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君川虽仍抱臂而立,紧抿的唇线却泄出焦躁。强词夺理!他忽然眯起凤眸,目光如淬冰的箭矢射来:莫非在你心里,如今已能胜过本将军了?
怎会?我心中立刻摇头。
这家伙可是在真正的尸山血海、修罗战场里,一刀一枪杀出来的“不败战神”。我这点功夫——虽说这三载没少被他拎着后颈、咬牙切齿地日日操练,从踉踉跄跄的菜鸟,硬生生蜕变成如今能独当一面、放眼安庆年轻一辈也难逢敌手的地步。
若要正面对决,我永远胜不过这头人形暴龙;他的力量、经验、以及那种从生死间磨砺出的野兽直觉,是我难以企及的。
可若论暗中周旋、随机应变、利用规则和身份漏洞……我悄悄攥紧袖中拳头——有些战场,本就不该硬碰硬。
哎呀,宝宝,咱俩真是心有灵犀!我故意拔高音调,压下心头那丝因他质问而泛起的不服,指尖甚至大胆地轻点了一下他紧绷的下颌线,不瞒您说,我心里确确实实是这么想的~
见他瞳孔骤缩,又赶紧补了一句:不过是去御书房取几张图,这等小事有手就行,何须劳动您这尊‘战神’大驾?
这已经不仅是单纯的抬杠了,简直是在盛君川的雷点上跳踢踏舞。
如果不是还有箫凌曦这只心思难测的狐狸在一旁发光发热,我估计他已经早就忍不住要一把将我按在墙上,摆事实、讲道理,或者干脆用吻堵住我的嘴,让我深刻认识到这个想法有多危险和荒谬了。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就见盛君川迅速变了脸色,眼底如乌云压城般翻涌着黑沉沉的怒意,直直瞪向我。如果眼神能有形质,我现在大概已经被他凌厉的目光戳成了筛子。
“姑娘若扮作随行宫女,混入赴宴侍从,倒比任何男子都更易接近内廷,寻机潜入御书房。”箫凌曦忽然出声,打破了我和盛君川之间一触即发的对视。
见他竟破天荒顺着我的话说,甚至像是替我解围,我心头一诧,险些捏疼自己的掌心——莫非真是我小人之心,错怪了他一番好意?当即轻轻呼出一口气,朝他投去一个混合着讶异与感激的复杂目光。
他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琥珀色瞳孔在烛光下流转蜜色光泽,视线却倏地转向盛君川,话题转得比F1赛车的漂移还快。
“不过……”他拖长了语调,笑意微敛,换上几分恰到好处的凝重,“那些图纸对于我安庆来说至关重要,甚至可以说是决定将来与建平一战的成败关键。”他目光沉静地望定盛君川,语气恳切,“兹事体大,还望大将军……以大局为重,慎重考虑为妙。”
呵!好个萧狐狸!我心里那点刚冒头的感激瞬间烟消云散。先递颗甜枣让我放松警惕,再搬出如山重的家国大义施压,这手以退为进、软硬兼施玩得比德芙巧克力还丝滑!
凭着穿越后与他周旋多次积累的血泪经验,我敢用未来一个月的奶茶份额担保——这绝对是个坑!他就等着盛君川在“保护我”和“国家利益”之间痛苦挣扎,或者干脆指望盛君川被大义说服,转而阻止我,他自己则好稳坐钓鱼台!
见盛君川剑眉紧蹙陷入沉思,我急忙挽住他的胳膊晃动:你听听,那位‘大人’都说我去合适。现在两票对一票,大将军——您输啦!
盛君川闻言,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凤眸锁在我脸上,紧抿的唇微微翕动,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却只化作一道压抑的鼻息。
“就知道你不服气!”我抢先一步,打断他可能出口的反驳,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早已备好的两根蒲草,背着手晃到他眼前,“不吵了,交给天意裁定!若你抽到短的那根,我绝不再争。怎样,大将军可敢与老天爷搏一搏运气?”
“好!”盛君川几乎是未加任何思索,斩钉截铁地应了一声,仿佛急于用这种方式结束这场令他烦躁的争执。大手随即伸出,带着果断,甚至有些负气的意味,迅速抽走了其中一根蒲草。
就在他指尖离开我掌心的电光石火间,我借着衣袖和身体角度的完美掩护,小指指甲在掌心剩余那根蒲草的特定位置,极快极轻地一掐、一折——一截微不足道的草屑便瞬间分离,隐没在我并拢的指缝与掌纹之中。
我故作镇定地摊开手,仔细比较两人手中的草茎,随即绽开一个得逞的狡黠笑容:“哎呀呀,看来今日运道站在我这边呢!大将军您看,您这根……好像确实比我这根,长那么一点点呢。天命难违,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这人选,就这么定啦——还是我去!”
说着,我翩然旋身,朝一旁静观这场“赌局”的箫凌曦俏皮地眨了眨眼,语气拿捏得天真又无辜:“如此安排,您应当没有异议吧?”
哼,没想到吧萧狐狸?本姑娘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被他骗得团团转的傻白甜了,如今深谙“预判他的预判”之道。这番胡搅蛮缠、偷天换日下来,不仅堵住了盛君川的嘴,更是在他精心布下的棋局里,硬生生挪动了一颗关键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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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我的攻略手册请大家收藏:()我的攻略手册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箫凌曦轻轻摇头,唇边漾开一抹完美无瑕的浅笑,既不坚持亦不反对,只云淡风轻道:“自然没有。姑娘去得,将军亦去得,只要能成事便好。至于究竟是谁踏出那一步……”他玉扇轻合,眸光流转,“本王并不在意。”
话音甫落,他忽如鬼魅般倾身向前,那股清冷中夹杂着苦涩药香与淡雅莲息的味道瞬间将我笼罩。
“许久……未曾这般与姑娘说话了。”微凉的唇瓣几乎贴上我的耳廓,他用那惯有的、又软又黏的语调低语:“本王心中,着实惦念。本想着此番重逢,能与姑娘焚香煮茗,好好一诉别后衷肠……”
眼尾余光似不经意,却又精准无比地掠过一旁脸色已肉眼可见沉下去的盛君川,语气里掺入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与幽怨:“奈何……总有不解风情的‘外人’在场,扰了清净,诸多不便。”他稍稍退开半分,让我能看清他眼底那抹真假难辨的缱绻,“待他日,寻得良辰静处,定当……”
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虽说刻意放柔了声调,但音量控制得妙到毫巅——既足以让我听得心跳失衡,又确保能一字不落地飘进旁边那位听力绝佳的将军耳中。都到这时候了,还不忘见缝插针地煽风点火,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好好好!知道您公务繁忙!日理万机!”我脸颊爆红,语速快得如同点燃的连珠炮,恨不得用话语筑起一道防火墙,隔绝他所有暧昧不明的气息与言辞,“既然大事已定,细节容后再议!我等就不耽误您宝贵的时辰了!告辞!告辞!”
说罢,也顾不得维持什么风度仪态,更不敢再看盛君川此刻是何表情,一把攥住那只尚捏着“长了一点点”的蒲草、周身气压低得快结冰的“煞神”,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密室。
马车辘辘行驶在返回台宁县的官道上,直至窗外街景彻底变换,确认那座藏着无数秘密与危险的眠花楼已化作视野尽头一个模糊的黑点,我才彻底地舒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般,软软地靠向冰凉的车壁。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眼角余光就瞥见了身侧那位——盛大将军正抱臂而坐,一张俊脸黑得堪比锅底,那灼灼目光几乎要在我脸上烧出两个洞来。
糟了!光顾着提防箫凌曦那只狐狸,差点忘了身边这颗一点就着的“人形火炮”还没拆引信!
“君川哥哥……”我立刻换上甜度五个加号的笑容,软绵绵地凑过去握住他布满薄茧的大手,“你听我狡辩……啊不,是解释!”随即,我便将自己对箫凌曦的怀疑、将计就计的打算,如同倒豆子般噼里啪啦全说了出来。
待我一口气说完,车厢内安静了片刻,只余车轮碾过石子的单调声响。
盛君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听不出是气是笑。他曲起指节,不轻不重地在我额上一弹。眉宇间的厉色虽缓和些许,语气却仍带着三分未消的余怒:“就你能耐?真当本将军是睁眼瞎,瞧不出其中的蹊跷?”
“所以嘛!”我见他态度松动,立刻打蛇随棍上,脸颊在他肩颈处讨好地蹭了蹭,“若让你去那龙潭虎穴,我在外头岂非只能干跺脚?万一急昏了头把自己也搭进去,岂不是亏大了?但换我进去就不同啦!”我仰起脸,眨巴着眼睛望他,“就算真是个坑,可在外面掌控全局、随时准备接应的,是谁呀?是威震天下、算无遗策的盛大将军您呀!”
我故意用夸张崇拜的语气,“您随便动动手指,还能有捞不出来的道理?我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不不,是‘深入虎穴,外有强援’!”
“你啊……”盛君川被我这一通歪理邪说加上糖衣炮弹轰得没了脾气,终是败下阵来。
他长臂一伸,不再容我胡搅蛮缠,直接将我整个人紧紧圈进他的怀里。叹息声伴着胸膛震动传来,沉郁而宠溺,“尽是些歪理……罢了,事已至此,届时见机行事吧。”
回到台宁县住所,我们即刻换下那身惹眼的行头。
连杯热茶都顾不上喝,我便催着盛君川查看箫凌曦临别时所赠的那枚玉筒。他拗不过我的连声催促,自怀中取出那枚莹润玉筒,指尖灵巧地拨开机关,将内藏的两卷薄纸在书桌上徐徐铺开。
烛光下,纸卷上的内容清晰显现。
一卷是笔触精细至毫厘的宫苑平面图。朱砂笔醒目地勾勒出从举行登基大典的宴厅,曲折迂回通往御书房的隐秘路径,甚至标注了巡逻班次与间隙。
另一卷则是御书房内部的详图。不仅标明了存放军事布防图与“地狱火”仓库图的特定书架与暗格位置,连开启特定密匣所需的特殊手法、机窍顺序,都以极小的字注解得一清二楚。
“啧啧,箫凌曦连这等核心机密都能搞到手,本事确实通天。”我趴在桌沿,仔细端详着那纤毫毕现的线条。
图上笔触工细如绣,注解明晰如刻,即便是我这种方向感时灵时不灵的“半个路痴”,仔细看过一遍也能记个七八分,更别提盛君川这种沙场宿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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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我的攻略手册请大家收藏:()我的攻略手册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此图……不是寻常暗桩所能绘制。”盛君川头也未抬,指尖笃定地点在图纸一角,“这笔走龙蛇的劲力,分明是那狐狸精的手笔,你与他相识也不算短,竟连这都瞧不出来?”
我被这话噎住,心中暗呼一声“好家伙!”,赶忙又凑近几分,拿起图纸对着烛光仔细端详。果然,在那些勾勒亭台楼阁的笔锋转折处,依稀能辨认出箫凌曦特有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风流体态的笔势。
看来他在建平卧底的这些年真没白待,暗地里不知下了多少苦功,竟能将宫禁秘图画得详尽至此。只怕一草一木、一石一柱、乃至巡逻侍卫的习惯步伐,早已烂熟于心,便是蒙上双眼,也能在这九重宫阙中走得畅通无阻。
卧底这行当,果然非寻常人能胜任。也唯有箫凌曦这般心思缜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且极擅隐藏一切真实心绪的绝顶高手,方能驾驭如此险局。
不过,这地图居然细致精准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他想获取图纸、助安庆在未来的对决中击败建平的心意,应该是不假。
果然,唯有在关乎国运的共同利益面前,这只心思难测的狐狸才会暂时收起那些弯弯绕绕,不遗余力地与我们站在同一战线。如此看来,先前对他动机的种种猜疑,或许真是我多心了。
我正想将这番感慨与推测道出,却瞥见盛君川眉头紧锁,盯着图纸怔怔出神,不知在思索什么关窍。
“你……”我刚启唇,话音便被门外一阵急促的叩门声骤然截断。
盛君川手法快如闪电,瞬间将图纸敛入怀中,面上已恢复惯常的沉稳,扬声道:“进!”
一名护卫应声推门而入,垂首抱拳:“启禀大将军,府外有人求见,称受人之托,有紧要之物需面呈大将军亲启。”说罢,从后腰取出一封素笺递上,“来人还说,此物乃一位‘故人’所赠,大将军览信后自会明白。”
我与盛君川视线在空中倏然交汇,彼此心照不宣——这“故人”除了箫凌曦,还能有谁?可我俩与他分别尚不足两个时辰,密室之中该交代的、能交代的,他几乎都已言明,对“赠物”之事却只字未提。
莫非是我们走得匆忙,他不及交代?亦或是……这本身便是他计划中后续的一环?
无论缘由为何,既命人星夜兼程送来,此物定然非同小可。甚至可能,关乎那“取图”之事的成败,乃至更多。
待护卫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外,盛君川才利落地拆开那封素白信笺。
内里仅一页薄纸,纸上墨迹寥寥数行,却已足够让他眼底原本稍歇的怒火重新燃起,甚至烧得比先前更旺、更烈,几乎要冲破那层冷硬的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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