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古镇回来的路上,车内的气氛比起去时更加沉闷。林浩能感觉到陈静萱刻意维持的欢快下隐藏的失落,而他自己也因为赵晓薇的事情和与陈静萱之间那莫名的隔阂而心事重重。陈爸爸和陈妈妈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没有过多交谈,只是偶尔低声用闽南语交流几句。
将陈父母送回酒店后,林浩和陈静萱再次陷入沉默的归途。回到家,陈静萱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视或者拿起手机,而是直接走进了卧室,轻声说:“浩哥,我有点累,先休息了。”
林浩看着那扇再次关上的房门,心里堵得难受。他知道自己在古镇那个下意识的缩手伤害了她,可他当时真的只是心烦意乱,并非有意抗拒。他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社恐的本能让他选择了逃避和沉默。
这一晚,林浩在地铺上辗转反侧,几乎一夜未眠。天亮时,他感觉脑袋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黑眼圈浓得像是被人揍了两拳。
陈静萱从卧室出来时,脸色也不太好,但她还是默默地热了牛奶和面包。两人相对无言地吃着早餐,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尴尬。
就在这时,陈静萱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本地的固定电话号码。她看了一眼,有些疑惑地接了起来:“喂,您好?”
林浩下意识地放慢了咀嚼的动作,注意着陈静萱的反应。
只见陈静萱听着电话,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慢慢转变为惊讶,紧接着,那双还有些黯淡的大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瞬间注入了璀璨的星光。
“真、真的吗?太好了!谢谢!非常感谢!”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明显的颤音,浓郁的台湾腔不受控制地跑了出来,“好的好的!我明白!需要什么材料我随时准备!谢谢您!”
挂断电话,陈静萱还保持着握着手机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着,她转过头,看向林浩,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时激动得发不出声音,眼眶迅速泛红,蓄满了泪水。
林浩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问:“萱萱?怎么了?谁的电话?出什么事了?”他生怕是又有什么坏消息。
陈静萱猛地吸了一下鼻子,眼泪终于滚落下来,但她脸上却绽放出一个巨大无比、灿烂得晃眼的笑容,带着哭腔喊道:“浩哥!过了!我的工作签证……预审通过啦!刚刚是通知进入正式审批阶段,那边说基本上没问题了,只是走流程,大概两周左右就能拿到!”
“什么?!”林浩猛地从地铺上站了起来,动作太急甚至差点被绊倒,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真的?!通过了?!预审通过了?!”
“嗯!嗯!”陈静萱用力地点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却是喜悦的泪水,“通过了!浩哥!我可以留下来了!正式留下来!”
巨大的惊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林浩,将他连日来的阴霾和疲惫瞬间冲散。他顾不得什么社恐不社恐,几步跨到陈静萱面前,激动得手足无措,最后一把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太好了!萱萱!太好了!”林浩的声音也因为激动而哽咽,他抱着怀里柔软的身躯,感受着她同样剧烈的心跳和微微颤抖的身体,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安心感充斥着他的胸腔。这么久以来压在心头的最大一块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陈静萱也反手紧紧抱住林浩的腰,把脸埋在他不算宽阔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胸膛里,放声哭了出来:“呜……浩哥……我好开心……我真的好开心……不用走了……我可以一直陪着你了……”
这是两人自相识以来,第一次如此紧密、如此毫无隔阂地拥抱。之前无论是游戏聚会初见,还是同居生活中的偶尔接触,都带着或多或少的拘谨和试探。但此刻,在巨大的喜悦冲击下,所有的顾虑和矜持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最纯粹的情感宣泄和彼此依靠。
林浩感受着怀中女孩的泪水和颤抖,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那些关于赵晓薇的烦恼,关于陈父母审视的压力,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他只知道,怀里的这个女孩不用离开了,他们可以继续这样一起生活,一起打游戏,一起面对未来的所有事情。
他笨拙地轻轻拍着陈静萱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不哭了,不哭了,这是好事啊,乖,不哭了……”
过了好一会儿,陈静萱才慢慢止住哭声,从林浩怀里抬起头,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像只可怜又可爱的小兔子,脸上却挂着傻乎乎的笑容。她看着林浩近在咫尺的脸,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脸颊飞起两抹红云,轻轻挣了一下。
林浩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过于亲密的姿势,耳根瞬间爆红,连忙松开了手,尴尬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飘忽,不敢再看她。
“那个……我、我去给叔叔阿姨打电话报喜!”林浩慌乱地找了个借口,拿起自己的手机,手指都有些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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