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罩碎裂的金光还未完全消散,郁柔眼睫轻颤的瞬间,一股蛮横无匹的空间之力突然从虚空中涌来,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了梦焚与灭的身形。
梦焚只觉得天旋地转,刚要脱口而出的兴奋话语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周身的神力瞬间被压制,连指尖都难以动弹。
下一秒,强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耳边是呼啸的罡风与空间撕裂的锐响,猎场的血腥气息被骤然抽离,周围是凡界的喧闹声。
“这是干什么呀?!”梦焚刚站稳身形,便猛地跺了跺脚,“到一半的时候让我们强行退出猎场!”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甜美的嗓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气愤,“先是不让我们出去,把人困在那破地方,现在又莫名其妙把我们扔出来,太过分了!”
她接连跺了好几下脚,梦焚还想再抱怨几句,转头却见灭已经迈开了脚步,仿佛刚才那场蛮横的传送于他而言,不过是换了个落脚的地方。
他确实毫不在意。被困猎场也好,强行被传送也罢,这些无关紧要的波折都无法撼动他心中唯一的执念——毁灭。
此刻,脱离了猎场的束缚,凡界的生机与秩序在他眼中,不过是等待被碾碎的尘埃。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缕纯粹的毁灭之力,那黑色的能量细丝看似微弱,却蕴含着足以让空间震颤的威力,轻轻一弹,便朝着不远处的一座石桥飞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那座历经百年风雨的石桥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石材变得腐朽不堪,如同被岁月侵蚀了千年,下一秒便轰然坍塌,碎石溅起,惊得路人尖叫着四散奔逃。
梦焚抱怨了几句,见灭全然没有回应的意思,又看到他已经开始着手毁灭,心中的气愤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打断兴致的悻悻。
她撇了撇嘴,翻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兽皮卷,轻轻展开。那兽皮卷不知由何种妖兽的皮毛制成,泛着淡淡的暗紫色光泽,上面用深红色的汁液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还画着简单的图谱,正是她精心制作的计划表。
“灭大人,你看。”她快步走到灭身边,将兽皮卷递到他眼前,眼底的悻悻早已被兴奋取代,“这是我自己制作的计划表,从鸡毛蒜皮的小事到颠覆六界的大事,都一一列好了。”
“有一些事情其实和毁灭六界没有太多关联,我只是单纯想要体验一下他们从希望跌入绝望的滋味,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想想都觉得有趣呢。”说到这里,她抬眼看向灭,眼神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征询,“灭大人,如果不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随时改变,你想先毁哪里,我们就先去哪里。”
灭的目光落在兽皮卷上,快速扫过那些字迹,无论是毁灭帝国,还是颠覆仙门的大事,在他眼中都没有区别,不过是毁灭过程中的不同注脚。他收回目光,声音依旧冰冷无波:“不用了,按你的来。”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梦焚瞬间喜笑颜开。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得到了最珍贵的赏赐,猛地举起兽皮卷,欢呼道:“好耶!”
声音清脆响亮,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与不远处因石桥坍塌而传来的哭喊声形成了诡异而和谐的对比。她小心翼翼地将兽皮卷重新折叠好,贴身收好,然后快步跟上灭的脚步,目光灼灼地望向凡界热闹的城镇,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绝望的场景在眼前铺展开来。
凡界的阳光明媚温暖,却照不进灭周身的死寂,也驱不散梦焚心中的毁灭之火。一场席卷六界的浩劫,便在这张看似随性的计划表与两人的步伐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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