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裂开了！！！ 第39章 娜月，“娜月”（1）

【观前提示：本章为“张娜月”第一视角】

我……有罪……

原本，我是一个生活幸福安康的小女孩。

我有一个不苟言笑，但认真负责的父亲。

一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母亲。

我没有见过爷爷和奶奶，他们在很早之前就不在了。

但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从父亲那里得知，爷爷不是不在了，而是在父亲很小的时候就抛弃了他。

这一直是父亲的心病。

后来，在我八岁那年，父亲因车祸去世了。

下葬那天是阴天。

母亲带着我在父亲的墓碑前哭诉。

当时我根本不懂什么叫死亡，只是隐约知道，我再也见不到父亲了。

就像父亲再也见不到爷爷一样。

我……也被抛弃了……

就在这时，一个从来没见过的老爷爷走了过来。

母亲很警觉，直到那位老爷爷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张文军’。”

母亲捂着嘴，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位老爷爷在我面前蹲了下来，他的表情很温柔，眼神中仿佛充满了智慧。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一向有些怕生的我，那时居然完全没有畏惧。

不过我还是看了母亲一眼，在母亲动容的目光下，我缓缓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张娜月……”

然后我才知道，这位老爷爷，是我真正的爷爷。

爷爷和母亲谈了很久，然后我离开了母亲，开始和爷爷一起生活。

我对爷爷很好奇，他这么多年都去了哪里？当初为什么抛下爸爸不管？又为何忽然出现？

但我最关心的，还是接下来的生活。

爷爷一只手拉着我，一只手拉着我的行李箱，在机场中漫步着。

那只手很宽厚，也很温暖。

“爷爷，我们要去哪？”

爷爷回过头温柔地看着我：

“我们要去一个伟大的地方，一个了不起的地方……”

后来，我来到了地下都市，了解了这个世界的“真实”。

我是个观魂者（哑炮），虽然能观测甚至感应到魂力，但自身却无法觉醒。

所以，我成了爷爷的学生，开始学习如何成为一名灵能使。

我要学习的东西很多，多数都是和生命相关的。

爷爷好像在做促进人类进化的实验，但是研究进入了瓶颈。

不过爷爷很厉害，这座庞大的地下都市，是在他的推动下建立的！

作为创始人的孙女儿和学生，我在这里很受宠，爷爷也很疼我。

虽然教学的时候很严厉，但平时对我百依百顺。

他好像在通过这种方式弥补当年对我爸爸的遗憾。

快乐的日子就这样过了三年。

三年后的一天，爷爷忽然变得看起来很累、很疲惫、什么话也不想说，仿佛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迷茫。

后来，他用自己的体细胞制作了一个年轻时候的自己，并给他载入了大量的知识和记忆。

他们谈论了很久，爷爷把一枚古朴陈旧的金戒指交给他，然后拥抱着另外一枚钻戒，躺进了焚化炉。

爷爷自杀了。

那个克隆人成了我的“新爷爷”。

看着新爷爷，我既伤心又混乱，我不知道他到底算不算我的爷爷，可是他待我也很好，面对我时始终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仿佛和真正的爷爷一样。

我继续在新爷爷的手下学习，一年后我适应了新爷爷，开始主动帮助他工作。

新爷爷很高兴，他把我安排进了一个新项目，还给了一个主任的头衔。

那一年……我十二岁……

不过这个实验很奇怪。

爷爷准备了大量的试管婴儿，多得一眼望不到头。

我看着床位上那一个个乱动的小宝宝顿时傻了眼。

于是我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开始照顾这些不安分的小天使。

一会儿是这边的小宝宝尿了床，一会儿是那边的小宝宝在乱爬，有几个比较调皮的，还会扯我的学者外套。

我忙得手忙脚乱，但很开心。

可能是女孩子天生的母性在发挥作用，我很喜欢这种忙碌。

看着那些不安分的小生命在对我笑，我也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一切爷爷都看在眼里，不过他没有指责我怠工，只是无奈地指挥我，帮他去调试几个仪器的参数。

然后，很多人开始走到那些婴儿身边，给他们的身上黏贴电极。

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好后，在爷爷的命令之下，我按下了控制台上的按钮。

耀眼的蓝光充斥了整个实验室。

所有婴儿都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喊声。

他们的皮肤在变黑……

他们的小手在融化……

他们的生命体征在消失……

我怔怔地看着这一切，一时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反应过来的我扑到操作台上，试图终止仪器，但系统被锁死了，而我的权限不够。

我找到了正在观察实验的爷爷，哭着央求他让这一切都停下来，但爷爷对我的诉求充耳不闻。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我试图冲进去，然后被另外两个人给拦住了，即便拼命反抗反抗也无济于事。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跃动的蓝光逐渐平息，看着那些被烧焦的小手逐渐停止了挣扎。

一切结束后，我望着那一片黑暗，无力地跪在地上。

哭泣早已无声。

但泪仿佛永远不会流干。

在经历了伤心、无助、绝望之后，涌上我心头的是愤怒，化不开的愤怒！

我冲进爷爷的办公室，朝着他扑过去，却被两名守卫轻松拦住。

“为什么！为什么！！！”

隔着那两道如铁墙般的臂膀，我咬牙切齿的怒吼着。

而爷爷却轻描淡写的笑着，用平稳的近乎慈祥的声音开口: “这是必要的牺牲，娜月。为了更好的成果，总得有人先倒下。”

“那是人！是活生生的人啊！！！”

“那只是试管胚胎，来源合规，程序透明，而且他们根本还没有自我意识，从实验角度看，不比小白鼠贵重多少。”

我感觉浑身一阵阵发冷。

他在说什么？

那些孩子只是小白鼠？

“你疯了……”

“不，我很清醒……”

看着我的样子，一向慈祥的爷爷终于露出了阴冷的表情。

“你当真，一点都没意识到么？”

“什么……”

他接着说：“实验的资料你可以随意查看，那些设备也都在你眼皮子底下，甚至连参数都是你调试的。”

“你当真一点没意识到会发生什么事么？”

我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你当然注意到了，只不过你不愿意往坏处想。你愿意相信这是温和的、可控的。直到结果变得太残酷，你才开始反抗。你以为来质问我，就能洗干净自己么？”

爷爷走到我身边俯下身，在我耳边轻声道：

“别忘了。 按钮，是你按下去的。”

我的脑子里开始嗡嗡作响，像有什么在崩塌。

爷爷还在说什么，但我已经听不见了。

可能是注意到我的状态不对劲，他停了下来，神情有一丝错愕。

后来的事情有些混乱，我不太记得。

回过神时，我已经被关在禁闭室里，就那么靠着墙坐着，眼神空洞的像个死人。

我不敢闭眼，一闭上眼，那些小小的身影就会出现在周围的黑暗中，围着我撕心裂肺的哭泣。

我……崩溃了……

一个月后，身心憔悴的我敲响了妈妈家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老实本分的中年男人，是妈妈的再婚对象， 他们对我的突然造访有些措手不及。

但谁也没问原因，只是默默把我迎进屋里。

我想，我当时的气色一定很差。

接下来的日子里，宁叔叔每天都会默默为我准备好饭菜。

妈妈则频繁地带我去看心理医生，试图治好我的状态。

我知道我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承受不住心理的打击，精神濒临崩溃罢了。

经历了这次，我确认了一件事。

虽然夜一鸣继承了爷爷的知识和记忆，但他没有道德人性。

他只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执念。

他……不是爷爷……

我不知道我在这温吞的生活里浑浑噩噩了多久，直到某天清晨，我看见妈妈坐在沙发上，轻抚着小腹。

她笑着告诉我，她和宁叔叔有了新生命。

那一刻，阳光透过帘缝洒进来，像是久违的温暖落在心头。

妈妈让我坐在她和宁叔叔中央，然后两人一起将我轻轻抱住。

“没事了，娜月。已经没事了……

妈妈的手轻柔地拂过我的头发，轻声说道。

“妈妈在这里。”

“你的弟弟或者妹妹也在这里。”

“你安全了。”

我埋首在他们怀里，泪水缓缓落下，像是冰封多时的河流终于开了口，带着千疮百孔的心一点点融化。

我没有原谅自己，但我开始想要活下去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虽然不再像过去那样活泼开朗，但也不再是个行尸走肉了。

至少我能正常生活了，夜里睡觉时也不会总惊醒。

算算时间离开地下都市后已经过了两年，妈妈的肚子也明显隆起，步伐也变得缓慢而小心。

医生说，适当的运动对孕妇有好处。

于是某天，宁叔叔提议我们一家去附近的公园散步。

一路上我们有说有笑，谈着弟弟或妹妹将来该叫什么名字。

直到我看到了一个让我无比恐惧的事物。

那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小男孩，身后不远处是紧张守护他的父母。

然后，他突然偏离了方向，朝我这边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