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大师的警告言犹在耳,淬星小队众人并未在宗门内过多逗留,日常修炼也尽量低调,避免引人注目。
但长时间闭关亦非良策,外界情报的获取,尤其是关于血煞宗、望月阁动向,以及南疆归墟之门异动后各方势力反应,都至关重要。
“师傅让我们谨慎,没让我们当缩头乌龟。”金不换拍着胸脯,铜铃大眼闪着精光,“依我看,咱们乔装打扮,去山门外万法城里转转!那地方鱼龙混杂,消息灵通,尤其是最大的酒楼‘醉仙楼’,三教九流汇聚,灌几杯黄汤下去,啥话都敢往外秃噜!”
万法城闹市位于天工苑山门外十余里,规模远超翠微坊,繁华鼎盛,同时也是各种情报、物资、乃至暗地交易的集散地。
“金师兄说得有理。”云渺沉吟,“醉仙楼确实是打探消息的好去处。但我们必须改换形貌,隐匿气息,尤其是小暑、阿月和小河。”
苏小河如今元婴雏形稳固,气质变化太大,且“渊寂”本源容易引起高手感应。李小暑眉心太阳初精印记虽已内敛,但偶尔流露的生机道韵与《织云造化诀》的独特灵力波动仍需掩饰。阿月更是目标明显,银发紫眸,气质清冷独特,见过他的人很难忘记。
“易容丹我这里有几种,但效果有限,瞒不过金丹后期以上修士的仔细探查。”苏墨渊道。
“用阵法配合简单的幻形术如何?”云渺提议,“我再炼制几枚能短暂改变气息波动的‘敛息符’,只要不是元婴老怪当面仔细探查,应当无虞。”
“俺觉得,光改样子还不够,得连气质都变变!”金不换嘿嘿一笑,目光在阿月身上转了转,“比如阿月老弟,你这长相,这身板,这气质……太扎眼了!不如……咱换个思路?”
阿月:“?”
片刻后,在小院一间厢房内。
“金、不、换!”阿月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几乎要凝出冰碴子的寒意。他僵立在铜镜前,琉璃紫眸死死瞪着镜中倒影。
镜中人,身量依旧高挑,却穿着一身鹅黄与淡紫相间的、绣着精致缠枝莲纹的齐胸襦裙,外罩一件烟霞色轻纱大袖衫。一头如瀑银发被巧妙地缩进了一顶堆云髻假发之下,假发上簪着几支珍珠流苏步摇和一支含苞待放的玉兰花簪。脸上略施薄粉,黛笔轻描了眉形,掩去了过于锋利的眉梢,唇上点了浅朱。最绝的是那双琉璃紫眸,被云渺用一种特制的、能短暂改变瞳色的药水,变成了温婉的深棕色。
除了那依旧过于完美(即使易容后也堪称绝色)的轮廓和冷得能冻死人的表情,活脱脱就是一个气质清冷、我见犹怜的……大家闺秀。
“怎么样?俺这主意不错吧?”金不换躲在李小暑身后,探出头来,得意洋洋,“保证连你亲娘……呃,保证连最熟悉你的人都认不出来!”
李小暑强忍着笑,肩膀抖得厉害。
她没想到金不换的“换个思路”如此清奇,更没想到阿月居然真的……被她和云渺联手“说服”(半强迫)地换上了女装。主要是云渺说,最不像本尊的伪装,才是最安全的伪装。而且阿月这条件……不利用一下实在浪费。
“月……月姐姐?”苏小河躲在门边,小声试探地叫了一句,然后被阿月一个眼神冻得缩了回去。
苏墨渊咳嗽一声,转过头去,耳根微红:“咳,确实……判若两人。只是这气质……”
“气质交给我!”李小暑终于止住笑,走上前,绕着阿月转了一圈,摸着下巴,“阿月,你得把背挺直……不对,是稍微放松一点,别像根标枪。眼神,眼神要柔和一点,别那么杀气腾腾的。对,想象一下……嗯,想象一下你在赏月,很平静的那种。”
她伸手,轻轻拉了拉阿月的衣袖,又调整了一下他头上的步摇:“走路的时候,步子小一点,慢一点。说话……尽量别说话。万一要说,声音压低一点,学学云渺师姐平时说话的感觉。”
阿月:“……”他感觉自己几千(?)年的修行定力,在此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最终,在众人的“指导”和云渺的敛息符、幻形阵法加持下,一位气质清冷出尘、容貌绝丽、略带疏离感的“黄衫女修”新鲜出炉。李小暑自己则扮作一个容貌清秀、眼神灵动的年轻公子哥,和“姐姐”一起出门。苏墨渊扮作沉稳的中年管家模样,金不换还是老本行,扮成粗豪的护卫头领,只是容貌变了。云渺和苏小河则扮作一对容貌普通的兄妹,负责观察和接应。
一行人悄然离开天工苑,乘坐一辆租来的普通马车,来到了万法城闹市区。
万法城果然气象非凡,城墙高耸,阵法灵光隐隐,城内街道宽阔,店铺林立,人流如织,修士凡人混杂,气息驳杂。空气中弥漫着丹药香、符箓的朱砂味、炼器的烟火气,还有各种食物的香气。
醉仙楼位于城中最繁华的地段,是一座七层高的雕梁画栋建筑,飞檐斗拱,气派非凡。门口车水马龙,进出的修士衣着光鲜,气息强弱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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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我在修仙界卖法器请大家收藏:()我在修仙界卖法器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金不换大手一挥,直接要了五楼一个临街的雅间,点了一桌子醉仙楼最出名、也是最贵的灵膳佳肴,又要了几坛上好的灵酒,摆足了“财大气粗的凡俗富家公子带家眷出游”的派头。
雅间内布置清雅,设有隔音阵法。众人落座,金不换殷勤地给“黄衫姐姐”(阿月)布菜,被阿月一个眼神冻得讪讪收手。
“这凡人饮食,倒也精致。”苏墨渊尝了一口水晶肴肉,点头评价。他们平日多以辟谷丹或吸收灵气为主,偶尔食用也是蕴含灵气的妖兽肉或灵植,这般纯粹讲究色香味的凡人顶级菜肴,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阿月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杯盘碗盏,深棕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好奇。
他依言小口尝了一块清蒸的灵鲈鱼,肉质鲜嫩,调味清淡,尚能入口。又试了一小块据说是醉仙楼招牌的“八宝葫芦鸭”,甜咸交织,口感复杂,让他微微蹙了蹙眉。
李小暑看他那副“学术研究”般的认真表情,差点又笑出来,连忙低头吃菜掩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金不换先是高声夸赞菜肴,与进来送酒水的伙计攀谈,大方地打赏,不着痕迹地问起城中近来趣闻。伙计得了赏钱,自然知无不言,从哪个宗门长老又纳了妾,到城外某处疑似有古修洞府开启的传言,絮絮叨叨说了不少。
待伙计出去,金不换又借着开窗看街景,与隔壁雅间似乎也是商贾打扮的客人隔空举杯,攀谈起来。对方见他们“家底丰厚”,又有容貌惊人的女眷在场,也乐意交谈,话题渐渐扯到了最近的“大事”上。
“……要说最近最大的事,还得是南边无尽海!”那商人压低了声音,但雅间隔音好,淬星小队众人修为在身,听得清楚,“听说几个月前,归墟之门那边闹出好大动静!天降异象,电闪雷鸣,还有血光冲天的!好些个去那边撞运气、或者本来就在附近海域讨生活的修士船队,要么失联,要么狼狈逃回来,都说见到了可怕的鬼船和血色怪物!”
“可不是嘛!”金不换附和道,一脸“俺也听说过”的表情,“俺家也有船队跑南边商路,吓得都不敢出海了!听说连伏波盟和揽月阁那样的大势力,都损兵折将,吃了大亏!”
“何止吃亏!”另一个声音插进来,似乎是对面雅间的客人,“我听一个从海蛇岛逃回来的散修说,伏波盟陈沧海舵主重伤,望月阁那位有名的白玉京公子也是灰头土脸,好像连一件志在必得的宝贝都丢了!血煞宗更是死伤惨重,据说连厉无魂那等凶人都差点折在里面!”
“宝贝?什么宝贝?”金不换故作好奇。
“这就不清楚了,众说纷纭。有的说是归墟里喷出的上古神器,有的说是能让人立地成仙的仙草,还有的说是……打开什么秘藏的钥匙!”那声音神神秘秘,“反正啊,现在南边海域乱成一锅粥,各路牛鬼蛇神都往那儿凑,连中州几个顶级宗门好像都暗中派人去了。咱们这些做生意的,最近还是避着点那边走吧。”
众人默默交换眼神。看来归墟之门那场变故影响深远,消息已然传开,只是细节被模糊扭曲了。
“除了南边,咱们这儿最近可有什么新鲜事?或者……不太平的事?”金不换又给对面敬了杯酒,状似随意地问。
“咱们天工苑地界,有苑中诸位仙师坐镇,自然是太平的。”商人笑道,“不过嘛……前些日子,倒是有件怪事。听说苑内戒严了一阵子,好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又好像是在查什么人……具体就不清楚了,反正那几天进出山门的盘查严了许多。”
淬星小队众人心中一凛。这很可能与李墨大师察觉的“暗流”有关!
就在这时,楼下大堂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有什么大人物进来了。
金不换示意众人稍安勿躁,自己探头从窗户缝隙往下看去。
只见一行人正从醉仙楼大门走入。为首者是一个身穿天工苑内门弟子服饰、面容俊朗、嘴角常含笑意、眼神却透着几分精明与傲气的青年,修为赫然是金丹中期。他身后跟着几名同样身穿天工苑服饰的弟子,还有两位气息沉凝、显然是护卫角色的金丹修士。
“是赵师兄!”楼下有伙计热情招呼,“赵师兄今日怎么有空来醉仙楼?快楼上请!”
那被称作赵师兄的青年笑着点头,目光扫过大堂,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优越感。他似乎在找位置,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楼上。
就在他目光掠过五楼金不换他们所在雅间窗户时,金不换敏锐地注意到,那赵师兄的目光,在他们雅间门口悬挂的、代表客人身份的玉牌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不像单纯的打量,更像是一种……确认?
金不换心中一突,不动声色地缩回头。
“赵无极。”苏墨渊以传音入密对众人道,“内门炼器堂赵长老的嫡孙,天赋不错,擅长交际,在低阶弟子中人缘颇广,但……风评有些复杂,据说与一些世家和外部势力交往甚密。”
李墨大师提醒的“暗流”与“潜伏者”,难道与这位赵师兄有关?还是巧合?
雅间内气氛微凝。
阿月(黄衫女修装扮)原本正用筷子小心地拨弄着一颗珍珠丸子,试图理解其构造,此刻也停下了动作,深棕色的眼眸微微抬起,隔着墙壁,仿佛能“看”到楼下那个赵无极。
李小暑也收敛了笑容,警惕起来。
就在这时,他们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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