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宗长老那如同熔岩迸溅般的质问,裹挟着元婴中期的威压,瞬间将观星阁顶楼原本就紧绷的气氛推向了冰点。空气仿佛凝固,灯火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只剩下夜风穿过无墙阁楼时发出的呜咽声,以及楼下隐约传来的、更密集的巡逻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无数道无形的探针,聚焦在陈末身上。赵北澜脸色微变,欲言又止,显然没料到烈阳宗长老会如此直接发难。木十七(易容状态)眼神凝重,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握紧。其他几位宗主、庵主亦是神色各异,或冷眼旁观,或隐含期待,或面露忧色。暗处那些隐匿的气息,波动也明显加剧。
面对这近乎逼宫的局面,陈末却连眉毛都未曾动一下。他并未立刻回答烈阳宗长老的问话,而是缓缓伸出手,拿起面前那只白玉酒杯。酒杯触手温润,内里琥珀色的灵酒微微荡漾,映出阁顶灯火的碎光。他举杯至唇边,轻轻呷了一口。酒液甘醇,灵气充沛,显然是城主府珍藏的佳酿。
这看似随意、甚至有些怠慢的动作,在如此剑拔弩张的氛围下,却透出一种近乎漠然的强大自信,仿佛烈阳宗长老那咄咄逼人的质问,不过是耳边掠过的一阵微风。
放下酒杯,陈末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向烈阳宗长老那灼热的视线,声音平淡无波,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洞中有何物,赵城主与木道友当时在场,想必已告知诸位。至于陈某如何解决……” 他微微一顿,指尖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一划,留下一道浅痕,“……无非是,斩断根源罢了。”
“斩断根源?” 烈阳宗长老浓眉一挑,声如洪钟,带着讥讽,“说得轻巧!那等凶煞之物,连我等联手都觉棘手,你一个……哼,如何斩?凭什么斩?莫非凭你腰间那把……生锈的剃刀不成?” 他话语中的轻蔑毫不掩饰,显然对陈末的底细有所打探,却绝不相信其真有传闻中那般神通。
此言一出,阁内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几位宗主眼中也闪过不屑。剃刀斩魔?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陈末并未动怒,反而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冷漠的弧度:“刀利与否,不在锈迹,而在持刀之人。长老若不信,大可亲自一试。”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同惊雷炸响!
“狂妄!” 烈阳宗长老勃然大怒,周身赤红灵光暴涨,阁内温度骤然升高,空气扭曲,他猛地一拍桌子,紫檀木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小辈!安敢如此放肆!真当老夫不敢教训你吗?!”
元婴中期的恐怖威压如同火山爆发,轰然向陈末碾压而去!周围几人脸色一变,纷纷运功抵挡,赵北澜更是急得站起身:“炎长老息怒!”
然而,那足以让金丹修士心神崩溃的威压,到了陈末身前三尺,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墙壁,竟难以寸进!陈末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暴怒的烈阳宗长老,眼神深邃如古井,无悲无喜。
“炎长老!” 这时,那位一直沉默的净月庵老僧忽然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柔韧的力量,悄然化解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气氛,“今日赵城主相邀,是为共商对策,平息祸乱,非是争强斗狠之所。陈施主既有手段解决矿洞之患,于青云城乃是有功之人,何必咄咄相逼?”
烈阳宗长老冷哼一声,威压稍敛,但眼神依旧不善地盯着陈末:“寂灭师太,非是老夫不容人!只是此子来历不明,手段诡异,矿洞之事又牵扯甚大,若不弄清根底,我等如何放心与之共事?谁知他是不是那‘祸乱’之源?!”
这话极为诛心,直接将矛头引向了陈末的身份和动机。
玄机观观主也捻须道:“炎长老所言,不无道理。陈道友,非是我等不信,实乃事关重大。不知师承何派?为何隐居于此?那斩灭煞魔之法,可否示之一二,也好让我等安心?” 他语气看似客气,实则步步紧逼,要求陈末自报家门,亮出底牌。
面对连番质疑,陈末神色依旧未变。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赵北澜身上,淡淡道:“陈某山野散人,无门无派。隐居此地,只为清净。至于手段……” 他再次拿起酒杯,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弹,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乃家传手艺,不便外传。信与不信,悉听尊便。”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这种态度,彻底激怒了以烈阳宗长老为首的几人。
“好一个家传手艺!” 烈阳宗长老怒极反笑,“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老夫便要看看,你这‘手艺’到底有何玄机!”
话音未落,他竟悍然出手!并非直接攻击陈末,而是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如实质、炽热无比的赤红色指风,如同烧红的烙铁,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射陈末面前桌上的那只酒杯!这一指看似针对酒杯,实则蕴含暗劲,一旦击中,酒杯爆裂的瞬间,蕴含的元婴灵力便会如同烟花般炸开,威力足以重创金丹修士,更是**裸的羞辱与试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我的剃刀,斩神请大家收藏:()我的剃刀,斩神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不可!” 赵北澜和木十七同时惊呼,想要阻止已是不及!
电光石火之间!
陈末动了。
他并未起身,也未格挡。就在那赤红指风即将触及酒杯的刹那,他拿着酒杯的右手,手腕极其细微地、近乎无法察觉地一颤。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能震荡灵魂的刀鸣,自他腰间响起!并非剃刀出鞘,而是刀意勃发!
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细微到极致的灰白色丝线,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道狂暴的赤红指风最核心、能量流转的节点之上!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那一道足以洞穿金铁的元婴指风,在与灰白丝线接触的瞬间,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般,骤然僵直,随即……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陈末手中的酒杯,完好无损,连杯中的酒液都未曾晃动一下。
整个观星阁顶楼,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烈阳宗长老那含怒一击,竟然……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化解了?甚至连一点能量碰撞的余波都没有产生?这是什么手段?!
烈阳宗长老本人更是僵在原地,脸上暴怒的表情凝固,转而化为极度的震惊与骇然!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发出的指风,并非被抵消或击散,而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从规则层面“抹除”了!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陈末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再次将酒杯举到唇边,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然后,他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地看向烈阳宗长老,语气依旧平淡:
“现在,可以谈正事了么?”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比任何雷霆手段更具威慑力!它清晰地告诉在座所有人:我有轻易化解你们攻击的实力,但我选择克制。现在,该收起无谓的试探,讨论真正的问题了。
烈阳宗长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悻悻地坐了回去,看向陈末的眼神,充满了忌惮与惊疑。其他几位原本心存轻视的宗主,也纷纷收敛了气息,神色变得无比凝重。暗处那些隐匿的波动,也瞬间平息了许多,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赵北澜长长舒了口气,连忙打圆场:“诸位,诸位!陈先生已表明诚意,实力诸位有目共睹!如今大敌当前,切莫自乱阵脚!还是商议如何应对那……那‘牧者’之祸为要!”
经此一役,再无人敢轻视陈末。话题终于被拉回了正轨。
然而,就在赵北澜准备继续开口之时,陈末却忽然抬起头,目光如电,射向观星阁东南角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
“藏头露尾之辈,听了这么久,也该现身了吧?”
他话音不高,却如同惊雷,炸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还有人在此?!他们竟然毫无察觉!
随着陈末的话音,那处阴影一阵扭曲,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出来。此人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中,连面容都隐藏在深深的兜帽阴影下,周身气息与阴影完美融合,若非陈末点破,根本无人能发现他的存在!
“阴影议会!” 木十七(易容)失声低呼,语气中充满了警惕。赵北澜等人也是脸色剧变,如临大敌!
那黑袍人发出低沉沙哑的笑声,如同夜枭啼鸣:“桀桀桀……不愧是能斩断‘神罚’之人,感知果然敏锐。议会派我来,只是想听听诸位……有何高见。” 他话语中带着戏谑,显然已将刚才的冲突尽收眼底。
局势,瞬间变得更加复杂!青木崖、阴影议会,这两大幕后势力,竟以这种方式,同时出现在了这明面的宴会上!
陈末看着那黑袍人,眼神冰冷:“高见没有。只有一句话,带给你们议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青云城,不是你们的棋盘。这里的规矩,由我来定。”
此言一出,霸气尽显!不仅是对阴影议会,更是对在场所有势力的一次宣告!
黑袍人笑声戛然而止,兜帽下的阴影中,两点红芒一闪而逝。阁内气氛,再次降至冰点。
而陈末,已缓缓站起身。
“今夜到此为止。”
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向楼梯口走去。背影在灯火下拉得悠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场各方云集的夜宴,因他而起,也因他,提前落幕。
喜欢我的剃刀,斩神请大家收藏:()我的剃刀,斩神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