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的漩涡在虚空中缓缓旋转,如同宇宙睁开了一只冷漠、饥渴的眼睛。漩涡中心,那实质般的“目光”落下,苗圃内所有生命,无论绿曜人、人类、还是熊猫老乔,都感到一股源自规则层面的沉重压迫感,仿佛整个空间都在这目光下微微蜷缩、颤栗。
“检测到超高维规则干涉!空间结构稳定性下降!所有精密系统效能衰减30%以上!”刺耳的警报在各处响起。
“他熊猫的……这就是‘收割者’的本体意识?光看一眼就自带负面状态光环?”老乔在“破烂熊号”舰桥上,感觉操纵杆都沉了几分,忍不住骂骂咧咧。
“‘永青之径’报告,生命能量循环受阻,部分**组织进入应激性休眠。”图隆长老的声音带着艰难。
“灵能链接……受到强烈干扰和‘污染’。”银星眉头紧蹙,身周灵光比平时黯淡许多,“那目光中,充满了对一切有序生命与规则的……‘解析欲’和‘收集欲’。”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威压下,那道冰冷的目光,最终牢牢锁定了母树之心平台,锁定了晶球内那颗悸动越来越强烈的“规则之种”。
“……高纯度变数集合体……混沌、逆熵、吞噬、根源之生……完美嫁接样本……优先级:最高。”一段断断续续、毫无情感起伏的意念波动,如同机械的判决,直接在所有感知敏锐者的意识中响起。
它果然是为“种子”而来!而且将其视为最高优先级的“收藏品”!
“突击部队!按计划行动!目标,敌网络枢纽节点!出发!”凌云子强忍着灵魂层面的不适感,在指挥频道中厉声喝道。不能再等了!
“破烂熊号”引擎发出怒吼,率先冲出,身后跟随着“永青之径”号分出的数艘武装护卫艇,以及苗圃所有还能动的突击舰艇,如同一支决死的箭矢,朝着之前选定的暗紫色网络节点方向冲去!他们的任务是为“种子”的萌发争取时间和创造混乱,哪怕是用自己的身躯去撞击!
然而,收割者的反应快得超乎想象。
就在突击部队刚刚冲出苗圃残存屏障范围,进入“乱流屏障”外侧区域时,那片虚空中,无数暗紫色的“收割网络”脉络骤然亮起!紧接着,从那些脉络的交错点上,如同雨后春笋般,“生长”出了密密麻麻的、形态各异的防御单位!
有之前见过的“嫁接兽”和突击舰的升级版,装甲更厚,武器更多,动作也协调了不少;有如同巨大水母般漂浮、不断释放暗紫色能量涟漪的“干扰母巢”;更有一些完全由暗紫色能量构成、没有固定形态、如同液态金属般不断流动变化的“规则编织者”!
这些单位并未主动出击拦截突击部队,而是迅速在突击路线上组合、拼接,转瞬间便构筑起一道道厚实的、由实体单位和能量屏障混合的防线!防线结构看似杂乱,却隐隐与背后的“收割网络”脉络相连,散发出一种浑然一体、坚不可摧的规则气息。
“它们在……现场‘打印’防御工事?!”灰鼠在后方看得目瞪口呆,“这‘嫁接’效率也太离谱了!”
“强行突破!集中火力,打开一个缺口!”老乔怒吼,“破烂熊号”主炮充能,朝着最近的一道防线轰去!
粗大的能量光束击中防线,炸开一团耀眼的火光,但防线只是剧烈晃动了几下,表面暗紫色光芒流转,破损处竟有新的“规则编织者”迅速涌上,如同**的胶水,快速将缺口“修补”完好!
其他方向的攻击也遭遇了类似的状况。突击部队的火力打在防线上,效果有限,对方的修复速度快得惊人。而防线后的“干扰母巢”持续释放着范围性的规则压制波,让突击舰艇的机动和火力都大打折扣。
“不行!打不穿!这些防御工事和整个‘收割网络’是一体的,能量源源不断,修复速度太快!”前线指挥官焦急地报告。
“转向!尝试绕开,攻击其他薄弱节点!”凌云子命令。
但突击部队刚刚转向,前方的虚空中,“收割网络”脉络再次亮起,新的防御单位又开始迅速“生长”、组合,几乎在几个呼吸间就形成了新的拦截防线!对方似乎能预判他们的动向,并利用网络进行近乎瞬时的兵力投送和工事构建!
突击部队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层叠叠、随时“生长”出来的防线,反而在持续的消耗战和规则压制下,开始出现损伤。
“妈的,这仗没法打!”老乔看着“破烂熊号”护盾值持续下跌,气得直砸控制台,“这帮孙子根本不跟你硬碰硬,就用这种恶心人的‘生长防御’耗死你!”
计划受阻!突击行动眼看就要失败。
而就在这时,母树之心平台上的异变,达到了顶点!
晶球内,“规则之种”的悸动猛然加剧,频率快得如同擂鼓!整个晶球的光芒从内而外透射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所有矛盾色泽的混沌光彩!平台剧烈震动,疏导模型残余的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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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种子”散发出的规则波动,并未完全按照预设的通道指向外部的敌人枢纽节点,反而有相当一部分,如同贪婪的根须,反向深入母树之心更核心的生机脉络,同时还有一部分,竟然主动迎向了那道自虚空漩涡投下的、冰冷的收割者目光!
它想干什么?同时吸收母树之心的根基,又去“挑衅”收割者?
“它在……同时进行‘扎根’和……‘探知’?”艾文震惊道,“它想从母树之心获取最根本的生命规则滋养,同时又想去‘触摸’和‘理解’那个想要收割它的存在!”
这行为疯狂而大胆,充满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对规则本质的原始好奇心。
“阻止它吸收母树之心核心!那会动摇根基!”图隆长老大惊。
“来不及了!萌发开始了!”绿漪惊呼。
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视下,母树之心晶球的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不是破碎,而像是一颗真正的种子,外壳自然剥落。一道难以用任何颜色准确描述的、仿佛包含了所有可能性又似空无一物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射而出!
紧接着,一个无法用常规几何语言描述的、不断变幻形态的“存在”,缓缓从晶球中“生长”出来。它时而像一株发光的幼苗,时而像一团流动的星云,时而像无数规则符文交织成的复杂网络,时而又像一个微微睁开的、倒映着混沌虚空的“眼睛”……
“规则之种”,萌发了!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个高度凝聚的、活着的“规则概念集合体”!
而就在它完全脱离晶球,暴露在虚空中的瞬间——
那道冰冷的收割者目光,骤然变得炽热起来!不是温度的炽热,而是“**”与“专注”的强度,瞬间飙升了数个量级!
虚空中,那暗紫色的漩涡旋转速度猛地加快!无数道凝练的、暗紫色的“规则捕获触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漩涡中心暴射而出,跨越空间,直扑刚刚萌发的“种子”!
真正的“收割”,此刻才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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