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羁圣途 第21章 灵域明悟与绝境反戈

灵域之内，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被凝固。

云澈盘膝坐在凌清玥身旁，全力运转《冰心诀》与平衡之力，引导着灵域内精纯温和的神树灵光修复己身。梦魇使那隔空一击造成的创伤远超想象，不仅是肉身经脉受损，神魂更像被无形的冰锥刺穿，残留着阴冷、混乱的梦魇碎片，不断试图侵蚀他的意识。若非玄尘太上长老的剑意护神印抵挡了大部分威力，又有此地神树灵光持续滋养，他恐怕早已神魂崩溃。

银白色的平衡之力在心口核心艰难运转，如同最精密的织网，一点一点地梳理、净化着侵入神魂的梦魇残渣，并将其与神树灵光中蕴含的宁静时光之力结合，缓慢修复着意识裂痕。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如同在破碎的冰面上行走，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更深的精神混乱。但云澈咬牙坚持着，他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不知过了多久，当体内最后一丝梦魇残渣被银白光芒彻底净化、消弭时，云澈才长长吐出一口带着冰寒与污浊气息的白雾，缓缓睁开了眼睛。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恢复了清明与锐利。肉身的伤势在灵光滋养下好了三成，虽未痊愈，但已勉强能行动。神魂的创伤则需要更长时间静养，但至少暂时稳定。

他第一时间看向身旁的凌清玥。

她依旧昏迷着，但气息比之前平稳了许多。身下水晶地面输送灵光的速度似乎放缓了，转而将更多的力量用于修复她体内更深层次的损伤——那些被“梦魇蚀魂咒”侵蚀的神魂本源，以及被阴影污染的经脉节点。她眉心的银蓝色时间印记微微闪烁，与周遭灵光呼应，仿佛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节奏，对抗着咒力的“侵蚀进程”，将其影响尽可能“滞后”。

“时间法则的玄妙，竟能如此应用……”云澈心中暗叹。凌清玥显然在无意识中，仍以残存的时间之力配合神树灵光，进行着一种精微到极致的自我疗愈，这需要何等坚韧的意志和对法则的深刻理解。

就在这时，灵域中央那株丈许高的月华晶树，忽然无风自动，枝叶轻摇。悬挂枝头的几颗“月光果实”同时亮起柔和却穿透力极强的光辉，这些光辉交织汇聚，最终在晶树前方，投射出一道朦胧的、介于虚实之间的女性虚影。

虚影身姿绰约，仿佛由最纯净的月光与时光凝聚而成，面容模糊，却带着一种俯瞰万古的宁静与悲悯。她的目光，落在了云澈身上。

“平衡的……共鸣者……”一个空灵、悠远，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的声音，直接在云澈的识海中响起，并非语言，而是一种意念的传递。

云澈心神剧震，立刻明白这虚影的身份——望舒神树残存灵智的显化！他连忙起身，恭敬行礼：“晚辈云澈，拜见望舒前辈！”

“汝之身，负‘均衡’之碎片；汝之魂，染‘永夜’之魇痕。然，汝心澄澈，意坚韧，更携‘天工絮’之微芒而来……”神树灵智的意念如同清泉流淌，蕴含着庞大的信息与古老的智慧，“汝能至此，非偶然，乃因果牵引，亦为……一线变数。”

“天工絮之微芒？”云澈一怔，随即想起自己体内的平衡之力核心，最初确实源自云岛圣子的身份，与天工絮神树本有渊源。他心念一动，尝试引动一丝最本源的平衡之力气息。

那月华虚影微微颔首：“果然……汝身负‘可能性’之种，却未得‘云魄’之实。无根之萍，何以承载‘时光’之重？”

云澈敏锐地捕捉到关键：“前辈所言‘云魄’是……？晚辈又该如何承载‘时光之重’？”

“四神树，各蕴创世本源法则碎片，亦有其‘神魄’核心。”神树意念缓缓道，“天工絮，掌‘可能性’与‘连接’，其神魄为‘云魄’，乃构筑万法根基、勾连诸界本源之钥；吾，望舒，掌‘时间’与‘静谧’，神魄为‘月魄’，乃度量光阴、沉淀纪元之锚；曜魄，掌‘轮回’与‘记忆’，神魄为‘星魄’；羲和，掌‘创造’与‘热量’，神魄为‘日魄’。”

“欲得任一神树本源认可，行守护、传承之责，必先获其‘神魄’共鸣。然，‘平衡’超然其上，统御调和。汝为平衡共鸣者，若欲真正承吾等之力，调和四极，须先得‘云魄’认可，奠定万法根基与连接之能。此后，方可循序共鸣‘星魄’、‘月魄’、‘日魄’，纳四源于一体，最终……方有执掌‘平衡’，重塑循环之资格。”

云澈如醍醐灌顶！原来如此！并非得到神器或获得神树青睐就能继承力量，需要遵循严格的顺序，先获得“云魄”奠定基础！难怪自己虽有平衡之力，却始终感觉如同无源之水，难以真正发挥其统御之能。天工絮神树远在南泽云岛，自己这个圣子身份尚未归位，自然谈不上获得“云魄”！

“前辈告知此事，是认为晚辈有望获得‘云魄’？”云澈追问。

“汝身负圣子因果，魂染平衡之辉，乃天工絮选定之‘可能性’。获‘云魄’虽亦需考验，却为汝必经之路。”神树意念中透出一丝凝重，“然，永夜教廷以‘归墟血阵’污吾本源，侵蚀月魄，欲夺‘时光锚点’。其阵法核心已与吾部分本源纠缠，强行破除，必致吾本源重创，甚至月魄崩散。届时，北冥时光失衡，万物凋零，永夜将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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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无羁圣途请大家收藏：()无羁圣途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吾残力已微，仅能庇护此灵域一时，并将这缕意念传于汝。外界，那‘梦魇使’已察觉汝之作为与吾之挣扎，正调集力量，全力侵蚀主脉，不日便将攻破此最后屏障。”

云澈的心沉了下去。意思是，他们无法直接破坏血阵救神树，而神树也无力直接赋予他们击溃强敌的力量。甚至，因为血阵与神树本源纠缠，他们还不能用过于激烈的手段去破坏阵法核心！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云澈不甘。

“有。”神树意念坚定，“血阵侵蚀虽深，但吾‘月魄’核心尚未被完全污染。汝身负平衡之力，对永夜污秽有克制之效。若能与‘时光眷者’协力，或可寻得阵法与吾本源纠缠的‘间隙节点’，以平衡之力进行‘净化剥离’，而非暴力破坏。此举可削弱血阵，延缓侵蚀，为吾争取凝聚残力、稳固月魄的时间，亦能为汝等创造脱身之机。”

“时光眷者……”云澈看向昏迷的凌清玥。

“她神魂受创，咒力缠身，但时间印记未消。吾可将最后积蓄的部分灵光与时光感悟灌注于她，助她暂时压制咒力，恢复部分战力。然此乃竭泽而渔，事后她将更加虚弱。且此举必引‘梦魇使’全力来攻，汝等需在极短时间内，寻得并净化至少一处关键‘间隙节点’。”神树虚影的目光扫过云澈与凌清玥，“此途九死一生，汝等可愿一试？”

云澈没有丝毫犹豫：“晚辈愿往！请前辈施为！”

似乎感应到云澈的决心，也或许是时间真的不多了。那月华虚影不再多言，化作一道璀璨的月白光流，一分为二。较细小的一缕没入云澈眉心，顿时，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幅清晰的、关于灵域外围某处“间隙节点”的能量结构图与净化要点。较粗大的那一道，则如同天河倒灌，尽数注入凌清玥体内！

“嗯……”凌清玥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她周身月华大盛，眉心时间印记爆发出强烈的银蓝光辉，与注入的灵光水乳交融。她体表那些青黑色的咒力痕迹如同遇到克星，剧烈翻腾、收缩，被强行压制回伤口深处。苍白的面容迅速恢复了一丝血色，原本微弱的气息开始攀升，虽然远未达到巅峰，但那股清冷而强大的时间法则波动，已然苏醒！

她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眸子，此刻仿佛蕴含着风暴过后的深邃与平静，时光的流速在她眼中似乎都与外界不同。她第一时间看向云澈，目光交汇，瞬间明白了处境。

“神树传念，我已知晓。”她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与决断，“‘间隙节点’位于灵域东侧屏障与血阵侵蚀锋面交汇处。我以时间之力凝固节点周围能量流动，创造约十息‘相对静止’窗口。你需在此窗口内，以平衡之力完成净化剥离。十息一过，无论成败，必须撤离，否则将被彻底卷入能量乱流与梦魇使的追击。”

“明白！”云澈重重点头，迅速消化着脑海中关于节点的信息。

“走！”凌清玥不再多言，身形如月光流泻，当先朝着灵域东侧疾驰而去。她步伐看似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时光的缝隙中，速度快得惊人。

云澈强提灵力，紧随其后。灵域并不算特别广阔，很快，他们便抵达了边缘。只见前方的水晶壁垒外，景象骇人——粘稠的暗红色血阵能量如同活物般蠕动、侵蚀，与神树灵光构成的淡蓝色屏障激烈对抗，交界处能量激荡，光暗交错，形成一片极不稳定的混沌区域。而在某一片区域，两种能量的对抗达到了某种诡异的“僵持”，形成了一个约莫丈许直径、内部能量结构极其复杂脆弱的“漩涡眼”，那便是“间隙节点”！也是血阵与神树本源纠缠最深、却又因相互抵消而相对“薄弱”的点。

节点周围，已有数团强大的阴影在游弋，更远处，一股令人窒息的元婴威压正在飞速逼近！梦魇使显然察觉到了灵域内的异动与神树最后的爆发，亲自赶来了！

“就是现在！”凌清玥目光一凝，双手结印，眉心时间印记光芒大放！一股无形的、仿佛能令万物停滞的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精准地笼罩了那个“间隙节点”及其周围数丈范围！

“刹那·永恒！”

霎时间，那激烈对抗、扭曲波动的能量漩涡，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暗红与淡蓝的光晕僵持在半空，游弋的阴影动作凝固，甚至连能量本身狂暴的嘶鸣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寂静。唯有节点最核心处，那纠缠最深的一点，仍在极其缓慢地“蠕动”，那是两种本源法则最根本的冲突，即便时间凝滞也无法完全停止，但也已迟滞了百倍不止！

十息倒计时，开始！

云澈没有丝毫停顿，在凌清玥出手的瞬间，他已如离弦之箭冲出灵域屏障，冲向那被暂时凝固的节点！极寒与污秽的气息扑面而来，即便有“寒韵调和”与神树灵光护体，依旧让他如坠冰窟，灵魂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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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无羁圣途请大家收藏：()无羁圣途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他眼中银白光芒暴涨，平衡之力被催动到极限！按照神树传授的要点，他的双手覆盖着浓郁的银白光晕，如同最灵巧的外科医生的手术刀，精准地探入那“缓慢蠕动”的核心纠缠点！

触感并非实体，而是两种极端对立、相互湮灭又彼此缠绕的法则能量流！一股是冰冷死寂、渴望归一的永夜邪力；另一股是清冷宁静、执掌时光的神树本源。它们死死绞在一起，难分彼此。

净化剥离，不是摧毁任何一方，而是要以平衡之力为“楔子”，插入两者之间，将其“不自然”的纠缠强行“撬开”、“理顺”，并将属于永夜的污秽邪力引导、剥离出来，加以净化！

第一息，云澈的双手银光没入核心，剧痛传来，仿佛双手正在被两种力量同时撕扯、冻结、侵蚀！

第二息，平衡之力艰难地在两种狂暴能量间开辟出一丝缝隙，银白光芒如同桥梁，开始尝试“沟通”与“疏导”。

第三息，属于永夜的污秽邪力感受到威胁，疯狂反扑，试图污染银白光芒！云澈心神剧震，神魂中残留的梦魇碎片似乎都被引动！

第四息，凌清玥的时间凝滞之力开始出现细微波动，节点外围凝固的能量有了极其轻微松动的迹象！远处，梦魇使那遮天蔽日的阴影轮廓已然清晰，恐怖的威压让整个空间都在战栗！

第五息，云澈低吼一声，不顾神魂刺痛与双手血肉模糊，将心口平衡之力核心积攒的所有力量孤注一掷地爆发！银白光芒瞬间炽烈如阳，不再是温和的调和，而是带着“裁定分离、各归其位”的霸道意志，狠狠刺入纠缠最深处！

“嗤——！”

如同热刀切入冻油，纠缠的核心被银白光芒强势“劈开”一道裂缝！大量暗红色的污秽邪力如同脓血般被从神树本源中“挤”了出来！

第六息，云澈双手法诀急变，银白光芒化作无数细丝，缠绕、包裹那些被剥离的污秽邪力，进行疯狂净化！黑烟嗤嗤冒出，邪力迅速消融！

第七息，核心处的神树本源失去邪力纠缠，顿时光华一振，虽然依旧黯淡，却恢复了一丝纯净与活性，自发地开始排斥剩余邪力，并与云澈的平衡之力产生微弱的共鸣！

第八息，节点外围，时间凝滞的效果急剧衰减！凝固的能量开始剧烈震颤，游弋的阴影眼中魂火重新跳动！梦魇使的咆哮如同惊雷，在通道中炸响，一道漆黑的、由无数梦魇碎片构成的巨爪，撕破空间，朝着节点狠狠抓来！

第九息，云澈完成了对主要污秽邪力的净化剥离！节点核心，暗红色褪去大半，淡蓝色的神树本源虽伤痕累累，却重新开始缓慢流转！他毫不犹豫，抽身后退！

第十息，时间凝滞效果彻底消失！被压抑许久的能量轰然爆发，形成一股混杂着净化后余波、神树灵光与残余邪力的恐怖乱流！梦魇使的巨爪抓入乱流之中，引发更剧烈的爆炸！

“走！”凌清玥的声音在云澈耳边响起，同时一股柔和却坚韧的时间之力包裹住他，将他猛地拉回灵域方向！她自己则脸色一白，显然刚才维持凝滞又强行催动力量，牵动了伤势与咒力。

两人如同两道流光，在能量乱流席卷而至、梦魇使暴怒攻击降临的前一瞬，险之又险地冲回了灵域屏障之内！

“轰隆——！！！”

外界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与梦魇使疯狂的意念冲击，整个灵域剧烈摇晃，水晶壁上出现裂痕。但神树灵光顽强地稳住了屏障。

灵域中央，那株月华晶树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熄灭。但它传递出最后一道欣慰与催促的意念：“间隙节点已净化一处，血阵侵蚀暂缓，吾得一丝喘息之机，可闭锁灵域核心，拖延时间……然，此非长久之计。平衡者，时光眷者，速离此地！前往南泽，寻天工絮，得云魄！唯有集齐四神树认可之‘平衡’，方有彻底涤荡永夜、重塑循环之望！此灵域下方，有残存‘星月甬道’分支出口，可助汝等脱离北冥……保重！”

话音落下，晶树光芒彻底内敛，灵域开始轻微震动，空间结构变得不稳定，一道微弱的、指向下方某处的空间波动隐约传来。

云澈与凌清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疲惫、伤痕，以及更深的决意。

“走！”两人不再停留，循着那空间波动的指引，冲向灵域深处。

身后，是梦魇使疯狂的攻击与逐渐闭锁的灵域光芒。

身前，是未知的归途与更加清晰、也更加沉重的使命——南泽云岛，天工絮，云魄！

北冥寒渊的淬炼暂告段落，而真正的无羁圣途，此刻才真正指向了那掌控“可能性”的起源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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