均匀绵长。“但路途遥远，变数太多，我们必须尽快赶往北冥。先去天机城，找那个‘百晓生’。”

三人不再耽搁，叶无痕以真元托起林清雪，苏婉紧随其后，朝着中州腹地的“天机城”方向疾驰。

七日后，一座奇特的城池出现在视野中。

天机城并非建在平原或山巅，而是依托一座巨大无比的、早已停止活动的火山口而建。城墙以黑色的火山岩垒砌，呈环形，将整个火山口囊括在内。城内建筑高低错落，风格迥异，有中州常见的亭台楼阁，也有西域风情的圆顶建筑，甚至还能看到几座南荒风格的巨型图腾柱。

这里没有明确的统治者，由“天机阁”、“万宝楼”、“听风轩”三大势力共同维持秩序。因其中立立场和特殊的地理位置，天机城成了中州最大的情报、黑市、秘宝交易中心，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叶无痕在城外僻静处换上一套普通的黑色劲装，戴上一顶宽檐斗笠，遮住面容。苏婉也将林清雪的白衣外罩了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披风，遮住了她的身形与面容。

缴纳灵石入城后，喧嚣热浪扑面而来。

街道上人潮汹涌，叫卖声此起彼伏。有摆摊贩卖各种稀奇古怪材料的，有当街演示诡异功法的，甚至还有人牵着被驯化的低阶妖兽招摇过市。空气中混杂着灵药香、血腥气、劣质熏香和汗臭。

叶无痕无心闲逛，拦住一名看似老油条的本地修士：“请问，‘百晓生’在何处？”

那修士瞥了他一眼，伸出三根手指搓了搓。

叶无痕抛过去一小袋灵石。

修士掂了掂，咧嘴一笑：“百晓生啊，行踪不定，没人知道他确切在哪儿。不过，他每月的今天，都会去‘忘忧茶楼’三楼雅座，听人说书。但想见他，光知道地方可不够。”

“还要如何？”

“百晓生有三不见。”修士扳着手指，“一不见无名之辈，二不见无宝之人，三不见无趣之事。你得有让他感兴趣的消息，或者…足够稀罕的宝贝敲门。”

叶无痕点头致谢，朝着城中心那座最高、最显眼的七层茶楼走去。

忘忧茶楼，三楼。

此楼临窗位置早已客满，中央一座高台上，一位说书先生正口沫横飞地讲着“天剑阁大战魔头，佛门高僧力挽狂澜”的段子，显然是西域与天剑阁的最新消息已经传开。

叶无痕目光扫过，很快锁定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干瘦老头，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头发稀疏，正眯着眼，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粗茶，听着说书，仿佛就是个最普通的市井老叟。

但叶无痕体内炼化的佛魔莲子，却传来一丝微弱的感应——这老头身上，有种极其隐晦的、与“天机”相关的玄妙气息。

他走过去，在老头对面坐下。

老头眼皮都没抬，依旧听着书。

叶无痕也不说话，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玉盒，放在桌上，轻轻打开一条缝隙。

玉盒内，是一小截暗金色的、散发着微弱脉毒气息的藤蔓——取自“腐心沼泽”腐心藤妖的核心残骸。此物虽已无大用，却蕴含着上古毒道遗迹的气息，极为罕见。

老头鼻翼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终于抬眼，浑浊的眼睛扫过玉盒，又看向叶无痕。

“腐心藤妖的‘心核残片’…小子，你去过腐心沼泽？还活着出来了？”

声音苍老沙哑，却带着一股洞察人心的锐利。

“侥幸而已。”叶无痕合上玉盒，“现在，可以谈谈了么？百晓生前辈。”

老头——百晓生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有点意思。说吧，想知道什么？”

“三件事。”叶无痕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北冥冰宫的具体情报，尤其是‘往生池’的相关信息、守卫力量、以及潜入的最佳路径。”

百晓生眼神微凝：“往生池？那可是北冥冰宫的命根子。小子，你想干嘛？”

“救人。”

“救什么人，需要用到往生池？”百晓生饶有兴致。

叶无痕沉默片刻，缓缓道：“一个神魂与肉身皆濒临崩溃，唯往生池的净毒共生之力，或有一线生机的人。”

百晓生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压低声音：“你要救的，是天剑阁那个叫林清雪的小丫头吧？啧啧，净毒灵体崩碎，神魂逸散，肉身枯竭…确实，普天之下，除了往生池，恐怕再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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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万毒邪君请大家收藏：()万毒邪君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他竟然知道！

叶无痕心中一凛，对这老头的本事又高看几分。

“前辈果然无所不知。请开价吧。”

百晓生搓了搓手指：“北冥冰宫的情报，可是顶级机密，尤其涉及往生池…价格可不便宜。”

“前辈想要什么？”

“听说你在涅盘古刹，得了一朵净世白莲？”百晓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白莲需用来救人，不能给你。”叶无痕断然拒绝，“但我有别的。比如…上古心魔的部分本源气息，或者…一丝佛魔莲子炼化后的感悟？”

百晓生先是一愣，随即倒吸一口凉气：“你…你把那玩意儿炼化了？！疯子！真是个疯子！”

他盯着叶无痕，像是看什么稀世珍宝：“上古心魔的本源气息…这玩意儿确实够稀罕，但老夫要那东西干嘛？嫌命长么？至于佛魔莲子的感悟…有点意思，但不够具体。”

他摸着下巴，沉吟道：“这样吧，情报可以给你，但你要答应老夫三件事。”

“请讲。”

“第一，他日你若真能开启往生池，并成功救活那丫头…需让老夫取三滴池水研究。”

“可。”

“第二，将来若有机会，帮老夫去一个地方，取一样东西。具体地点和东西，到时再说。”

“只要不违背我的原则，可以。”

“第三…”百晓生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告诉老夫，你炼化佛魔莲子时，是否…‘看’到了那上古心魔的记忆碎片？尤其是关于‘它’的来历，以及被镇压前的某些…片段？”

叶无痕眼神一凝。

炼化莲子时，他的确“看”到了一些混乱、破碎、充满疯狂与怨恨的画面碎片。有漫天的佛光与魔气对撞，有无数修士在血海中沉浮哀嚎，有九尊顶天立地的金佛虚影结印镇压…还有一些模糊的、关于“它”如何诞生，如何吞噬生灵七情六欲，最终化为无形心魔的诡异过程。

但这些记忆太过破碎，且被强烈的负面情绪包裹，他并未深究。

“看到了一些，但很模糊。”叶无痕谨慎道，“前辈为何问这个？”

百晓生坐回椅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因为那上古心魔的来历…很可能关系到一桩上古秘辛，甚至与‘天地大劫’有关。罢了，现在说这些还早。你先应付眼前吧。”

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额头，以神识快速刻录。片刻后，将玉简抛给叶无痕。

“里面是北冥冰宫的大致地图，往生池的几种可能位置（冰宫对此保密极严，老夫也只能推断），冰宫内部势力分布，几位关键人物的情报，以及三条相对安全的潜入路线建议。但警告你，冰宫深处有沉睡的‘冰魄老祖’，乃化神巅峰的老怪物，惊动了他，十条命也不够你死。”

叶无痕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内容详实得惊人，连冰宫几位长老的功法特点、性格弱点都有提及。这百晓生的情报能力，果然恐怖。

“多谢前辈。”

“先别急着谢。”百晓生摆手，“第二件事，你想问什么？”

“第二件，”叶无痕收起玉简，“我想知道，除了往生池，是否还有其他方法，能暂时稳定甚至增强‘五毒护魂’的效力？我要去北冥，路途凶险，需以防万一。”

“五毒护魂？”百晓生略一思索，“你倒是敢想敢做。此法凶险，但若成，确能吊命。要增强其效…需寻五种属性极端、却又彼此相生相克的天地奇毒，以特殊法阵融入护魂光膜。不过此举如同走钢丝，稍有不慎，毒力失衡，被护者立刻魂飞魄散。”

“哪五种奇毒？”

“东方‘青木瘴’之髓，南方‘离火精’之炎，西方‘庚金煞’之锋，北方‘玄冥冰’之魄，中央‘戊土瘟’之核。”百晓生如数家珍，“此五毒分属五行，相生相克，若能集齐，以五行毒阵加持，你的五毒护魂至少能延长一倍效力，且更加稳固。”

叶无痕眉头紧锁。这五种奇毒，皆是可遇不可求的天地至毒，分布于五方，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集齐。

“就没有更现实的办法？”

百晓生瞥了他一眼：“若要求其次…你可以尝试寻找‘五毒灵珠’。此乃天生地养的毒道异宝，内蕴精纯的单一毒属性本源。集齐五颗不同属性的毒灵珠，虽不如那五种天地奇毒，但也足以大幅增强护魂效果。而且，据老夫所知，其中一颗‘玄冥毒珠’，就产自北冥冰原深处，与你要去的往生池方向…并不完全冲突。”

这倒是个好消息。

“第三件事。”叶无痕问出最后一个，也是他隐隐最不安的问题，“前辈可知，那上古心魔脱困后，如今藏身何处？它下一步，最可能做什么？”

提到上古心魔，百晓生神色也严肃起来。

“那魔头无形无质，最擅藏匿人心阴影与世间怨念之中，行踪根本无法追踪。但它既已脱困，又失了部分本源在你身上，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他顿了顿，“依老夫推断，它下一步，极可能会做两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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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它会疯狂吞噬生灵的负面情绪，尤其是恐惧、怨恨、绝望，以快速恢复力量。中州如今正魔对峙，南荒妖族犯边，西域佛魔大战刚歇，处处都是恐惧与怨恨的温床…正是它最佳的猎场。”

“第二，”百晓生深深看了叶无痕一眼，“它会来找你。不仅是为了夺回莲子中的那部分本源，更因为…你炼化了它的本源，便成了它最好的‘容器’，或者…‘补品’。吞噬了你，它或许能突破千年桎梏，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境界。”

叶无痕心中寒意骤生。

被一个上古心魔盯上，这种感觉，比被十个化神修士追杀还要糟糕。

“可有克制或防备之法？”

“心魔无形，常规手段几乎无用。”百晓生摇头，“唯有道心坚定，神魂稳固，且拥有特殊力量者，方能抵御其侵蚀。你炼化了佛魔莲子，获得了部分‘佛魔特性’，或许对心魔之力有一定抗性，但具体如何，老夫也说不好。总之…好自为之。”

叶无痕沉默良久，起身，朝着百晓生郑重一礼：“多谢前辈指点。”

百晓生摆摆手：“交易而已。记住你答应老夫的事便好。另外，提醒你一句，离开天机城时小心些。你身上那若有若无的佛魔气息与心魔感应，或许能瞒过寻常人，但城里卧虎藏龙，难保没有其他老怪物察觉。尽快离开为妙。”

叶无痕点头，不再多言，与苏婉带着林清雪迅速离开了忘忧茶楼。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百晓生端起凉透的粗茶，抿了一口，低声自语：

“炼化心魔之种，身怀混沌五毒，还要去闯北冥往生池…小子，你这路，可是越走越险了。”

“不过…这潭死水般的中州，或许真需要你这样的变数，来搅动一番。”

他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茶楼外，叶无痕三人汇入人流，朝着城北传送阵方向走去。

他必须尽快离开中州，前往北冥。

时间，不等人。

而他没有察觉的是。

在街角阴影中，一双冰蓝色的、充满怨毒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寒寂，竟然也追到了天机城！

而且，他似乎用了某种秘法，暂时压制了魔气，伪装成了普通修士。

“叶无痕…你逃不掉的…”

“北冥…那是我的地盘…”

“在那里，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阴影蠕动，寒寂的身影，悄然消失。

一场在北冥冰原的生死追逐，即将上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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