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陨星渊归来后,周术与柳依依并未急着回总坛。他们驾着一艘看似普通、实则以万年雷击木为骨、鲛绡为帆的小舟,顺着内河一路向东,打算去看看那传闻中“日出扶桑,霞光万丈”的东海之滨。
这一日,小舟泊岸。岸边并非想象中的繁华港口,而是一个略显破败的小渔村——青石村。
村口的礁石上,坐着几个满脸愁容的老渔民。他们脚下的沙滩上,搁浅着几条刚打上来的怪鱼,鱼身泛着诡异的蓝光,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甜之气。
“怪事,怪事啊……”一位缺了门牙的老汉唉声叹气,“这海里的‘蓝鳞鬼头鱼’突然就多了起来。这鱼有毒,吃了浑身发麻,卖不出去,扔了又可惜。再这样下去,咱们村这个月的赋税可怎么交哟。”
周术与柳依依相视一笑,悄然走上前。
“老人家,这鱼看着新奇,可否让在下一观?”周术温和地问道。
老汉抬头,见是个衣着朴素、气质却异常出尘的年轻公子,也没多想,摆摆手道:“看吧看吧,公子要是喜欢,送你两条尝尝鲜,就是千万别吃,容易闹肚子。”
周术蹲下身,指尖凝聚一丝精纯的灵力,轻轻点在鱼鳃处。那原本躁动的蓝鳞鱼瞬间安静下来,体内的毒素在灵力的梳理下,迅速分解、消散。
“这鱼本是深海异种,因海流变动才游至浅海。”周术抬起头,对老汉笑道,“老人家,这鱼无毒了,肉质鲜美,富含灵气,若是烹制成‘灵鱼羹’,怕是能卖出比银鱼高三倍的价钱。”
老汉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着周术:“你……你是仙人?”
“路过之人罢了。”周术笑了笑,又从袖中取出一小瓶丹药,“这是‘醒神丹’,服下一粒,能解百毒,也能提神醒脑。送给村里人,出海前吃一粒,保平安。”
说完,他拉着柳依依的手,转身离去,只留下目瞪口呆的老汉和一瓶子晶莹剔透的丹药。
回到“星语山庄”后,周术并没有忘记那个小渔村。
几日后,周术取出了从陨星渊带回的那块极品星核。他没有将其炼制成威力巨大的法宝,而是将其雕琢成了一座小巧玲珑的“引星灯”。
是夜,周术与柳依依再次来到青石村外的海面上。周术祭出引星灯,灯芯处一点星光骤然亮起,直冲云霄。刹那间,漫天的星辰之力仿佛受到了感召,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银色光带,汇聚而下。
原本漆黑的海面,被照得如同白昼。
更神奇的是,那原本在深海中肆虐的“蓝鳞鬼头鱼”,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纷纷浮出水面,围绕着小舟欢快地游弋,却丝毫不敢靠近那引星灯的威压。
“夫君,这法子真绝妙。”柳依依看着海面上密密麻麻的鱼群,笑道,“既解决了鱼患,又帮了渔民,还不伤和气。”
“是啊。”周术点头,“这引星灯能净化海域,吸引灵鱼聚集。以后这青石村,怕是要改名‘星鱼村’了。”
次日清晨,当渔民们划着船出海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海面上漂浮着数以万计的灵鱼,且无一有毒。更令他们惊喜的是,昨晚那位“仙人”留下的丹药,让他们在劳作时精力倍增,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消息很快传开。附近的几个村落纷纷效仿,开始在近海布置简易的引星阵法。周术与柳依依偶尔会化作寻常游客,在村里的茶馆里喝茶,听着村民们眉飞色舞地讲述“海神娘娘显灵”的故事。
“依依,你看。”周术指着远处正在修建新码头的村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比起在宗门里闭门造车,看着这些人实实在在过上好日子,是不是更有意思?”
柳依依靠在他肩头,轻声道:“嗯。这比什么长生大道,都来得实在。
半年后,星语山庄已成了一处隐秘的圣地。山庄周围,原本荒凉的山谷和破败的渔村,如今已连成一片富庶的“星域走廊”。
周术与柳依依依旧过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他们不再执着于寻找什么惊天动地的机缘,而是更愿意在路边买一串凡人烤的红薯,或是坐在村口大树下,听老翁讲古。
这一日黄昏,夕阳将东海染成一片金红。
周术与柳依依并肩站在海岸边,看着满载而归的渔船,听着远处传来的渔歌声。
“夫君,”柳依依忽然问道,“若是有一天,这世间的灵气枯竭了,修仙界不复存在了,你会后悔当初没去魔界吗?”
周术摇了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不会。那时,我便做个凡人,娶你为妻,种几亩薄田,养一群鸡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只要有你在身边,是仙是凡,又有何区别?”
柳依依眼眶微红,轻轻握紧了他的手。
海风吹过,带来了咸湿的气息,也带来了人间最真实的烟火气。这,便是属于周术与柳依依的,最长情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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