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金红色光芒并不浩大,却如同烧红的烙铁,悍然切入了几股高阶规则力量交织成的复杂力场中。它所过之处,翠绿的自然规则被“灼烧”得微微卷曲退缩,银色的秩序栅栏被“融化”出缺口,紫色的鉴赏触须更是如同遇到天敌般急速回缩,连观览舰的静滞力场都出现了明显的涟漪和衰减。
光芒中心,隐约可见一个极其模糊、仿佛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老者虚影。他须发皆张(虽然是光构成的),怒目圆睁,手中似乎还拄着一根由光芒凝聚的拐杖(?),但那股子睥睨纵横、仿佛随时要拿拐杖敲人的气势,却是实打实的。
“火……火祖?!” 银星最先失声惊呼,她的灵能感知与这金红光芒产生了强烈的共鸣,那是远比凌云子身上火种之力更加古老、纯粹、接近本源的“火”之规则!
“‘火种’源头的守护者?传说中的‘燧皇’残念?还是某个早已陨落的初代‘传火者’?” 维克多也震惊不已,快速调取着极其有限的古老数据库。
“父辈……的……父辈?” “混沌之灵”的意念带着惊奇和一丝亲近感,它从这金红光芒中,感受到了与凌云子同源但层次高出无数倍的力量,还有那种毫不掩饰的维护之意。
凌云子也是一愣,他体内的火种之力在这道光芒出现时,竟自发地活跃、共鸣起来,仿佛离家多年的游子听到了先祖的呼唤。但他可以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或感知过这位存在。
“哼!小娃娃不错,这点微末火种,倒是养得挺纯。” 那老者虚影似乎“瞥”了凌云子一眼,意念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赞许,但随即又转向那几股被逼退的高阶意念,语气转为怒斥:“‘园丁’!你不好好侍弄你那几亩死板的篱笆,跑来抢我‘火’系点化的灵慧作甚?想拿回去当盆栽?也不怕它一把火给你‘花园’烧了!”
翠绿洪流(园丁意念)微微波动,传来古板而固执的回应:“‘燧’……古老的余烬。此灵规则混沌,蕴含‘生机’与‘创造’变数,可能优化‘花园’底层多样性……”
“优化个屁!” 老者虚影(燧?)直接打断,“你那套刻板的‘优化’,就是扼杀一切意外和可能性!这娃娃的‘混沌’是它的根本,到你手里,就剩下一棵修剪得规规矩矩的‘景观树’!暴殄天物!”
他又转向银色栅栏(守林人意念):“还有你!‘守林人’!整天抱着你那套‘自然平衡’当圣旨,有点风吹草动就喊污染要隔离!这娃娃的规则是混乱,但混乱本就是宇宙的一面!你那‘森林’里就没有枯枝败叶、火山地震了?那叫生态!懂不懂?有点‘杂质’和‘意外’才是活的!你那是要把森林变成标本馆!”
银色栅栏光芒闪烁,守林人意念威严中带着不悦:“‘燧’,汝之言过矣。此灵规则异质过甚,潜在破坏性未知,放任不管,恐成星域之痈……”
“痈你个头!” 燧皇虚影的“拐杖”(光芒凝聚)似乎戳了戳虚空,“老子看你们这几个墨守成规、死气沉沉的老家伙才是宇宙的‘痈’!有点新东西就想着修剪、隔离、收藏!宇宙是你们家开的吗?!”
最后,他对着那紫色触须和观览舰方向(收藏家意念)冷笑:“最不是东西的就是你!‘藏蝇’(他故意念错?)!什么破烂都往你那个阴暗的柜子里塞!活的憋死,好的捂坏!这娃娃天生地养,混沌自由,你居然想把它关进你那永恒静止的破盒子里?你问问它,它乐意吗?!”
“混沌之灵”很配合地立刻传递出强烈的抗拒和厌恶意念:“不乐意!黑暗!无聊!讨厌盒子!”
收藏家意念沉默了片刻,那玩味的轻笑再次响起,却多了几分冷意:“‘燧’……古老的余烬,竟还能凝聚出如此清晰的残念,倒是令人意外。不过,仅凭一道残念,就想阻止我等?你的时代,早已过去了。此灵,还有那‘调和火种’,吾势在必得。”
“过去你大爷!” 燧皇虚影怒道,“老子是只剩一道残念,但收拾你们几个不长进的后辈,绰绰有余!来来来,让老子看看,这些年你们除了固步自封和巧取豪夺,长进了些什么玩意儿!”
话音未落,那金红色光芒骤然暴涨!并非扩散,而是高度凝聚,化作无数细密而古老的火焰符文,如同活过来的蝌蚪文,朝着四面八方的规则力量主动扑击而去!
这些火焰符文似乎蕴含着“火”之规则的某种极致真意:点燃、净化、演化、创造与终结。它们撞上翠绿的自然规则,不是燃烧,而是引发其内部的“生长”规则加速、变异、甚至“过载”;碰上银色秩序栅栏,则试图“熔化”其固定结构,点燃其内在的“逻辑”本身;对上紫色触须和静滞力场,更是如同附骨之疽,不断“煅烧”其规则稳定性,试图引发其内部冲突。
燧皇虚影的攻击方式,不像“混沌之灵”那样带着孩童般的恶作剧,而是充满了古老战士的悍勇、直接,以及一种对规则本质的深刻理解和粗暴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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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对!就这么干!烧!烧得这些老家伙跳脚!” 老乔在“永青之径”里看得热血沸腾,尽管他完全看不懂规则层面的交锋,但那种“老祖宗出来撑腰揍人”的爽快感是共通的。
“这位‘火祖’的脾气……好火爆。” 李浩咋舌。
“但他的状态……似乎很不稳定。” 银星敏锐地感知到,那金红光芒和老者虚影虽然气势滔天,但其存在本身却如同风中残烛,光芒在不断明灭,虚影边缘在不断逸散。这确实很可能只是一道极其强大、但所剩力量无多的古老残念,每一次出手,都在消耗其根本。
果然,在燧皇虚影主动出击,逼得几股高阶意念不得不分出更多力量应对后,他的光芒明显黯淡了一丝。
“一道残念,也敢逞凶?” 收藏家意念冷喝,“观览舰,启动‘时序剥离协议’,磨灭他这最后的存在痕迹!”
几艘观览舰同时调整,射出的不再是牵引光束,而是一种灰蒙蒙的、仿佛能抽离时间本身的光晕,罩向燧皇虚影。
“园丁”和“守林人”似乎也达成了某种暂时默契,不再试图直接获取“混沌之灵”,而是配合“收藏家”,集中力量先对付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更具威胁性的古老变数。翠绿洪流化作无数坚韧的规则藤蔓,银色栅栏层层叠叠封堵空间,配合时序剥离光晕,试图将燧皇虚影彻底禁锢、分解、消散。
“哈哈哈!来得好!几个打一个?老子当年又不是没经历过!” 燧皇虚影毫无惧色,金红光芒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那根光芒拐杖挥舞得虎虎生风,将袭来的各种规则攻击一一砸开、点燃、驱散。但他虚影的消散速度,也确实在加快。
“混沌之灵”看着为自己出头的“火祖”被围攻,意念中充满了焦急和愤怒:“不许……欺负……祖爷爷(?)!” 它不再专注于自保,而是拼命催动自身的混沌规则,试图干扰那些攻击燧皇虚影的力量,但它被其他规则余波牵制,效果有限。
凌云子心中焦急万分。这位突然出现的“火祖”残念,显然是因为感应到同源火种和“混沌之灵”的危机才现身,是在为他们争取生机。但他看得出,“火祖”支撑不了多久。
必须做点什么!
他目光扫过战场,扫过那几股互相纠缠、对抗的高阶规则,扫过因规则大战而变得极度不稳定、处处是能量乱流和空间褶皱的星域环境……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灰鼠!” 他猛地通过内部通讯喊道,“把所有剩余的‘鸡尾酒’,特别是那些效果最随机、最不稳定的型号,还有‘因果律干扰器’的备用能量核心,全部给我集中起来!准备好一次性投射!”
“师尊?您要干什么?” 李浩有种不祥的预感。
“李浩,银星,老乔,听我信号。” 凌云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等我把‘东西’扔出去,你们就用最大火力,轰击我标记的……那几个规则力量交汇最剧烈、最不稳定的空间节点!”
“凌小子,你疯了?!那会引起规则连锁崩塌的!咱们也可能被卷进去!” 老乔吼道。
“不疯魔,不成活。” 凌云子咬牙,“他们不是喜欢用规则压人吗?那就让这锅‘规则浓汤’,再‘乱’上几分!给‘火祖’和‘混沌之灵’,创造机会!”
他这是要主动引爆战场规则的“火药桶”,用更大的混乱,来打破僵局,制造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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