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废土无限吞噬 第138章 非敌非友

捕捉到的同步脉冲像一道冰冷的电流，瞬间驱散了因发现“纯净共鸣”特性而产生的些许振奋。威胁并非静态，它在黑暗中滋生、蔓延，甚至开始尝试发出统一的声音。这迫使唐傲和凯因必须更快地做出决断。

“去这里。”唐傲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最终落在一个距离他们当前位置不算太远，标记为“废弃采矿中继站”的地点。那里位于永恒纪元实际控制区的边缘阴影地带，理论上已被废弃多年，但结构相对完整，可能残留着一些可被信标汲取的、未完全枯竭的次要能源线路，同时也便于观察永恒纪元边境巡逻队的动向。

“风险不低，但比硬闯核心区要小。”凯因表示同意，“希望能找到点‘残羹冷炙’。”

突击艇调转方向，向着中继站驶去。航行途中，两人都保持着最高警惕，不仅防范可能出现的永恒纪元巡逻队，更警惕着任何一丝不正常的空间波动或能量脉冲。

数小时后，那座如同巨大、生锈的金属海星般的废弃中继站出现在视野中。它静静悬浮在虚空里，外壳布满撞击坑和岁月侵蚀的痕迹，没有任何灯光，也探测不到明显的能量反应。

就在他们准备靠近，寻找合适的接入点时，凯因突然低呼一声：“有能量信号！非常微弱，来自中继站内部！不是残余能源……是主动隐蔽运行的信号！有人在里面！”

几乎在凯因发现对方的同时，中继站朝向他们的一个隐蔽传感器阵列突然亮起微光，一道经过严格过滤和压缩的定向通讯信号，精准地链接到了他们的突击艇上。

通讯接入的请求在控制台上闪烁，附带了一段极其简短的识别码——并非永恒纪元军方的标准编码，而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结构复杂的私用代码。

“不是追兵？”凯因惊疑不定，“这识别码……风格不像永恒纪元官方，倒有点像……‘星尘之狐’那种感觉，但又不完全一样。”

对方没有表现出攻击性，而是选择了谨慎的通讯接触。

“接进来。”唐傲沉声道。无论来者是谁，回避不是办法。

通讯接通，屏幕上没有出现影像，只有一个经过处理的、中性的电子合成音：

“未知船只，此处为私人财产，请表明身份及来意。”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唐傲和凯因对视一眼。私人财产？一个废弃的永恒纪元中继站？

“我们是被迫偏离航线的旅者，寻求临时停泊和基础能源补给。”唐傲选择了一个中性的回应，“无意冒犯，若此地有主，我们即刻离开。”

对方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评估他们的话。随后，电子音再次响起：“旅者？在这片被帝国遗弃的废墟里？你们的船只识别码模糊不清，能量签名……也很特别。”

对方能探测到他们的能量签名特殊？这绝不可能是普通势力。

唐傲没有回答关于能量签名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们又是谁？据我们所知，这片星域的所有权属于永恒纪元。”

“永恒纪元？”电子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嘲讽，“帝国的疆域确实广阔，但总有些缝隙，是阳光照不到的。我们是‘遗落之民’，苟活于废墟之中的拾荒者罢了。”

遗落之民？拾荒者？唐傲和凯因都不相信。对方的技术水平，以及能占据一个废弃中继站并隐蔽运行的能力，绝非普通拾荒者所能拥有。

“我们对‘遗落之民’没有恶意，”唐傲继续周旋，“只求补充能源，之后便会离开。”

“能源……”电子音顿了顿，“中继站的能源储备也很有限。不过，或许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我们注意到，你们似乎对‘墙’外的某些‘杂音’很感兴趣？”

唐傲眼神一凛。对方不仅知道无形之墙，还知道“共鸣者”（杂音）？他们之前观测同步脉冲的举动被发现了？还是对方一直在监视这片区域？

“我们只是规避潜在的威胁。”唐傲不动声色。

“威胁……确实。”电子音缓缓道，“那些‘杂音’最近变得……有些吵闹了。帝国似乎也注意到了，但他们笨拙的‘净化’手段，只会让情况更糟。我们对此有些……独到的见解。或许，我们可以共享一些信息，换取你们的一些……帮助？”

又是交易。与“星尘之狐”如出一辙。这些隐藏在阴影中的势力，似乎都习惯于用信息和资源作为筹码，驱使他人。

“什么帮助？”唐傲问。“很简单。附近有一支帝国的小型巡逻队，他们的指挥官……比较‘固执’，经常干扰我们的‘拾荒’活动。我们希望他们能暂时‘安静’一段时间。不需要消灭他们，只需要引开他们，或者制造一些足够他们忙上一阵子的麻烦。”电子音提出了要求，“作为回报，我们可以提供关于近期‘杂音’异常活跃区域的详细星图，以及……一些关于帝国内部，对‘墙’和‘杂音’态度出现分歧的情报。后者，或许对你们这样的‘特殊旅者’更有价值。”

帝国内部分歧？这印证了李琮之前的暗示！

这个“遗落之民”组织，显然知道得不少，而且对永恒纪元抱有敌意。他们的要求虽然风险不小，但比起直接攻击军事设施要容易得多，而且回报可能极为关键。

“我们需要商议。”唐傲没有立刻答应。

“可以。给你们十分钟考虑。通讯保持静默。”电子音说完，便切断了音频，但通讯链接依然维持着。

“你怎么看？”凯因立刻问道，“可信吗？”

“半真半假。”唐傲分析道，“‘遗落之民’的身份大概率是伪装，但他们对永恒纪元的敌意和对‘共鸣者’的了解可能是真的。他们想借我们的手敲打巡逻队，自己则隐藏幕后。给出的情报，如果是真的，价值很高。”

“风险在于，这可能是永恒纪元设下的圈套，或者对方事后翻脸。”

“所以，我们需要设定底线。”唐傲道，“只负责引开，不正面交战。拿到情报后立刻离开，不进入中继站内部。同时，信标和武器系统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十分钟后，通讯重新接通。

“我们接受交易。”唐傲说道，“但我们需要先得到关于帝国内部分歧的基础情报作为定金。行动完成后，再支付剩余部分。”

对方似乎预料到他们会讨价还价，很快回应：“可以。定金情报如下：帝国元老院内部，以‘保守派’为主导，坚持彻底净化所有‘杂音’并封锁‘墙’的任何信息。但军方内部，特别是前沿舰队的一些少壮派军官，认为‘墙’蕴含着超越现有科技的力量，主张‘研究’而非‘毁灭’，甚至有人私下提出与‘墙内’建立有限接触的可能性。这支巡逻队的指挥官，是坚定的‘保守派’爪牙。”

信息虽然简短，却揭示了永恒纪元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这为他们未来的行动提供了新的可能性。

“成交。提供巡逻队坐标和活动规律。”

交易达成。一份加密的坐标和数据包传输过来。

突击艇没有进入中继站，而是立刻转向，朝着巡逻队活动的区域驶去。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单纯的躲避者，而是主动的布局者，为了获取关键情报，搅动这片沉寂星域下的暗流。

任务本身并不复杂。他们利用突击艇的机动性和对残骸区的熟悉，成功吸引了那支由三艘小型炮艇组成的巡逻队的注意力，并巧妙地将他们引向了一片已知存在大量不稳定空间乱流的区域。巡逻队指挥官果然“固执”，穷追不舍，结果一艘炮艇被乱流重创，另外两艘也被迫停下救援，短时间内无法再执行巡逻任务。

确认任务完成后，唐傲和凯因立刻返回中继站附近。对方信守承诺，将承诺的星图和更详细的内部情报传输了过来。

“合作愉快，陌生的旅者。”电子音最后说道，“希望你们能找到想要的答案。小心帝国的‘保守派’，也小心……那些越来越响的‘杂音’。”

通讯彻底断开，中继站再次恢复了死寂伪装的状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突击艇悄然离去。

艇舱内，凯因快速浏览着新获得的情报。星图标注出了几个“共鸣者”活动异常频繁的区域，其中一个，距离无形之墙非常近。而关于永恒纪元内部分歧的情报更加详细，甚至提到了几个可能对“研究派”持同情态度的高级军官的名字。

“看来，我们接下来的路，多了几个可能的选择。”凯因看向唐傲，“是去这些‘杂音’活跃区边缘进行更危险的观测，还是……尝试接触一下永恒纪元内部的‘研究派’？”

唐傲凝视着星图上那个靠近无形之墙的标记点，眼中光芒闪烁。风险与机遇并存。与“研究派”接触可能获得关于“纯净共鸣”的珍贵资料，但无异于与虎谋皮。而靠近“杂音”活跃区观测，则可能直面那种正在成型的集群意识。

“先分析星图，选择相对安全的一个点进行极限距离观测。”唐傲最终决定，“我们需要更直接地确认‘杂音’集群化的程度和模式。在此之后，再决定是否冒险接触‘研究派’。”

他们需要更多的数据，来支撑下一步更关键的抉择。在这个各方势力角逐、危机四伏的棋盘上，每一步都不能踏错。而刚刚建立的、与神秘“遗落之民”的脆弱联系，或许在未来，还能再次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