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湖边旅馆的花园里,百年苹果树在晨光中舒展枝叶,每一片叶子都被昨晚的露水洗得发亮。树下,白色座椅围成的半圆已经坐满了人——虽然“满”的定义是三十七个座位坐了三十六个人(陆北辰坚持要留一个空位“给可能迟到的王组长,或者不小心飞进来的鸟”)。
“我再说最后一次,”陆北辰对着耳麦,用他自认为最严肃的指挥官语气,“无人机编号七,你的飞行轨迹偏离了0.3度。婚礼不是电子游戏,没有重来按钮。给我稳、准、优雅,像真正的蝴蝶——而不是喝醉的蛾子!”
耳机里传来技术助理弱弱的声音:“可是陆总,蝴蝶本来就不飞直线啊……”
“那就飞得像只清醒的蝴蝶!”陆北辰扶了扶快被晨风吹歪的香槟粉领结,“还有,撒花瓣的时机必须精确到秒。我要的是‘浪漫的花瓣雨’,不是‘园丁在修剪花丛’。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陆北辰关掉通讯,转头看向仪式区。沈夫人坐在第一排正中央,腰杆挺直,穿着深紫色旗袍,肩上的披肩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她旁边是玛丽教授,正兴奋地拍着周围环境的照片,嘴里念叨着:“这光线,这角度,完美!我要发给我们内罗毕的学生看,让他们知道真正的婚礼应该有多美!”
哈德利爵士坐在沈夫人另一侧,拄着拐杖,单片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地扫视着每一处布置。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些从基金会温室运来的栀子花上时,难得地点了点头:“品种选得不错。那个白色的重瓣栀子,应该是‘永恒’的第一代杂交种吧?”
伊丽莎白坐在钢琴旁,正在调试最后一个音。她今天没穿礼服,而是一身简洁的深蓝色裤装——用她的话说:“万一需要我跑起来追什么人或拦什么人,裙子太碍事。”但即便是裤装,也剪裁精良,衬得她优雅干练。
苏晓晓作为首席伴娘(也是唯一伴娘),正紧张地检查林栀的头纱和裙摆:“还有五分钟!深呼吸!别紧张!虽然我紧张得要吐了但你别紧张!”
林栀站在旅馆后门的阴影里,手捧玛丽教授准备的捧花——白色栀子为主,点缀着几朵淡蓝色的勿忘我。她穿着那件简洁的白色缎面长裙,腰际的栀子花刺绣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脖子上戴着瑞典王室送的栀子花古董项链,手腕上是沈夫人的传家玉镯。两件传家宝在她身上意外和谐,像某种隐喻:新旧交汇,东西融合。
“你准备好了吗?”玛丽教授走过来,用肯尼亚的传统方式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在我们部落,这代表把智慧和勇气传给你。”
林栀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准备好了。就是……腿有点软。”
“正常的。”玛丽教授笑了,“我第一次结婚时——哦,那是我前夫,后来发现他偷我的研究数据去卖钱,我就离了——我当时腿软到需要两个表妹搀扶才能走路。但你看,我现在多好!所以就算今天腿软,也不代表什么。”
林栀被逗笑了。就在这时,钢琴声响起——伊丽莎白开始了婚礼进行曲的前奏。不是传统的那首,而是一首改编过的、更轻柔舒缓的曲子。
“该你了。”苏晓晓深吸一口气,挽住林栀的手臂,“记住,走慢点,微笑,享受这一刻。毕竟这辈子可能就这一次——除非你们以后想补办个金婚典礼。”
她们从后门走向花园。晨光正好,洒在林栀身上,白色婚纱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宾客们纷纷转头,目光追随她的身影。
沈司珩已经站在苹果树下等待。当他看到林栀出现时,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瞬。陆北辰在他耳边小声提醒:“老大,眨眼!呼吸!你现在看起来像被美到死机了!”
沈司珩这才回过神,但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林栀。他今天没戴领带,而是戴了顾瑾之送的那对DNA螺旋袖扣——在林栀的建议下。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衫,袖扣上小小的绿宝石在阳光下闪烁。
林栀一步步走向他。脚下的白色花瓣小路柔软得像云。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感受到手腕上玉镯的微凉,能闻到栀子花的清香,能看见沈司珩眼中那个穿着白裙、缓缓走来的自己。
这画面,像一场做了很久的梦,终于成真。
当她走到他面前时,钢琴声恰好结束。花园里安静得能听到湖水的轻响,远处天鹅的鸣叫,还有……陆北辰小声抽鼻子的声音。
“你哭了?”苏晓晓震惊地看他。
“没、没有!”陆北辰用力眨眼,“是花粉!我对栀子花过敏!”
没人信他,但也没人拆穿。
主持人是旅馆老板,那位退休植物学家。他今天穿了一身压箱底的老式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书——不是《圣经》,而是一本古老的植物学图鉴。
“各位,”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努力保持镇定,“今天,我们聚集在这棵一百二十岁的苹果树下,见证两个人的结合。这棵树见过很多爱情——我祖父在这里向我祖母求婚,我父母在这里举行银婚纪念,现在,又有两个人选择在这里,开始他们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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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我的契约丈夫是网友请大家收藏:()我的契约丈夫是网友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他看向沈司珩和林栀:“在开始宣誓前,我想说:婚姻就像种植一棵树。需要耐心,需要照料,需要面对风雨的勇气。但只要根扎得深,只要彼此扶持,就能枝繁叶茂,开花结果。”
他合上书,微笑:“现在,请二位面对面。”
沈司珩和林栀转身相对。阳光透过苹果树的枝叶,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沈司珩,”老板说,“你是否愿意娶林栀为妻,爱她,尊重她,保护她,无论健康疾病,顺境逆境,都陪在她身边,直到生命的尽头?”
沈司珩看着林栀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我愿意。不只是今天,不只是现在。是每一天,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我愿意。”
林栀的眼泪涌上来,但她努力不让它们落下。
“林栀,”老板转向她,“你是否愿意嫁给沈司珩,爱他,尊重他,支持他,无论富裕贫穷,快乐悲伤,都陪在他身边,直到生命的尽头?”
林栀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而坚定:“我愿意。不只是因为契约,不只是因为责任。是因为你是你,我是我,而我们在一起,是最好的我们。我愿意。”
陆北辰在台下小声对苏晓晓说:“哇哦,这誓言……比电影台词还感人。我得记下来,万一以后用得上。”
苏晓晓瞪他:“你连女朋友都没有!”
“提前准备不行吗!”
台上,老板微笑:“那么,请交换戒指。”
陆北辰立刻上前,从口袋里掏出戒指盒——动作太急,差点摔倒,被沈司珩眼疾手快地扶住。
“谢、谢谢。”陆北辰红着脸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枚简单的铂金对戒,内侧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和婚礼日期。
沈司珩先拿起女戒,小心地戴在林栀的手指上。戒指滑过指节,与订婚戒并排,在阳光下闪着温柔的光。
林栀拿起男戒,给沈司珩戴上。她的手有些抖,但动作很稳。
戒指戴好的那一刻,陆北辰按下了遥控按钮。
天空突然出现了“蝴蝶”。
几十架微型无人机悄无声息地升空,在蓝天中排列成巨大的栀子花图案,然后缓缓散开,洒下真正的栀子花瓣。花瓣雨在晨光中飘落,像一场温柔的雪。
宾客们发出惊叹。连哈德利爵士都摘下单片眼镜,认真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景象。
花瓣雨中,沈司珩轻轻掀开林栀的头纱,俯身吻她。那是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吻,不长,但足够深刻,足够承诺一生。
掌声响起。玛丽教授激动地站起来鼓掌,沈夫人微笑着点头,伊丽莎白重新开始弹琴——这次是一首欢快的曲子。
陆北辰一边鼓掌一边对着耳麦说:“完美!无人机回收!花瓣雨持续时间23.7秒,精确度99.8%!我可以去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仪式结束后是合影时间。在百年苹果树下,新娘新郎与所有宾客合影。沈夫人难得地露出笑容,站在沈司珩身边,手轻轻搭在他手臂上。玛丽教授坚持要站在林栀旁边,说“这样福气能传给你”。
哈德利爵士和伊丽莎白站在一起,两人低声讨论着什么——后来陆北辰偷听到,是在讨论基金会下一个项目的选址问题。
最后一张是大合影。所有人挤在苹果树下,对着陆北辰架设的相机微笑。
“三、二、一——”
“茄子!”
不,不是“茄子”。
是林栀和沈司珩异口同声的:
“永恒。”
快门按下,画面定格。
晨光,笑脸,花瓣,湖水,远山。
以及那棵见证了一百二十年爱情的苹果树。
和树下,终于走到一起的两个人。
后来,这张照片被洗出来,挂在基金会总部的墙上。下面有一行小字:
“爱不是找到完美的人,而是学会用完美的眼光,看待不完美的人。然后一起,创造属于你们的完美。”
而此刻,婚礼还在继续。
宴会开始了。长桌上摆着当地特色的美食,没有鱼子酱,没有松露,但每道菜都用心制作。玛丽教授坚持要唱她的肯尼亚祝福歌——虽然调子确实有点“生锈的门铰链”感,但那份真诚感动了所有人。
沈夫人站起来发言,简短但有力:“作为沈家的女主人,我欢迎林栀加入我们的家庭。不是作为媳妇,而是作为女儿。从此以后,沈家就是你的后盾,你的港湾,你的家。”
林栀泪流满面地拥抱了她。
伊丽莎白也站起来:“作为林栀的姑母,我想说——你外婆会为你骄傲,你母亲会为你骄傲,而我也为你骄傲。你证明了,爱和科学,都能改变世界。”
最后,当太阳升到最高处时,沈司珩和林栀切开了婚礼蛋糕——不是什么多层豪华蛋糕,而是一个简单的、缀满栀子花造型奶油的单层蛋糕。
他们互相喂对方第一口,奶油沾在嘴角,两人相视而笑。
那一刻,没有家族斗争,没有科学伦理争议,没有国际阴谋。
只有两个相爱的人,在亲友的祝福中,开始他们的新生活。
像那株在火星模拟舱里生长的栀子花。
无论环境多么陌生。
只要有爱,有光,有坚持——
就能生根,发芽,开花。
绽放出属于自己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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