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老皇帝便带著一群护卫来到了大院之中,夏问天与老太,同时跪了下来,“拜见圣上!”
“起来吧!”老皇帝淡淡的道。
“谢圣上!”夏问天与老太同时起身。
老皇帝看著夏问天,眼中没有任何的怒意,反而是一脸的笑容,他挥了挥手,驱散了那些下人,“你们退下吧!”
“是!”那些下人,纷纷退了下去,余走前,还留了两壶酒,放在了大院的桌子上。
夏问天与老太太,看了一眼那两壶酒,眼睛眯了眯,但都没说什么。
夏问天也同样挥了挥手,让那些侍女都退下,大院之中,只剩皇帝与夏问天以及老太三人。
老皇帝负手身后,淡淡的道:“夏老,你为寧国征战多少年了?”
“回圣上,有四十三年了吧!”夏问天回答。他十七岁入军营,现在也已经步入花甲之年的高寿了。
“四十三年啊,这四十三年来,你为寧国出生入死,手握重兵,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直以来,朕对你不薄吧?”
“圣上对夏府有大恩,夏府已经铭记於心!”夏问天回答。
“你能铭记於心就好,朕知道,你对寧国一直都是忠心!”老皇帝轻嘆道。
夏问天沉默无言,只是佝僂著身子,那往日里挺拔的腰枪,已经在岁月的流逝下,渐渐被压弯了。
“还记得,朕八岁之时,还处於稚嫩懵懂之年,敌国来犯,江山不稳,是你站了出来,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之將倾!”
“朕还记得,十三岁那年,魏国数次犯了我国东境的边陲小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彼时的寧国,已经连续三年大旱,民生凋敝,朝中大臣皆出谋议和,也是你站了出来,不顾朝臣反对,率兵十万,討伐魏国,为我寧国东境的百姓报仇雪恨,討回公道!”
“朕三十岁那年,唐国屯兵五十万於南境,朕御驾亲征,被十万敌军围困,也是你率领三万精锐,將朕救了出来,自己却落得个重伤的下场!”
“半年前,唐国再犯我寧国的北境,你已经花甲之龄,却依旧愿意带兵出征,击退敌军,然而,你却自己被敌军射中暗箭,中了北疆尸毒!”
“你一生战功累累,一件衣袍,仅仅只是掛在了城门上,就足以嚇退对方三万兵力。有人说,这只是夸张的说辞,但只有朕,相信你有这种能力!”
“只要你振臂一呼,百万雄师,必有一半追隨著你,朕知道,他们是因为爱戴你,所以对你有著崇高的敬意!”
夏问天摇头一笑:“这都是民间的谣传而已,不可信!”
“可信不可信,朕心中清楚,你受百姓爱戴,朕心中也清楚,因为你一心为民!”老皇帝道。
夏问天沉默无言,只是低著头,不说话。
老皇帝淡淡一笑:“过往的事就不说了,朕喜欢下棋,能与朕的棋艺一较高下的,也就只有你了,可否最后再陪朕下一盘棋!”
“好!”夏问天抬起头,笑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在大院之中下著棋,无人打扰。
静謐的气氛,在时间的推动下,缓慢的流逝著。
院內微风轻拂,竹林在风中轻轻摇摆,结在顶端的风铃,也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老太太一直守候在身边,时不时的给两人递茶水。
一炷香的时间,一盘棋下完,夏问天输了。
“圣上棋艺高湛,臣自愧不如!”夏问天拱了拱手,笑道。
老皇帝却摇了摇头,“这盘棋虽然下完了,但另一盘棋,结局还未定!”
夏问天微微一笑,沉默无言,他自然知道老皇帝指的另一盘棋是什么!
老皇帝起身,看了一眼蔚蓝的天空,道:“朕走了,作为对夏府最后的忠诚的奖赏,夏府之內的所有下人,朕不会去动他们!”“谢圣上!”夏问天赶忙跪拜叩谢!
老皇帝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夏问天与老太太对视一眼,无言一笑,拿起桌上的毒酒,喝了起来。
共赴黄泉!!
这是老皇帝留给他们最后的体面!!
……
……
天心镇,这里是寧国的边境小镇,从这里跨过去,便是属於灵霄宗的地界。
经歷了三天三夜,陈峰也终於独自一人走到了这里。
放眼望去,这座天心镇並不算大,与蛮山镇並没有太大的差別,只是这里佣兵更多,毕竟天心镇的北边,就是属於天心森林了,那里常年有著眾多妖兽出没,天材地宝也不计其数,所以很多寻宝的佣兵都会在这里停留。
除了佣兵之外,天心镇內,也混跡著各种三教九流的人物,很多宗门与大国之间的通缉犯,都会隱匿於此,所以这里也极其混乱,武者间的打斗与廝杀,每天都会在这里上演!
天心镇內各种小店不计其数,走在大街上,陈峰穿著一件宽大的黑袍,虽然显眼,但也没人去管,因为这里通缉犯並不少,那些凶徒都背负著很多人命,没人愿意无事去找麻烦。
陈峰来到了一处露天酒馆这里坐了下来,点了一些小菜与几壶酒。
酒馆之內还有不少光著膀子的佣兵,而他刚一坐下,酒馆之內就有嘈杂的议论声传了出来。
“没想到,世代为將的夏府,居然会落得个如此下场,全府都被封了,听说夏问天因为通敌叛国,被圣上赐毒自尽了!唉,堂堂一代將门之府啊,怎么会落得个这般下场!”一名壮汉佣兵嘆道。
“谁说不是呢,我听说啊,这件事的主谋,好像还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那个在皇城之中被称为奇蹟之子』的陈峰,但是听说,圣上出动了三十万铁骑军,居然都没把他抓住,让他逃了出来了!”
“这等天才,真是可怕,年仅十七,就杀穿了剑雨阁所有天才,这比当年的北玄剑帝年轻之时还要耀眼呢!”
“现在,这位奇蹟之子』已经被通缉悬赏了,谁能抓到他,不论死活,提著人头去见圣上,就能得到一千万两白银,外加一部天阶功法,这是何等诱惑啊!”
“天阶功法?臥槽,不是吧?”听到这里,酒馆之內有人猛得站了起来,惊呼出声。
一千万两白银,这等诱惑力,已经够大的了,但是最主要的是,那一部天阶功法,才更加诱人啊!
天阶级別的功法,別说是在寧国了,就算放眼整个南州,都不超过十五部。
而寧国之內,也就只有皇室那边拥有著两部天阶功法,现在,居然拿出一部来悬赏了。
“这皇室,已经对陈峰恨到如此程度了吗?”壮汉开口道。
“哼哼,你也不想想,这廝有多妖孽,一人一剑,杀穿了剑雨阁所有天才,被称为奇蹟之子』,哪怕是三十万铁骑军,都没能抓住他,你觉得,他配不上这悬赏金吗?”另一名光头佣兵冷笑道。
很快,那名激动不已的壮汉,也渐渐坐了下来,但心中,依旧难以保持平静。
“一千万两白银,外加一部天阶功法,只为一个十七岁少年的人头?臥槽了,这世界简直要疯了!”壮汉神色震惊,低喃出声。
“听说圣龙商会也有涉入其中了,但温正华毕竟是个商人,钱多势大,听到点风声,早就已经捲款跑路了,现在啊,皇城那边已经经歷了一场大洗牌了!”光头佣兵道。
“除此之外,听说蛮山镇的陈府,也加入这场皇城风雨了,陈天海卖了陈家在蛮山镇的所有產业,殊死一搏,只为保陈峰的活路,听说他买了很多爆血丹,赴死一战,竟是硬生生的给陈峰的逃命爭取了不少时间!”
“只是可惜了,在那压倒性的眾多铁骑军面前,陈府依旧只是螳臂当车而已,听说现在陈天海已经被打入刑殿了,你们也知道,刑殿那种地方,就跟地狱一样,谁进去了不得被扒一层皮!”
“这个时候,他是连想死都难啊!”光头佣兵嘆道。
这些人喝的兴起,交流著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皇城传闻,都对陈峰的悬赏金垂涎不已。
而坐在隔壁桌的陈峰,则是垂著眼眸,眼底露出一抹狰狞之色,听著这些交流声,他心中五味杂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