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重海拍了拍小李的肩膀,叹了口气:“小李,以后跟着齐顾问,多看,多学,少说话。咱们现在面对的,可能是一群……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罪犯。”
齐天没有再理会旁人,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陈先生的“止戈茶馆”,是在一个封闭空间内构建属于他自己的规则。而眼下这个案子,更像是一种“诅咒”或者“入侵”。对方并没有构建一个完整的“领域”,而是将一种致命的“规则”强行植入了现实世界。
电视机……一家人都在看电视。
那个哭脸……画在墙上。
窒息死亡……却没有挣扎痕迹。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种悄无声息、无法反抗的死亡方式。
齐天走到电视机前,那漆黑的屏幕,像一只窥探深渊的眼睛。他能从中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以及身后那诡异的一家三口和墙上的血色哭脸。
“师队,让人查一下墙上血迹的DNA,看是来源于谁。”齐天沉声说道。
“已经取样送检了。”师重海点头。
齐天又绕到沙发后面,仔细观察那个血色哭脸。血液已经干涸,呈现出暗红色。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沾了一点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
除了血腥味,还有一股极其微弱的、类似于臭氧的腥甜气息。
是灵力残留的味道!而且是那种阴冷、邪恶的灵力。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那台漆黑的电视屏幕上,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渐渐成形。
镜湖山庄……镜湖……镜子!
电视屏幕在关闭时,就是一面绝佳的镜子!
“所有人!”齐天突然大声喝道,“立刻离开这间客厅!不要看任何能反光的东西!镜子、玻璃、金属饰品,包括你们的手机屏幕!”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场的警员们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齐天和师重海那凝重的表情,还是立刻依言,迅速而有序地退出了别墅。
只有师重海留了下来,他走到齐天身边,压低声音问:“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师队,还记得‘止戈茶馆’吗?那里自成一界。而这里,我认为,是‘界’的入侵。”齐天死死地盯着那面墙上的哭脸,“那个哭脸,不是画,而是一个‘锚点’,一个连接了某个异度空间和现实世界的‘坐标’!”
“而媒介,就是‘镜子’!”
齐天指着那台漆黑的电视屏幕:“这一家人,很可能就是在看电视的时候,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或许是电视画面突然变成了一面镜子,又或许,是镜子里出现了什么……然后,他们的灵魂就被‘拉’走了,或者说,被‘置换’了。所以他们才会窒息死亡,但身体却保持着‘活’的状态,因为某种力量还在维持着这具躯壳的活性。”
师重海听得后背发凉,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金属表盘的倒影,又赶紧移开目光。
“你的意思是……有鬼东西能从镜子里爬出来?”
“或者,把人拉进去。”齐天的语气愈发冰冷,“这是一种规则类的攻击。规则就是:*一旦你从镜子里看到了它,你就会死*。”
就在这时,别墅外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
“出什么事了?!”师重海脸色一变,立刻冲了出去。
齐天也紧随其后。
只见刚才那个年轻警员小李,正一脸煞白地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指着别墅外墙一扇明亮的落地窗,话都说不完整了。“镜……镜子里……有……有脸!一张惨白的哭脸!”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扇落地窗干干净净,清晰地倒映着院子里的景象和众人惊疑不定的脸,根本没有什么哭脸。
“小李!你胡说什么!是不是太紧张出现幻觉了?”旁边一个老警察低声呵斥道。
“不!不是幻觉!我真的看到了!”小李带着哭腔喊道,“刚才我路过,无意中瞥了一眼玻璃,就看到……就看到玻璃里倒映的客厅墙上,那个血画的哭脸……它……它对我笑了!然后就消失了!”
齐天和师重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骇然!
小李的话,印证了齐天的猜测!
那个东西,真的存在于镜中世界!它可以通过任何反光面进行观察,甚至……进行攻击!
小李刚才只是瞥了一眼,如果他看得再久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快!把这栋别墅所有的镜子、玻璃,所有能反光的东西,全都用布遮起来!快!”师重海当机立断,对着手下大吼道。
警员们不敢怠慢,立刻行动起来,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齐天走到小李身边,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问道:“你再仔细想想,除了看到它对你笑,还有没有其他感觉?”
小李哆哆嗦嗦地喘着粗气,努力回忆着:“我……我感觉……好像有人在我耳边吹了口气,特别冷……然后……然后我好像闻到了一股……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像是女人用的那种香水……”
香水味?
齐天眉头紧锁。案发现场并没有闻到任何香水味。这又是新的线索?
他拿出手机,想了想,没有打电话,而是给小玉发了条微信。
他不敢打电话,怕自己的声音里透出紧张,让小玉担心。
“在忙,晚点回。想你。”
信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就收到了回复。是一个猫咪探头的可爱表情包,下面跟着一行字:“等你回家。(*^▽^*)”
看着小玉元气满满的回复,齐天心中一暖,那股因为诡异案件而产生的阴冷感,似乎被驱散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师重海说:“师队,这个案子不能按常规流程办了。我怀疑这是一种针对灵魂的攻击。得想办法把那个‘东西’从镜子里揪出来。”
“怎么揪?”师重海一脸的犯难,“总不能把全城的镜子都砸了吧?再说,就算砸了,谁知道它会不会从一滩水里,或者别人眼睛的瞳孔里钻出来?”
这也是齐天最头疼的地方。
这种规则类的敌人,最难缠的就是你不知道它的边界在哪里。
就在这时,师重海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得更加古怪。
“齐天,DNA检测结果出来了。”他挂掉电话,对齐天说道,“墙上那个哭脸的血,不是三个死者的,也不是我们数据库里的任何一个人。”
“那是谁的?”
师重海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技术队说,那份血样里,检测不到任何人类的DNA信息。它的细胞结构,是空的。”
空的细胞?!
齐天瞳孔骤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