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的警告如同冰水浇头,让所有人瞬间警醒。
“‘观者’!暂停数据调取!”沈述白立即下令。
但已经迟了。
那团代表着科蒂尔博士最后意识数据的光之漩涡,已经在“摇篮曲号”的意识交互核心中展开。数据流如同解压的弹簧,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释放信息片段——不是有序的记录,而是破碎的、混乱的、夹杂着强烈情绪冲击的意识残响。
“强制隔离程序启动!”“观者”的虹光迅速包裹住交互核心,试图将数据流约束在有限范围内。
然而,数据流中似乎有某种活性的东西,在抵抗隔离。它像一条拥有智能的寄生虫,沿着数据通道向外钻探,目标明确地指向三个方向:沈述白、林知夏,以及舷窗外的诺亚。
“它在寻找高维显着性强的意识体!”林知夏的弦音感知到那股恶意的“探针”,“诺亚的火种是明显信标,但我们和科蒂尔博士的深层连接也被标记了!”
沈述白的虚影迅速挡在林知夏身前,同时通过意识链接对医疗舱内的沈星回发出指令:“星回,切断与诺亚的所有共鸣连接,进入完全屏蔽状态!现在!”
“可是诺亚——”沈星回的声音带着焦急。
“执行命令!”沈述白的声音不容置疑。
沈星回咬紧牙关,切断了与诺亚之间温暖的联系。医疗舱内,孩子的脸色瞬间苍白,仿佛失去了重要的支撑。
舷窗外,诺亚的光球在失去哥哥连接的刹那剧烈震颤,传递出困惑与不安的波动。
而那股从数据流中钻出的“活性探针”,在失去沈星回这个相对“纯净”的目标后,果然更加凶猛地扑向沈述白、林知夏和诺亚。
“不能让它接触诺亚!”林知夏的弦音猛然爆发,乳白色的光芒在身前交织成致密的防护网。探针撞击在网络上,发出尖锐的、类似金属摩擦的法则噪音。
沈述白则调动自己刚刚稳定的意识结构,开始反向解析探针的构成。这不是能量体,甚至不是完整的意识片段,更像是某种观测协议的碎片——一套被设计用来识别、标记、记录“有趣观测目标”的自动化程序。
“这不是‘注释者’本身,”沈述白快速得出结论,“这是某种……被遗弃的观测工具。科蒂尔博士启动K-731协议,短暂触及高维层面时,意外‘钩住’了这个漂浮在维度间隙的古老工具。工具遵循基础协议,开始记录和观察他,但随着协议中断,工具也被困在了科蒂尔的意识残骸里,形成了某种……共生的寄生关系。”
“那它现在想干什么?”顾延舟在指挥频道急问。
“它在寻找新的、更合适的‘宿主’或‘观测目标’。”沈述白盯着那根正在疯狂冲击林知夏防护网的探针,“科蒂尔博士的意识残骸已经濒临消散,不够‘有趣’了。而诺亚——一个新生的、混合了多重特质的法则实体——对它来说,是极具价值的‘新标本’。”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探针突然放弃了攻击林知夏,转而分裂成三股更细的丝线:一股继续纠缠林知夏,一股射向沈述白,而最后一股,也是最强的一股,如同毒蛇般穿透舰船外壳,直扑外部的诺亚!
诺亚的光球本能地收缩,珍珠灰色的光芒试图形成屏障。但它的意识还处在静息后的恢复期,反应慢了半拍。
眼看那根探针丝线就要触及诺亚的表面——
一道温暖的金色光芒,突然从“摇篮曲号”内部迸发,后发先至,在诺亚身前凝结成一面刻满复杂几何纹路的光之盾牌!
是沈述白。
但不是现在的虚影。
那光芒中蕴含的,是他意识深处、刚刚被修复的、属于安卡最后遗产的权限印记。在危急关头,这份科蒂尔博士设计的原始权限,被自主激活,用来对抗这个同样源自高维层面的观测工具碎片。
探针丝线撞在光盾上,发出刺耳的悲鸣。它似乎认出了安卡权限中蕴含的、与科蒂尔博士同源的“气息”,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就是现在!
林知夏的弦音抓住机会,乳白色的光芒不再防御,而是如同灵巧的双手,沿着探针丝线反向追溯,刺入数据流深处,强行“阅读”那个寄生观测工具的核心协议。
瞬间,海量的、冰冷而古老的信息涌入她的意识:
这是一套被称为【泛维度兴趣标记协议-第七修订版】的自动化系统。设计者未知,年代久远到无法测算。它的功能很简单:在无尽维度中游荡,自动识别那些展现出“异常创造性”、“矛盾统一性”或“叙事潜力”的个体或现象,进行标记和基础记录,并将标记数据归档到某个“中央兴趣库”。
它没有智能,没有情感,只有冰冷的判断逻辑。
科蒂尔博士启动K-731协议时,其意识短暂呈现出的“试图与高维建立联系”的特质,触发了协议的“叙事潜力”标记条件。于是协议附着了他,开始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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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为她破戒请大家收藏:()为她破戒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但随着协议中断,科蒂尔意识被困,标记协议也失去了与“中央兴趣库”的连接,成了无主的流浪程序。它本能地继续执行标记和记录功能,却无处上传数据,只能不断积累在本地,与科蒂尔的意识残骸纠缠共生,逐渐扭曲。
而现在,诺亚这个更“优质”的目标出现,触发了协议更高的优先级。它想要脱离旧宿主,标记新宿主。
“它想……把诺亚的数据……上传到那个‘兴趣库’……”林知夏忍着信息过载的头痛,艰难地转述,“如果成功……诺亚的存在坐标、法则结构、所有特质……都会被某个我们完全不了解的‘中央兴趣库’永久记录……天知道会引来什么!”
必须阻止!
沈述白的安卡光盾正在变淡,权限印记的能量有限。而探针丝线在最初的混乱后,开始适应安卡的频率,再次变得活跃。
“观者!”沈述白在意识中呼喊,“能否强制关闭这个数据流?彻底清除它!”
【尝试中……数据流已与科蒂尔博士意识残骸深度绑定。强制清除将导致残骸彻底消散,所有未解密的K-731关键信息永久丢失。且该观测协议碎片具有高维度属性,常规清除手段成功率低于13%。】
不能清除,那就只能……
“修改它。”沈述白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既然它是程序,就有协议。既然有协议,就能被重写。‘观者’,我需要你开放虹光网络的底层编码权限,结合安卡的原始设计密钥,尝试对这个观测协议进行临时覆盖——不是删除它的标记目标,而是修改它的‘上传地址’。”
“你想把它引到哪里去?”林知夏问。
“一个安全的地方。”沈述白快速调出一个坐标,“‘守夜人’设立的‘无害异常样本封存区’。那里有最高级别的隔离屏障,而且‘起源法庭’会监控所有进出数据。让这个协议把诺亚的‘标记信息’上传到那里去——反正都是被记录,被‘起源法庭’记录,至少在我们的监管范围内。”
这是一个大胆的偷梁换柱计划。
“需要精确计算协议的数据包结构和上传验证机制,”‘观者’回应,“且必须在它成功标记诺亚之前完成覆盖,否则标记完成后,上传行为将自动触发,无法修改目标地址。”
“我们有多少时间?”
【基于当前协议碎片活跃度及诺亚法则结构抗性分析……预计完全标记需要:4分22秒。】
四分钟。
“开始覆盖作业!”沈述白没有丝毫犹豫。
虹光网络与安卡权限同时运作,开始逆向解析观测协议的核心代码。这是一个极其精密的工程,如同在高速运转的机械钟表内部,更换一个微小的齿轮,且不能让它停下。
林知夏继续维持对协议碎意识的牵制,为覆盖作业争取时间。
诺亚在外部,珍珠灰色的光芒全力收缩,抵抗着那根探针丝线的渗透。它传递来的波动充满了抗争的意志:“我不会……被‘标记’……我是诺亚……不是‘标本’!”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覆盖进度条缓慢爬升:17%...34%...51%...
探针丝线已经突破了诺亚最外层的防护,开始接触其法则结构的表层。冰冷的标记协议如同印章,试图在诺亚的存在本质中留下印记。
“快一点……”顾延舟盯着进度条,手心全是汗。
78%...85%...92%...
就在覆盖即将完成的最后时刻——
那个一直被压制的、属于科蒂尔博士的意识残骸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却清晰无比的意识脉冲。
那不是语言,而是一段压缩的、混合了醒悟与警告的记忆闪回:
沈述白和林知夏的脑海中,同时“看到”了一幅画面——
在K-731协议中断、意识即将被困的最后一刻,科蒂尔博士“看”到了附着在自己意识上的那个观测协议碎片。他瞬间理解了它的本质,也预见到了未来可能发生的危险。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在协议的底层逻辑中,偷偷添加了一个小小的、隐藏的‘后门’。
一个只有在协议试图标记“特定类型目标”时,才会激活的定向触发机制。
而触发条件,指向的正是——同时具备“秩序”、“变化”、“情感”、“理性”与“高维亲和性”特质的复合法则实体。
也就是诺亚。
画面消失。
覆盖进度在此时达到100%。
观测协议的上传地址被成功修改,指向了“守夜人”的封存区。
但几乎在同一瞬间,协议内部,科蒂尔博士留下的那个隐藏后门,激活了。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无法检测的加密数据包,从协议深处分离出来,绕过了被修改的上传通道,沿着一条谁也没有发现的、科蒂尔预先设置好的备用路径,悄无声息地……
发送了出去。
不是发给“中央兴趣库”。
也不是发给“守夜人”的封存区。
而是发向了某个完全未知的、连“观者”和“守夜人”都未曾标注过的……
高维坐标。
数据包发送完成的刹那,观测协议碎片仿佛耗尽了所有能量,连同科蒂尔博士最后的意识残骸,一同化为光点消散。
危机似乎解除了。
探针丝线消失,诺亚安然无恙,标记被阻止。
但沈述白和林知夏站在原地,心中没有丝毫轻松。
他们看着彼此,眼中是同样的、沉重的疑问:
科蒂尔博士在最后一刻,究竟把关于诺亚的什么信息……
发给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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