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剃刀，斩神 第79章 门内炼狱

符文铁门在身后无声合拢的刹那，阿七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推入了沸腾的岩浆地狱。与门外甬道的阴冷潮湿截然不同，门内的空气灼热、粘稠，带着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混合了血腥、药液、臭氧以及某种……被烧焦的灵魂般的恶臭。巨大的、如同无数台巨兽同时咆哮的轰鸣声瞬间灌满双耳，震得他耳膜刺痛，头晕目眩。

他踉跄几步，摔倒在冰冷湿滑的地面上，手掌触及之处，是一种粘腻的、带着温热腥气的液体。他惊恐地缩回手，借着昏暗摇曳的光线看去，掌心一片暗红——是血！尚未完全干涸的血！

他猛地抬头，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大脑一片空白，连恐惧都仿佛被这极致的恐怖所蒸发。

这是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地下空间，穹顶高耸，没入上方翻滚的、由暗红色能量与痛苦哀嚎凝聚而成的云雾之中。空间的广阔远超血堡外部所见，仿佛将整座山腹都掏空了。无数粗大的、刻满蠕动符文的暗金属管道如同巨蟒般在墙壁和穹顶蜿蜒盘绕，管道表面散发着不同颜色的诡异光芒（幽绿、惨白、暗紫），内部流淌着未知的液体或能量，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空间的中央，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森林”。数以百计、乃至上千个巨大的、透明的圆柱形容器整齐地排列着，如同某种怪诞的墓碑林。每一个容器都浸泡在散发着各色光芒的粘稠液体中，液体内部，浸泡着一个个……人形！

不，那已经不能完全称之为“人”了！

有的身体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皮肤上布满了蠕动增生的肉瘤或鳞片；有的四肢异化成锋利的骨刃或触手，在液体中无意识地抽搐挥舞；有的面目全非，五官融化般混合在一起，只剩下一个不断开合的、发出无声嘶吼的孔洞；更有甚者，身体半透明化，内部器官如同水母般漂浮，或者干脆化作了不断崩解又重组的能量团！他们有的紧闭双眼，如同沉睡，有的则瞪大着空洞或疯狂的眼眸，隔着容器壁“望”向虚空，手指在强化玻璃上刮擦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这些，就是“影衙”的“作品”——“无面人”的雏形，或者说……失败品与半成品！

空气中弥漫的强大能量波动，正是从这些容器以及连接它们的复杂仪器中散发出来的。那些仪器如同冰冷的金属怪物，延伸出无数探针和导管，刺入容器中那些扭曲躯体的关键部位，不断注入新的药液或抽取着某种能量，屏幕上跳动着令人心悸的数据流。更远处，还有一些较小的、不断开合的金属舱室，隐约可见有完整的或被束缚的身影被机械臂送入送出，伴随着凄厉到不似人声的短暂惨嚎。

而在“容器森林”的尽头，空间的最深处，矗立着一座最为庞大的、如同祭坛般的暗红色金属结构。结构中心，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由纯粹暗能量构成的漩涡，漩涡中隐约可见无数痛苦挣扎的灵魂虚影被撕扯、磨碎、再重组！漩涡下方，连接着数条最粗的能量管道，将一股精纯却充满死寂与绝对服从意味的暗能量，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各个容器之中。那里，就是赋予“无面人”最终“意识”与“力量”的核心——灵魂熔炉！

“呃……嗬嗬……” 阿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呕吐感与眩晕感袭来，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胆汁的苦涩灼烧着喉咙。眼前的景象比他经历过的任何试药都要恐怖万倍！这是对生命、对灵魂最彻底的亵渎与践踏！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规律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车轮滚动的声响，从一侧的通道传来。阿七浑身一僵，如同被冰水浇头，求生本能让他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最近一个巨大容器基座的阴影里，死死捂住口鼻，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只见一队四名戴着惨白面具、穿着密封皮围裙的影衙杂役，推着一辆平板车走来。车上躺着几个昏迷不醒、衣衫褴褛的囚徒，其中一人的手臂已经发生了诡异的扭曲变异。杂役们面无表情，动作机械地将车推到一片空置的容器区域，操纵机械臂，将那些囚徒如同货物般，一个个塞入空的容器中，连接上导管。容器盖合拢，粘稠的液体注入，囚徒的身体在液体中微微抽搐，很快便没了声息，成为了这片“森林”新的“树木”。

杂役们完成工作，推着空车，又沿着另一条通道离去，自始至终，没有交流，没有情绪，如同真正的行尸走肉。

阿七躲在阴影里，心脏狂跳，冷汗浸透了破烂的衣衫。他明白了，这里就是终结之地，是葛老口中比试药更可怕的“炼影傀”的工坊！狗娃、小叶子他们……就是被送到了这里！

强烈的悲伤、恐惧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但他不敢动，不敢出声，陈末将他送进来时那句“活下去，找到线索”的话语，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支撑着他濒临崩溃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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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暂时无人，阿七咬着牙，凭借着采药人常年在山林中练就的灵活与对危险的直觉，如同受惊的老鼠般，在巨大的容器基座、粗大的能量管道和冰冷的仪器阴影中快速穿行。他避开那些有杂役和守卫活动的明显通道，朝着能量波动最强烈、也最危险的核心区域——那座灵魂熔炉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摸去。

越靠近核心，空气中的能量压迫感越强，那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嘶嚎与混乱低语也越发清晰，几乎要撕裂他的神智。他看到了一些操作台，上面散落着一些写满诡异符号的皮卷和骨片；看到了一些堆放在角落的、散发着不同能量波动的矿石和药材；甚至在一个废弃的仪器后面，发现了一本被撕掉大半的、用某种暗褐色液体书写的笔记！

阿七的心脏狂跳起来！他认得那种暗褐色，是干涸的血！这笔记，可能是某个像葛老一样有良知的人留下的？！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捡那本笔记。

就在这时——

“嗡——！”

整个空间猛地一震！中央那座灵魂熔炉的旋转骤然加速，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暗红色的能量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所有容器中的液体都剧烈沸腾起来，里面的“作品”发出更加凄厉的嘶嚎！

“警报！三号转化池能量过载！抑制法阵启动失败！所有人员立即撤离核心区！重复，立即撤离！”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金属合成音，通过遍布空间的扩音装置响彻整个工坊！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工坊内瞬间大乱！原本机械工作的杂役和守卫都明显慌乱起来，朝着远离核心区的出口狂奔！

阿七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他下意识地抓起那本血书笔记塞入怀中，转身就想朝着来时的方向逃跑！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在核心熔炉附近，一个较小的、似乎是指挥台的地方，一个穿着暗金色镶边袍服、脸上戴着半张狰狞鬼怪面具的高大身影，非但没有逃离，反而快步走向控制台，双手飞快地操作着，试图稳定暴走的能量！在那人转身的瞬间，阿七清晰地看到，他裸露的半边脸颊上，布满了扭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暗红色符文！

是影衙的高层！一个活着的、能接触核心秘密的大人物！

几乎在同一时间，因能量暴走，靠近核心区的几个容器承受不住压力，轰然炸裂！粘稠的、蕴含狂暴能量的液体混合着扭曲的残肢断臂四处飞溅！强烈的冲击波将附近的仪器掀翻，电路短路爆出刺眼的火花！

一块锋利的金属碎片，如同死神的镰刀，朝着阿七藏身的位置呼啸而来！

死亡，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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