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系统 第489章 心情烦闷

马车行至半途，并未直奔城外的白云观，而是拐入了一条岔路，通往福州城西郊的一处私家园林。这是林震南一位交情匪浅的绸缎商人的别业，平日里少有外人，环境清幽。魏无羡以“心情烦闷，想先找个清静地方缓缓”为由，让车夫改道。

四名护卫镖师虽有些疑惑，但见少镖头神色郁郁，也只当他是惊吓过度，想寻个僻静处定神，便依言转向。

缀在后面的两批尾巴显然也迟疑了一下，但并未放弃，只是跟得更远、更隐蔽了些。

园林不大，亭台水榭精巧，此时正值春夏之交，草木葱茏，假山嶙峋，倒是个适合私下会面或……做些别的事情的好地方。

魏无羡让护卫在园门处等候，言明自己只想独自走走，不许任何人打扰。他独自入园，看似漫无目的地沿着池塘边的小径散步，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假山石隙、树冠浓荫、以及水榭回廊的转角。

他的灵觉提升到极致。青城派的探子藏身功夫不错，但那股子阴湿的杀气与急功近利的浮躁，在相对静止的环境中，犹如黑夜里的萤火，难以完全掩饰。他很快锁定了两个位置：一个在入园不远处一株大槐树的茂密枝桠间，另一个则潜身于假山群边缘的阴影里，借助石孔窥视。

至于华山派那两人……气息更加飘渺，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魏无羡只能隐约感知到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关注感，萦绕在园林外围的某处高点上，或许是某座靠近园林的阁楼或钟楼。他们在观望，带着审视与评估，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并不急于靠近猎物。

很好。位置基本清楚了。

魏无羡走到池塘中央的一座八角凉亭里，凭栏而立，望着水中游鱼，一副心事重重、神游天外的模样。他需要给那两方一个“合理”的信号，一个让他们觉得可以靠近、或值得进一步观察的契机。

他从袖中取出那本用蓝布包着的“剑诀残本”，并未打开，只是拿在手中，无意识地、反复地摩挲着封面，眉头紧锁，时而叹息一声。这个动作持续了片刻，然后，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将残本郑重地放入怀中贴身处，又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圈，这才稍稍放松。

这个举动，落在不同人眼中，含义自然不同。

在青城派探子看来，这很可能是林平之这草包少爷得了什么“宝贝”或“线索”，正在犹豫彷徨，或许与辟邪剑谱有关？他们心中贪念大炽，但想起昨夜变故和少镖头身边尚有护卫，强行按捺。

而在远处观望的华山派门人眼中，这动作则更值得玩味。一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旧书，却被林家少爷如此珍而重之地贴身收藏，且神态警惕……结合之前小厮送去墨香斋的举动，以及那隐约露出的疑似华山标记的绢布一角……这“残本”的价值，在他们心中陡然提升了一个档次。更重要的是，林平之此刻似乎正处于一种孤立无援、内心动摇的状态，或许是……接触和试探的好机会？

魏无羡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不能直接去找华山派的人，那太刻意。他要让对方主动来“发现”他，来“接触”他。

他在凉亭中又停留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装作心情稍缓，准备离开的样子，转身朝园门走去。

就在他走到一处假山与竹林夹道的小径时，异变陡生！

“咻！咻！”

两支淬了幽蓝光泽的袖箭，毫无征兆地从假山石孔中激射而出，直取魏无羡后心与右腿！角度刁钻，时机狠辣，正是他转身后视野盲区、心神略懈的刹那！

是青城派的探子！他们终究还是没忍住，选择了直接出手！目标是擒获或重创林平之，逼问剑谱下落，或者至少夺取他怀中那本可疑的“残本”！

电光石火之间，魏无羡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那袖箭及体的前一瞬，脚下看似慌乱地一个踉跄，险之又险地向左侧扑倒！一支袖箭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带起一缕布丝；另一支则“夺”地一声，钉入了他身旁的竹竿，箭尾剧颤。

“有刺客！保护少镖头！”园门处的护卫听到动静，厉声大喝，拔刀冲来。

假山阴影中，一道黑影如大鸟般扑出，手中短刃闪烁着寒光，直刺刚刚倒地、似乎摔得七荤八素的魏无羡！另一道黑影也从树冠跃下，堵住了小径另一端，防止护卫援救。

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配合默契，显是训练有素。

魏无羡心中冷笑。果然沉不住气了。他刚才那番作态，本就是故意引他们出手。否则，在对方严密监视下，他很难有“合情合理”的机会，施展一些超出“林平之”能力范围的手段，来传递某些信息。

面对疾刺而来的短刃，魏无羡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惊骇绝望之色，手脚并用地向后蹭去，慌乱中，怀中的蓝布包袱（剑诀残本）“不慎”掉出，落在身旁湿软的泥地上。

那刺客眼中厉色一闪，短刃去势不减，另一只手却闪电般抓向地上的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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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在对方指尖即将触及包袱的瞬间，似乎吓得猛一抬手格挡，袖中早已扣住的一小包东西（来自系统商城，花费5积分兑换的“劣质迷尘”，效果微弱，主要成分是石灰和刺激性的花粉）被他用巧劲震散，劈头盖脸地朝那刺客扬去！

“噗！”

粉尘弥漫，带着刺鼻气味。那刺客猝不及防，下意识闭眼偏头，动作难免一滞。

与此同时，魏无羡仿佛被逼到绝境的兔子，爆发出不属于“林平之”的、但也算不上多么高明的力气和速度，猛地向旁边一滚，避开了短刃的直刺，滚到了假山根部一处凹陷的乱石堆后。他背靠假山，剧烈喘息，脸上沾满尘土和“惊恐”的汗水，手中却多了一块从地上胡乱抓起的、边缘锋利的碎石片。

“点子扎手！速战速决！”另一名堵路的刺客低喝，挥刀逼开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护卫，就要合围过来。

先被迷尘所扰的刺客甩了甩头，眼中凶光更盛，不管不顾，再次扑向乱石堆后的魏无羡，短刃直取其咽喉！这一下，已是毫不留情的杀招！

魏无羡看似避无可避，眼中“绝望”之色达到顶峰，握着碎石片的手，却稳定得可怕。他计算着角度、距离，以及……那潜藏在更高处、正密切关注此地的两道气息的动向。

就在短刃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

“嗤！”

一声轻响，并非金石交击，而是某种利物破空、切入**的闷声。

那名扑向魏无羡的青城刺客身形猛地一顿，前冲之势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持刀的右臂肩井穴位置——那里，不知何时，嵌入了一枚薄如柳叶、色泽青灰、尾部带着细微螺旋纹路的金属小镖。小镖入肉不深，却恰好截断了气血运行，整条右臂瞬间酸麻无力，短刃“当啷”落地。

紧接着，又是“嗤嗤”两声轻响，另一名堵路的青城刺客膝盖弯处也被同样的青灰小镖击中，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何方高人？！”两名青城刺客又惊又怒，抬头四顾。

只见竹林梢头，不知何时悄然立着两道葛衣文士的身影，正是茶馆中那两位！其中一人，也就是方才发射小镖者，手中还拈着一枚同样的青灰小镖，神色平淡，目光却如冷电般扫过两名刺客，最终，落在了乱石堆后、似乎吓呆了的魏无羡身上，尤其是他脚边那个蓝布包袱上。

“青城派的朋友，光天化日之下，对一位刚刚经历家变的少年下此毒手，未免有失江湖道义吧？”年长些的那位文士（目标A）缓步从竹梢飘落，声音清朗，自带一股正气。

“华山派的‘青蚨镖’？！”受伤的青城刺客认出了那小镖的来历，脸色骤变，“华山派也要插手福州之事？”

“路见不平罢了。”目标A淡淡道，目光似无意般掠过地上蓝布包袱露出的绢布一角，那模糊的“华…隐…”二字隐约可见。他眼神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两位，请吧。莫要逼我等动手清理门户。”

两名青城刺客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不甘与忌惮。华山派名头响亮，这两人的武功明显在他们之上，硬拼只有死路一条。他们恨恨地瞪了魏无羡一眼，又忌惮地看了看华山派二人，终于咬牙，互相搀扶着，迅速退入假山深处，消失了踪影。

四名镖师此时才冲到近前，围住魏无羡，连声询问：“少镖头！您没事吧？”

魏无羡仿佛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指着青城派刺客逃走的方向：“他、他们……要杀我……抢我的东西……”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目标A与目标B（发射青蚨镖者）走到近前。目标B俯身，先是用一方洁白手帕垫着，小心地捡起地上那枚射中刺客肩井穴的青蚨镖，擦拭干净收好。然后，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个蓝布包袱上。

“这位……可是福威镖局的林公子？”目标A语气温和，拱了拱手，“在下华山派弟子，姓陆，这位是我师弟，姓封。适才路过，见公子遇险，出手鲁莽，还望勿怪。”

魏无羡（林平之）连忙在镖师搀扶下站起，整理了一下狼狈的衣衫，脸上惊魂未定，却努力挤出一丝感激和属于少年人见到“名门正派”高人的仰慕之色：“原、原来是华山派的陆大侠，封大侠！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晚辈正是林平之。”他顿了顿，看向那蓝布包袱，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捡起来，紧紧抱在怀里，动作充满了后怕与珍视。

陆姓弟子（目标A）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中审视之色更浓，语气却越发温和：“林公子受惊了。不知方才那伙贼人，为何要追杀于你？可是与昨夜贵镖局之事有关？”

魏无羡眼圈一红，声音哽咽：“是青城派的人……他们……他们想要我林家的《辟邪剑谱》！昨夜就来袭杀，幸得爹娘和众位叔伯拼死抵挡，才未得逞。没想到他们贼心不死，今日竟又追到这里来……还、还想抢我娘留给我的这本旧书！”他下意识地将怀中的包袱抱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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