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破戒 第12章 毕业季的喧嚣与他的沉默

短信屏幕上那三个字——“看窗外”——像带着电流，瞬间击穿了林知夏所有的疲惫和伪装。她几乎是扑到展厅巨大的落地窗前，心脏狂跳不止。

楼下，昏黄的路灯下，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静静停泊，车旁倚着那个熟悉挺拔的身影。沈述白指间一点猩红明灭，微弱的火光映亮他冷峻的侧脸轮廓，他正仰着头，目光穿透夜色，精准地投向她的方向。

他没有走！他一直在下面等着？还用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号码……

巨大的冲击和难以言喻的悸动让她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隔着一段垂直的距离和冰冷的玻璃，无声地对峙。夜晚的校园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响，越发衬得这一刻的沉默震耳欲聋。

几秒钟后，沈述白抬手，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碾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然后，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黑色的轿车没有立刻启动，像一头蛰伏的兽，在黑暗中沉默地停留了片刻，才缓缓驶离，尾灯划出两道红色的光弧，消失在道路尽头。

自始至终，他没有再发来一条短信，没有挥手，没有任何进一步的表示。

林知夏却像打了一场硬仗，浑身虚脱地靠在冰冷的玻璃上，手心全是汗。他那沉默的注视，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像一个无声的烙印，深深烙在了她的毕业前夕。

毕业展如火如荼地进行，林知夏的《呼吸之间》果然引起了轰动，不仅吸引了校内外艺术评论界的关注，连校报和本地艺术媒体都做了专题报道。她俨然成为了本届毕业展最耀眼的明星之一。

伴随着名声而来的，是更加密集的“桃花运”。毕业季的空气里本就弥漫着分离和告白的气息，而林知夏这样才貌双全、前途无量的女神级人物，更是成为了众多男生心目中最后冲刺的目标。

之前出现过的同系男生周彦变得更加积极，几乎天天带着饮料点心出现在展位附近，嘘寒问暖，并多次暗示希望在毕业晚会上邀请她作为舞伴。

更令人侧目的是，油画系那位才华横溢、家境优渥、向来眼高于顶的才子秦风，也破天荒地开始频繁出现在林知夏的展位前。他不是周彦那种殷勤备至的风格，而是带着艺术家特有的傲气和直接，与林知夏探讨创作理念，言辞间不乏欣赏，甚至半开玩笑地说：“知夏，我觉得只有我的《永恒之塔》才配和你的《呼吸之间》放在一起讨论，我们才是同类人。” 他的追求方式更高级，也更具威胁性。

甚至还有一位刚从意大利留学归来、在画廊界已小有名气的年轻策展人学长，在看展后直接通过导师要到了林知夏的联系方式，言辞恳切地表示欣赏她的才华，希望有机会合作，并委婉地邀请她共进晚餐，聊聊未来的职业规划。

林知夏疲于应付。她礼貌而坚定地拒绝了所有的单独邀约和暧昧暗示，明确表示自己目前全身心都在毕业答辩和未来的创作上，无暇他顾。但那些或热情、或执着、或自信的目光，依旧让她感到困扰。

她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冷峻的身影，希望他能像上次一样，用某种方式宣示主权。但沈述白自那晚之后，再次消失了。他没有来看展，没有邮件，连那份她精心撰写的技术参数说明文档，也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只字片语的回复。

终于到了毕业答辩的日子。气氛庄重而紧张。林知夏抽签顺序靠后，坐在台下等待着。她看到周彦和秦风都先后完成了答辩，表现不俗。轮到她了，她深吸一口气，走上讲台。

答辩过程很顺利，她对作品的阐述清晰深刻，面对评委老师的提问也能对答如流。就在答辩接近尾声，她以为即将顺利过关时，一位以严格着称的老教授却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林知夏同学，你的作品理念和技术结合确实很有新意。但我有个疑问，你如何确保这种对科技材料的依赖，不会削弱艺术本身最纯粹、最本质的人文精神内核？或者说，你这件作品，究竟是艺术的创新，还是一场华丽的科技秀？”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也非常苛刻。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林知夏。

林知夏心里一紧，这个问题她思考过，但并未准备完美的答案。她正斟酌着词语，一个平静而有力的声音从答辩教室的后排响起：

“我认为，这个问题本身或许就预设了一种对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只见沈述白不知何时坐在了后排角落的位置，他站起身，神情从容，目光扫过在场的评委和学生。

“科学与人文，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对立关系。”他走向讲台，步伐稳健，没有看林知夏，而是面向评委席，“从文艺复兴达芬奇对人体解剖的探索，到近代包豪斯对材料工艺的革新，艺术的发展始终与人类对世界的理性认知相辅相成。”

他走到林知夏的作品旁，指着那变幻的光影：“林知夏同学使用的材料，其本质是对自然规律的运用。她所做的，不是依赖科技，而是像历史上的艺术家一样，运用她所处时代最前沿的‘认知工具’，去表达永恒的人文主题——记忆、时间与情感。这非但没有削弱人文精神，恰恰是人文精神在新时代的延续和拓展。我认为，这正是跨学科创作最珍贵的价值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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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为她破戒请大家收藏：()为她破戒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他的发言逻辑清晰，论据有力，姿态不卑不亢，瞬间镇住了全场。那位提问的老教授也陷入了沉思，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沈述白这才将目光第一次正式投向林知夏，眼神深邃，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所以，这无疑是一次成功的艺术创新。”

林知夏站在他身边，感受着他话语带来的强大支撑，心跳如鼓。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所有的紧张和不安都烟消云散了。

答辩圆满结束，林知夏获得了极高的评价。评委们离场后，同学们围上来向她表示祝贺。周彦和秦风也走了过来，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站在林知夏身旁、气场强大的沈述白，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道了贺便离开了。

人群渐渐散去，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谢谢您，沈教授。”林知夏抬起头，由衷地感谢，眼眶有些发热。今天若不是他，她或许很难如此完美地应对那个刁钻的问题。

沈述白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那里面有欣赏，有复杂，还有一种几乎要破茧而出的情绪。他看到了这段时间围绕在她身边的喧嚣，也看到了她方才在台上的孤立无援。

他喉结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抬起手，极其克制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一个完全符合师长身份的、鼓励的动作。

“毕业快乐，林知夏。”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你的表现，很好。”

说完，他收回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此刻的她刻进脑海里，然后便转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教室。

林知夏望着他消失的门口，肩膀上被他拍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灼热的温度。那句“毕业快乐”和“很好”，在她听来，却像是一句告别。

毕业典礼近在眼前。这意味着，他所说的“不再是师生关系”的那个节点，马上就要到来。

可是，然后呢？

他今晚的出现，是最后一次以师长的身份为她保驾护航吗？答辩结束，他是否觉得责任已了？

喧嚣过后，巨大的不确定感和即将分离的怅惘，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站在空荡荡的答辩教室里，毕业的喜悦被一种更深沉的、关于未来的迷茫所取代。

他沉默地来，又沉默地走，留下一个看似圆满的结局，和一个更加扑朔迷离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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