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向暖 第21章 篮球·汗水

十一月的天气，已经有了深秋的凉意，但午后的阳光依旧带着几分暖融融的力度。

周五下午的体育课，是临海私立高中学生们一周中最期待的放松时刻。

男生们大多聚集在篮球场。一场班级内部的友谊赛正在进行，气氛热烈。

奔跑、呼喊、球鞋摩擦地面的吱嘎声、篮球撞击篮板和地面的砰砰声，交织成一首充满活力的青春交响曲。

祁川墨无疑是场上的焦点。

他脱掉了校服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T恤，额头上绑着一条同样是黑色的吸汗带，浅棕色的头发在跑动中飞扬。

他的球风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冲劲和野性，突破犀利，投篮果断，虽然姿势不算最标准，但准头惊人，尤其是在情绪上来的时候。

“川墨！这边！”一个队友在空位举手要球。

祁川墨眼神锐利，一个漂亮的背后运球晃过防守队员，没有丝毫犹豫，起身跳投！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空心入网！

“好球！”

“墨哥牛逼！”

场边响起一片喝彩声，夹杂着几个女生兴奋的尖叫。

祁川墨落地，随意地用袖子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珠，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意，享受着进球带来的快感和周围人的注目。

这种在球场上挥洒汗水、掌控节奏的感觉，能让他暂时忘却所有烦恼，包括那个让他心烦意乱的转学生同桌。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地，瞥向了球场边那片安静的树荫。

周景逸独自一人坐在树下的石凳上，膝盖上摊开着一本厚厚的书，似乎是物理竞赛题集。

他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书页，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周围的喧嚣、喝彩、奔跑的身影，仿佛都与他处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像一尊沉静的雕塑，隔绝了所有的热闹和活力。

祁川墨嘴角那抹张扬的笑意，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收敛了一些。

心里那点因为进球而升腾起的得意，像被针扎破的气球，悄无声息地漏了气。

一种莫名的、细微的失落感，悄然蔓延开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去看周景逸，更不明白为什么看到对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他的精彩表现毫无反应时，会感到失落。

他明明应该讨厌那个人无视自己的，不是吗？

“川墨！发什么呆！回防了！”队友的喊声把他拉回现实。

祁川墨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开，重新投入到比赛中，跑动更加卖力，

防守更加凶狠，仿佛要把那股无处发泄的烦躁，都倾泻在这片篮球场上。

又一个精彩的抢断，快攻，上篮得分！场边的欢呼声更响了。

何华和池少虞也在球场边，不过他们站的位置离周景逸有些距离。

何华安静地看着比赛，偶尔因为精彩的配合而微微点头。

池少虞则没那么安分，他手里拿着瓶水，时不时凑到何华耳边说些什么，逗得何华忍不住弯起嘴角，轻轻推他一下。

“诶，你看祁川墨，打鸡血了今天？”池少虞用下巴点了点场上那个异常活跃的身影。

何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他运动神经一直很好。”

“可惜脑子不太灵光。”池少虞嗤笑一声，意有所指。

他显然还对之前祁川墨在图书馆找茬的事耿耿于怀。

何华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少虞。”

“好好好，我不说。”

池少虞举手投降，又把水瓶递过去，“喝点水？”

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双方比分咬得很紧。

最后几分钟，球传到了祁川墨手里，他面前有防守队员，机会并不算好。

但他没有选择传球，而是直接起跳，准备强行投篮！

就在他跳起的瞬间，他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了树荫下。

周景逸不知何时抬起了头，正静静地看着球场方向。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没有欢呼，没有紧张，就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风景。

四目相对，只是一刹那。

祁川墨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手上的动作也随之微微变形。

篮球脱手，弧度有些偏，砸在篮筐上，弹了出来。

“唉！”场边响起一片惋惜声。

篮板球被对方抢到，迅速发动反击，并最终得分。比分被反超了。

“祁川墨！你搞什么！刚才为什么不传！”一个脾气急躁的队友忍不住抱怨道。

祁川墨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鬓角流下。

他没有理会队友的抱怨，只是死死地盯着树荫下的方向。

周景逸已经重新低下了头，看着膝上的书本，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从未发生。

阳光在他细软的发丝上跳跃，勾勒出安静美好的轮廓。

一股无名火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在祁川墨胸腔里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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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狠狠踹了一脚场边的篮球架，发出“哐”的一声巨响，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不打了！”

他烦躁地吼了一声，抓起扔在地上的校服外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球场，留下身后一群面面相觑的队友和同学。

“他怎么了？”

“不知道啊，刚才还好好的……”

“估计是没投进，心情不好吧。”

池少虞看着祁川墨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树荫下对此毫无所觉、依旧看书的周景逸，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带着点玩味的神色。

他凑近何华，压低声音：“我说，祁川墨这小子，该不会是……”

何华疑惑地看着他：“是什么？”

池少虞看着何华清澈茫然的眼睛，把到了嘴边的猜测又咽了回去，笑着摇摇头：

“没什么。”

心里却暗道，这祁川墨，怕是自己都没搞清楚自己在闹什么别扭呢。有意思。

周景逸并非对球场上的动静一无所知。

他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祁川墨那个投失的球，也看到了他最后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

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人投失了球，要发那么大的脾气。胜负心这么重吗？

他合上书本，觉得阳光有些刺眼。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准备回教室了。篮球场上的输赢胜败，与他无关。

他还有更多的习题要做，更多的知识要消化。那才是他应该专注的世界。

至于祁川墨那些突如其来的怒火和莫名其妙的举动，他无法理解，也懒得去理解。

他只希望，这个同桌能尽快对他失去兴趣，不要再来打扰他平静的生活。

虽然，内心深处某个极其微弱的角落，有一个声音在说：

或许，平静早已被打破了。只是他固执地不肯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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