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丹田里有个反应炉 第373章 锈蚀酒馆与“老瘸腿”

离开维克多那间温暖到诡异书房的过程，比进去时更加令人不适。没有告别，只是那扇木门在凌云子接过黄铜罗盘后，便自动打开，通道的引导线再次亮起，沉默地指向出口。当他踏出黑色金属建筑，回到集市喧嚣混乱的街道上时，身后的大门已悄然关闭，仿佛从未开启过。

手中的黄铜罗盘入手冰凉，指针并非指向南北，而是微微颤动着，指向集市深处某个方向。盘面上除了指针，只有一些难以理解的、仿佛随机分布的点状刻痕。凌云子尝试输入一丝灵力（或者说，以此界规则适配过的能量），指针颤了颤，方向更加明确，同时盘面某个刻痕微微发亮，旁边浮现出一行细小光字：“锈蚀酒馆：东区，污油巷尽头。日落时限。”

“还真像个任务指引道具……”凌云子嘀咕一句，收起罗盘，辨认了一下方向，朝东区走去。

越是往东，街道环境似乎就越发……粗犷和危险。建筑更加破败，灯光更加昏暗，路边的“居民”也愈发形貌狰狞、眼神不善。空气中弥漫的异味中，血腥和腐臭的比例明显增加。好几次，凌云子都能感受到毫不掩饰的恶意窥视，甚至有人（或非人）故意挡在路上，用挑衅的目光打量他和他腰间的断剑。

“新人？看着挺‘鲜嫩’啊。”一个浑身覆盖着角质鳞片、拖着一条蜥蜴尾巴的壮汉拦在路中，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牙，“第一次来‘徘徊者’？懂不懂规矩？这条街，是老子的地盘，想过，交‘保护费’。”

凌云子脚步不停，眼神都没给对方一个，径直往前走。他的神识早已锁定周围，这蜥蜴人不过是仗着体型和凶恶外表唬人，能量波动虚浮杂乱，不堪一击。

“找死！”蜥蜴人见被无视，勃然大怒，粗壮的爪子带着腥风抓向凌云子面门！

刷！

灰芒一闪！

蜥蜴人的爪子僵在半空，他愕然低头，只见自己胸前坚硬的鳞片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正缓缓渗出血珠。而对方，不知何时已从他身边走过，仿佛只是随意挥了挥手。

“再挡路，下次就是脖子。”凌云子平淡的声音传来，人已走出十米开外。

蜥蜴人吓得魂飞魄散，捂住胸口，连狠话都不敢放，连滚爬爬地钻进旁边小巷。周围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也瞬间收敛了不少。在“徘徊者集市”，实力才是硬通货。

按照罗盘指引，七拐八绕，穿过几条堆满垃圾和可疑液体的巷子，凌云子终于来到了所谓的“污油巷”。这是一条狭窄、潮湿、地面永远覆盖着一层粘稠黑色油污的小巷，两侧是歪歪扭扭、仿佛随时会倒塌的破败棚屋。巷子尽头，一栋由生锈的金属板和废弃飞船外壳拼凑而成的三层建筑，歪斜地矗立着。建筑门口挂着一个锈迹斑斑、缺了角的招牌，上面用泼溅状的红色颜料写着：“锈蚀酒馆”。招牌下面，还钉着几个风干的不明生物头颅，空洞的眼眶望着来人。

酒馆门口蹲着两个正在用某种骨头匕首玩游戏的……生物？一个像是被剥了皮的猩猩嵌在生锈的机甲框架里，另一个则是飘浮的、不断变换面孔的雾状灵体。它们瞥了凌云子一眼，猩猩机甲嘟囔了一句“维克多的新玩具”，雾状灵体则发出一串咕噜咕噜的水泡音，都没阻拦。

推开嘎吱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金属门，一股混合了劣质酒精、汗臭、呕吐物、血腥味和淡淡能量辐射的热浪扑面而来。酒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一些，但也拥挤不堪。昏暗闪烁的霓虹灯下，形形色色的顾客挤在粗糙的金属桌椅旁，大声喧哗、争吵、交易。吧台后面，一个脑袋是旧型号工业显示屏（显示着一张像素化的、不断切换表情的脸）、身体是油桶和机械臂组成的酒保，正用三条手臂同时擦拭杯子、调酒、和一个章鱼头顾客掰腕子。

凌云子的出现，让靠近门口的几桌客人安静了一瞬，各种目光扫来，但很快又各自回归喧嚣，似乎对此习以为常。在这里，只要不主动惹事，没人管你是谁。

他径直走到吧台前。显示屏酒保的“脸”切换成一个笑脸像素图案：“喝点什么？推荐今日特供：‘机油马天尼’或者‘放射性荧光果汁’，保证够劲！”

“我找‘老瘸腿’。”凌云子直接道。

酒保的像素笑脸瞬间变成警惕的皱眉图案，机械臂擦拭杯子的动作停了下来。“哪个老瘸腿？这里瘸腿的老家伙可不少。”

“维克多先生让我来的，取γ-7。”凌云子压低声音。

听到“维克多”的名字，酒保的显示屏猛地闪烁了几下，像素图案变成了一串乱码，然后又恢复正常，变成了一个中性的空白表情。“……三楼，最里面那个储藏间。自己上去。别惹麻烦。”说完，它不再理会凌云子，继续擦杯子，但动作明显僵硬了许多。

看来“收藏家”的名头，在这里相当好使，或者说……令人畏惧。

凌云子穿过嘈杂混乱的大厅，找到通往楼上的狭窄楼梯。楼梯是简陋的金属网格，踩上去咯吱作响，缝隙下面就是酒馆大厅，能闻到更浓的异味。二楼似乎是供某些顾客“短期休息”的隔间，门都关着，里面传出各种可疑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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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我的丹田里有个反应炉请大家收藏：()我的丹田里有个反应炉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三楼更加昏暗、安静，堆满了酒桶、空箱子和杂物，更像是个仓库。走廊尽头，有一扇虚掩着的、布满污渍的金属门。

凌云子走到门前，没有立刻进去，神识悄然探入。门后是一个拥挤的小房间，堆满了数据板、老式终端、缠绕的线缆和各种奇形怪状的小玩意儿。房间中央，一张堆满杂物的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瘦小干瘪的老头，穿着油腻破烂的工装裤，左腿从膝盖以下是一根简陋的金属义肢。他头发稀疏灰白，脸上布满皱纹和疤痕，一只眼睛是正常的浑浊老眼，另一只却是一个不断旋转、伸缩着镜头的机械义眼。他正埋头在一个老式终端前，手指飞快地敲击着布满油污的键盘，机械义眼时不时聚焦在屏幕上某处。

似乎感应到了门外的神识探查，老头头也不抬，用沙哑干涩的声音道：“维克多的狗？进来吧，门没锁。东西在左边第三个抽屉，自己拿，拿了赶紧滚，别打扰老子干活。”

语气相当不客气。

凌云子推门进去，反手带上门，隔绝了楼下隐约传来的噪音。他按照老头说的，走到左边那排布满划痕的金属柜前，拉开了第三个抽屉。

抽屉里杂七杂八，有螺丝、有芯片、有吃剩的食物包装。凌云子翻找了一下，在最下面摸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小方块——一枚深蓝色的记忆晶体，侧面用激光刻着小小的“γ-7”。

他拿起晶体，转身看向依旧埋头工作的“老瘸腿”：“东西我拿走了。维克多先生有没有其他话要我带给你？”

“没有！快滚！”老瘸腿不耐烦地挥手，机械义眼猛地转过来，红色的镜头对准凌云子，上下扫描了一下，“嗯？等等……你身上……有点不对劲的味道……不是纯粹的维克多味儿……还有点……‘外面’的新鲜泥土味，和……烧焦的规则味儿？”

他停下敲击，整个人转过来，用那只正常的浑浊老眼和机械义眼一起盯着凌云子，眼神锐利得不像个老头：“小子，你不是维克多手下那些没脑子的收藏品或者执行者。你是个‘意外’，对吧？掉进栅栏的‘坠落者’？”

凌云子心中微凛，这老头眼力好毒。“是又如何？”

“不如何。”老瘸腿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交错的烂牙，笑得有些诡异，“只是提醒你，跟维克多做交易，小心别把自己也变成他架子上的‘藏品’。那老怪物感兴趣的，从来不是过程，而是……‘结果’，以及结果带来的‘变化’。”

他指了指凌云子手中的γ-7晶体：“那玩意儿，里面装着一些关于‘栅栏’维护日志的碎片数据，还有某个倒霉蛋在栅栏外最后看到的景象——据说跟‘眼’的某个‘新玩具’有关。维克多想研究‘眼’的行为模式，所以对这感兴趣。但对你来说，这可能屁用没有，也可能……是个要命的麻烦。”

“什么意思？”凌云子握紧了晶体。

“意思是，这晶体本身可能被做了手脚，或者它记载的东西，会引来某些不喜欢被窥探的家伙。”老瘸腿重新转回去敲键盘，声音变回不耐烦，“拿了东西就快走，别死在我这儿。对了，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口那个总是偷听的红眼侏儒揍一顿，他欠我三个情报钱没给。”

说完，他不再理会凌云子，沉浸回自己的终端世界。

凌云子看了一眼手中的γ-7晶体，又看了看老瘸腿佝偻的背影，转身离开了房间。

走下楼梯时，他果然在二楼转角阴影处，发现了一个蹲着的、长着红色复眼、身材矮小的类人生物，正竖着耳朵偷听。那红眼侏儒被发现，惊叫一声就想跑。

凌云子想起老瘸腿的话，正好心中有些憋闷需要发泄，顺手抄起旁边一个空酒瓶……

片刻后，凌云子走出锈蚀酒馆，身后传来红眼侏儒捂着脑袋的哭嚎和老瘸腿隐约传来的、幸灾乐祸的沙哑笑声。

黄铜罗盘微微震动，盘面浮现新的光字：“第一件事完成。返回维克多处交付，或等待下一步指引？”

同时，罗盘上另一个原本黯淡的刻痕，也开始微微发光。

凌云子没有立刻选择返回。他站在污油巷肮脏的街道上，看着手中那枚深蓝色的记忆晶体。

老瘸腿的警告在耳边回响。

维克多要的，真的只是“观察”他的选择和“收藏”这段见闻吗？

这枚γ-7晶体里，到底藏着什么？所谓的“眼的新玩具”，又是什么？

他感觉到，自己似乎正被卷入一个更深的漩涡。

而此刻，在集市某个更高的、布满监视屏幕的黑暗房间里，维克多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看着屏幕上凌云子站在巷中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一步，接触‘信息’。第二步，该接触‘人’了……让我看看，面对‘背叛’与‘诱惑’，这颗有趣的‘火种’，会如何抉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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