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小捕快 第一千二百五十四章 码头

谷雨向彭宇几人道：“明日大军开拔，诸位随军而动，大牛哥与彭宇与我在朝xian会合，胡老丈、小玉姑娘，你们两个尽量等到远离危险时再离开，如果你们还是不放心，大牛哥和彭宇自会将你们送到目的地...”

“你要去哪儿？”不等他说完，彭宇截口道。

“金州卫。”谷雨道：“咱们要找的人最后出现在那里。”

“我也去！”彭宇道。

“还有我！”牛大力也道。

谷雨毫不犹豫地道：“不许去，忘了胡老丈和小玉姑娘需要你们照顾吗？”

彭宇道：“交给别人便是。”

“我不放心。”

“你自己去我们便放心吗？”

谷雨苦恼地挠挠头：“我有朱将军的令牌，又有金州卫将士协助，哪里需要那么多人，你们安生在营中待着...”

“我陪你去！”说话的是胡小玉。

几人闭上嘴巴，齐齐把眼看向胡小玉，胡小玉两颊飞起红晕：“我定然是要去的。”

彭宇冷笑道：“你会拳脚？”

胡小玉摇摇头。

彭宇又道：“你会使刀？”

胡小玉摇摇头，她意识到彭宇在挑衅。

彭宇再下一城：“那小玉姑娘定然是会骑马了？”

胡小玉再次摇摇头，平静地道：“我和阿爷出身金州，那里是我们的家。”

彭宇的笑容僵在脸上，牛大力咧了咧嘴，想笑不敢笑。

胡小玉道：“我虽然不会拳脚，不会使刀，更不会骑马，”笑容不会消失，只是从彭宇脸上换到了胡小玉的脸上：“但说起金州的一草一木，没人比我更熟悉了。”

谷雨轻咳一声，给这场比试下了定论：“我这一趟轻装简行，方便行事，带着你们反而是累赘，谁也不许跟着。”

第二日清晨，将士吃过饭，大军准时开拔。

一辆马车驶离队伍，牛大力赶着车，车中坐着谷雨、彭宇、胡小玉与胡老丈，胡小玉从车窗上呵出一口白气，缩回了脑袋：“咱们去哪儿？”

谷雨抱着肩膀，好像睡着了。

胡小玉嘟囔道：“小心眼儿。”

彭宇嘻嘻一笑：“可不是吗？”

谷雨睁开眼，在他的脑门上狠狠拍了一记，彭宇“哎哟”一声惨叫，捂着脑袋狠狠地瞪着他，可是不敢还手。

胡老丈笑道：“小谷捕头，你们办事，我们回家，大伙儿只是顺路，你这般想是不是舒心多了？”谷雨苦笑道：“胡老丈，此去可能遇到意想不到的麻烦，让你们遭受无妄之灾，在下实在过意不去。”

胡老丈笑容收敛：“你对我们好，我们又岂会不知，若你去的是别处，我们也便应了，可那金州我和小玉土生土长，明知你有危险却选择袖手旁观，那不是朋友所为。”

谷雨有些感动，胡小玉插言道：“如果说这天下还有安全之所，还有比家中更清净的地方吗？小谷捕头，我们也是有私心的，可不存在谁欠谁，认真说起来，我们还能留得性命与你说话，全靠几位鼎力保护。”

谷雨无奈地道：“我在金州卫人地两生，恐难保两位周全。”

胡小玉忽然笑了笑：“有天下第一捕快保护，我们何须担心？”

谷雨一激灵，目瞪口呆地看着胡小玉。

胡小玉道：“小谷捕头大名鼎鼎，军营中哪个不知哪个不晓？”

码头之上旌旗招展，身着各式服色的人群在船岸两侧来往奔波，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谷雨身揣顺天府出具的官凭路引、潘从右开具的信票以及朱国昌的令牌顺利上了一艘运粮船，离开港口后彭宇和谷雨躲在船舱里互相上了药，这才攀上甲板。

胡老丈和胡小玉迎风而立，望着浓雾中的水面悄声说着什么，牛大力站在两人一旁，两手紧紧抓着桅杆。

彭宇走上来，在他肩头拍了一记：“大牛哥，你没坐过船吗？”

牛大力表情僵硬地摇摇头，彭宇道：“身子顺着波浪起伏的劲儿走，别拧着来。”

谷雨静静地看着彭宇，想到在金陵返京的那条船上，彭宇还是个懵懂的小子，而眼前的他已经成为一个有担当的男子汉了。

他用一种欣慰的目光打量着彭宇，也正是这一瞬间让他察觉到自己的苍老。

胡小玉转过头看着他：“小谷捕头，掌柜的还是没有消息吗？”

作为唯一还未追踪到下落的，掌柜的生死牵动着一众人的心。

谷雨表情黯淡，缓缓摇头：“大军开拔之际，朱将军不得已将寻人的将士召回，截止今日清晨，掌柜的仍下落不明，”过了半晌又道：“他为人机警，想必只是躲了起来。如果有缘分，我们会再次相见的。”

胡小玉叹了口气，表情怅然：“那日庆生宴除了你之外其他人都在场，掌柜的做了满满一桌，他说咱们死里逃生，理应庆贺一番，没想到眨眼之间便曲终人散了。”

谷雨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水面，胡小玉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吗？”

谷雨面色狰狞，半晌无语。

胡小玉柔声道：“善恶到头终有报，我相信老天爷会给我们一个结果。谷雨，我与阿爷行走江湖，从不干鸡蛋碰石头的事情，只有如此才能活下来。”

谷雨一怔，她的话与石云如出一辙，不禁苦笑一声：“我从未将自己看作石头，你莫要担心了。”

胡小玉拍了拍他的肩头，大咧咧地道：“放心吧，真要出了事，我来救你。”

粮船朝发夕至，进港时夜色已经深了。

谷雨等人离开码头，只见四下里荒无人烟，杂草齐腰深，却不见有密集的树林。临海一家客栈，门前挂着两盏气死风灯，随夜风招摇。

彭宇上前叫门，一名伙计踢着靸鞋开了门，门外的冷风让他缩了缩脖子，彭宇一行人鱼贯而入，开了三间房，谷雨三个挤一张通铺，胡老丈和胡小玉各住一间。

牛大力掏出干粮，三人凑合着吃了，彭宇在嘴巴上抹了抹：“老虎啃天无从下口，咱们该从哪里查起呢？”

谷雨满嘴干粮，噎得难受，勉强咽下去才艰难地道：“就从这里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