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小捕快 第一千二百九十五章 为什么

王翔自角门进入水师衙门，马不停蹄直奔苏显达，苏显达正在处理公务，听得脚步声抬起头：“你来了，可是朝ian世子有了消息？”

王翔反手將门关上：“已有了些线索，还未来得及核实，但眼下有件事情十万火急，將军，我有一件案子已查得明白，是时候教您知道了。”

“哦？”苏显达见他脸色铁青，不由地皱起眉头：“什么案子？”

王翔便將暗中查探码头髮卖人口一案与苏显达说了，尔后又道：“这案子现下已查得实在，幕后主谋正是季春！”

苏显达脸色变得难看：“那姓谷的小捕快既无人证也无物证，仅凭一张手帕便能断人清白，未免太武断了吧。”

王翔急了：“那福威號的船老大林原亲口招认，证据確凿！”

苏显达盯著他的眼睛：“那便將林原请上堂来当面对质。”

王翔火冒三丈：“將军，那林原已驾船离港，他知道自己事情败露，哪里还会回来。”

苏显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扣：“你也知道那人回不来，如何作为呈堂证供？”

一句话把王翔问得哑了火，他张了张嘴巴：“那...那这件案子便不管了吗？”

“兹事体大，事关辽东百姓安危以及水师衙门声誉，决不能视而不见，”苏显达沉吟片刻：“这样吧，此事你先不要声张，那谷捕头一班人不是在衙门外吗，他们对此案至关重要，又精通查案，最关键处与季春並不熟识，恰好可以用来遮掩身份，你去找三套公服教他们穿了悄悄带进来，咱们商量个万全的法子。”

王翔转身便走：“我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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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匆匆出了衙门，但见门前人群如织，熙熙攘攘，却独独不见了穀雨三人的踪影，他挤入人群不停张望，穀雨自他身后悄悄跟上，在他肩头一拍：“王將军，可是在找我吗？”

王翔回过头来，鬆了一口气：“苏显达请你们几个入內详谈。”將苏显达的意思简略与穀雨说了，穀雨想了想：“也好，这件事办成了，苏將军还有什么理由不好好搜查朝ian世子？”

王翔笑道：“老將军本来也没想过推託。”將三人带到僻静处將公服匆匆换了，隨著他穿过角门进入水师衙门。

几人在衙署內兜兜转转，王翔走入院子，在门前躬身道：“將军，我將人带来了。”

门內迟迟无人答应，王翔皱起眉头，见门开一缝，便伸手推开。

苏显达不在书案前，倒有一人背向门口而坐。

穀雨看得蹊蹺，暗中向彭宇和牛大力两人摆了摆手，两人也看出不对劲，神情变得警惕。

王翔慢慢走了进来：“將军？”

那人並没有回头，王翔走得近了，看清那人的模样：“高飞？！”

那椅中坐的正是高飞，王翔两道剑眉倒竖了起来，伸手在他肩头一拍，恨声道：“你竟还有胆子来？”

噹啷！

一柄钢刀自他胸前滑落，王翔一惊，再看高飞双目紧闭，胸前鲜血汩汩：“嚇！”

穀雨脸色剧变，霍地转过身去：“快走！”

走不了了！

院子外一声喊，七、八名兵丁涌了进来，为首一人正是那叫季春的，一眼便將穀雨认了出来：“小谷捕头，原来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尔等隱瞒身份与王翔那廝暗害同僚高飞，还不快快束手就擒！”王翔惊道：“你...你说什么，我何时杀了高飞？”

季春狞笑一声：“人脏並获还在狡辩，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给我拿了！”

穀雨见季春来势汹汹，知道他设了这个局，明显是要不死不休的，大喝一声：“闯出去！”身子猛地窜出，挥拳打倒一名兵丁，身后彭宇和牛大力齐声大喝，跟在他身后硬闯。

对方兵力强劲，且是有备而来，手中兵刃毫不迟疑地向三人招呼。

穀雨抓住兵丁的腕子，劈手將他兵刃夺了，一个箭步跳到季春面前，挥刀便剁。

季春举刀迎驾，斜刺里一条人影抢出，抱住了季春的小腿。

是彭宇！

他目眥欲裂，向穀雨喊道：“跑！”

季春冷哼一声，向彭宇挥刀砍来，牛大力如一颗炮弹撞向季春小腹，季春身子趔趄，锋利的刀锋擦著彭宇的脑袋瓜子划过。

穀雨趁此功夫抢出圈外，季春咆哮如雷：“莫让他跑了！”

穀雨狂奔如飞，一阵风似逃出了衙门。

彭宇眼见季春倒拖著钢刀向自己而来，嚇得两手举高：“打不过你，不打了！”

季春恼恨地看著彭宇，吩咐兵丁：“押下去！”

王翔一动不动地看著季春，季春走到他面前，王翔嘴唇翕动，痛苦地道：“为什么，为什么？”

季春目光复杂地看著他：“想要知道真相，隨我来吧。”

码头之上鸡飞狗跳，呼喝不断，幸而穀雨在上午便已將码头的布局摸得熟了，利用自己灵巧的优势將追兵甩到身后，从码头仓惶逃出。

身后追兵穷追不捨，那季春既然识破了他的身份，官驛自然是回不去了，他在巷子里与追兵兜著圈子，一家熟悉的酒馆映入眼帘，他心中不由地一动，正要迈步走去，身后忽地冒出一人，一把扯住他的胳膊。

水师衙门的大牢四面石墙，牢中空无一人，王翔好似木雕泥塑，脸上看不出表情，门外脚步声响，季春走了进来，王翔扭过头看著他，季春与他沉默地对视。

片刻后他闪过一旁，苏显达自他背后缓缓走了进来。

季春恭敬地道：“將军，我在外面等你。”

苏显达没有作声，季春走出了门，將门慢慢合上。

“为什么？”王翔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眼泪已经流了下来，他將苏显达视作父亲一样的人物。

苏显达面无表情地道：“你坏了我的好事。”

“果真是你。”王翔表情痛苦，嘴唇哆嗦：“將军，朝廷给的还不够吗？”

苏显达声音冰冷，陌生得令王翔感到害怕：“远远不够，小子，在我离开行伍之前，我需要很多很多钱。”

王翔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你我身为大明將士，身负守土安邦之责，保护黎民百姓乃天职所在，將军，你对得起兄弟们这一身的伤吗？”

这句话成功地激怒了苏显达，他脸色一变，怒视著王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