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羁圣途 第6章 夜渡险泽

夜色如墨，沉沉地压下来。白日里金波粼粼的临渊河，此刻变成了一条蜿蜒的、泛着幽暗微光的黑色绸带，静静流淌。河岸两侧的芦苇荡在夜风中起伏，发出连绵不绝的沙沙声，如同无数窃窃私语的鬼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汽、泥腥味，以及沼泽地带特有的、若有若无的腐烂气息。

云梦大泽的边缘，已然在望。

借着微弱的星光和韩枫手中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照明珠，云澈勉强看清前方的景象。河流在此地变得散乱，分出无数细小的岔道，没入一片广袤无垠的、笼罩在深沉黑暗中的湿地。水洼星罗棋布，芦苇、水烛、菖蒲等水生植物疯长，形成一片片密不透风的屏障。水面上，间或漂浮着枯木和浓密的水藻，更深处，偶尔传来几声怪异的咕嘟声或划水声，令人心悸。

“前面就是云梦泽了。”林沐风的声音带着疲惫，他靠在一棵歪斜的老柳树干上，脸色在照明珠的光芒下显得有些苍白。左臂的伤口虽然简单包扎过，但蚀日盟那带着“秩序侵蚀”属性的剑气造成的伤害，绝非寻常，仍在隐隐作痛，消耗着他的精力和灵力。“夜间穿行大泽，危险倍增。泽中不仅有天然瘴气、毒虫凶兽，地形更是错综复杂，暗流沼泽遍布，稍有不慎便会陷落。更有传说，泽中深处蛰伏着上古遗种，甚至……有迷失的‘灵’徘徊。”

他顿了顿，看向云澈：“但眼下，我们没有选择。蚀日盟在陆路和水路必然布下天罗地网，唯有这环境恶劣、人迹罕至的云梦泽，是他们势力相对薄弱之处，也是我们唯一可能摆脱追踪的路径。”

韩枫检查着手中一张泛黄的皮质地图，眉头紧锁：“师兄，地图上标注的几条相对安全的‘泽路’，年代久远，这些年云梦泽水势地形多有变化，未必准确。而且，蚀日盟既然能在‘老河口’精准拦截，难保他们不会在泽边或者某条必经之路上也设下埋伏。”

“我知道。”林沐风点头，“但坐以待毙更不可取。韩枫，你精于探查和阵道，前路辨识与预警，就靠你了。赵闯，你负责断后，扫除痕迹，留意追兵。云澈，”他看向这个一路上沉默寡言、却眼神日渐清亮的少年，“跟紧我，无论如何，不要离开我三步之外。泽中许多危险，无声无息，等你察觉时，往往已来不及。”

云澈用力点头，喉咙有些发干。眼前的黑暗沼泽，比醉仙楼后巷的追杀更让他感到一种原始的、深不可测的恐惧。但他没有退路。他紧了紧身上赵闯额外给他的一件旧外衫，手心微微出汗，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那里，油纸包和黑色碎片紧贴着皮肉，冰凉依旧，而心口那银白色的律动，似乎也感知到了外界环境的险恶，搏动得稍稍有力了一些，带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心安。

“走！”林沐风不再耽搁，服下一颗避瘴丹，率先踏入了泥泞的湿地边缘。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落下都仔细感知着脚下的虚实，尽量避免踩入明显松软或水声异常的区域。照明珠的光芒被控制在一个不大的范围内，既能照亮前路，又不至于在无边的黑暗中过于显眼，成为活靶子。

云澈紧跟其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湿滑的泥沼和盘根错节的水生植物根茎上。冰凉的泥水很快浸透了单薄的布鞋，带来刺骨的寒意。腐叶和淤泥混合的怪异气味直冲鼻腔。四周的芦苇丛高大密集，人走在其中，如同陷入了一座巨大的、会呼吸的绿色迷宫，视线被严重遮挡，只能看到前方林沐风模糊的背影和脚下有限的光圈。

韩枫走在最前面，他手中多了一根探路的细长木棍，不时在身前的水洼或泥地中戳刺试探。他的动作极其轻盈，落脚无声，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风中传来的每一丝异响。照明珠的光芒主要集中在他前方的地面，形成一个移动的光斑。

赵闯殿后，他不仅留意着来路，还不时弯腰，用一些特殊的手法处理队伍留下的足迹和气息，或是将踩倒的芦苇稍稍扶正。他的神色比平时严肃许多，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后方沉沉的黑暗。

一开始的路程还算顺利。虽然难走，但至少脚下还算坚实。但随着深入，环境愈发恶劣。脚下的“地面”越来越不稳定，时常需要踩着裸露的树根或较为密集的草墩才能前行。水洼的面积变大，深度增加，黑沉沉的水面下仿佛潜藏着未知的东西。空气也更加潮湿闷浊，带着一股淡淡的、令人头晕的甜腥味，那是瘴气开始出现的征兆。

“小心，前方有片‘鬼哭藓’区域，绕开走。”韩枫忽然停下，压低声音道，手中木棍指向左前方一片在微光下呈现暗紫色、微微蠕动的苔藓状植物区域。那地方看上去与普通湿地无异，但仔细看，会发现一些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孢子烟雾在缓慢升腾。

队伍小心翼翼地向右绕行。就在经过一片齐腰深的浑浊水洼时，异变陡生！

水洼中央，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无声地裂开！一条碗口粗细、布满暗绿色鳞片、头部呈三角状的怪蛇，如同蓄力已久的弹簧，猛地弹射而出，张开布满细密利齿的大口，带着一股腥风，直扑队伍中间的云澈脖颈！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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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无羁圣途请大家收藏：()无羁圣途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小心！”林沐风厉喝一声，反应极快，受伤的左手不便，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青色剑气已脱手而出，后发先至，斩向怪蛇七寸！

然而，那怪蛇竟似有所感应，在半空中诡异一扭，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要害，剑气只在其身上留下一道不深的血痕。它攻势不减，猩红的蛇信几乎要舔到云澈的皮肤！

云澈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身体僵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狰狞的蛇口逼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心口那银白色的律动点，如同受到致命威胁的刺激，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猛然搏动！一股清凉而宏大的平衡意志瞬间扫过他的感知！

时间，仿佛在云澈的感官中被拉长了。他“看”到了怪蛇扑击轨迹上，空气中那些微不可察的、因蛇身急速穿行而产生的紊乱气流波纹；“听”到了怪蛇肌肉紧绷、鳞片摩擦的细微声响，甚至它体内血液加速流动的汩汩声；更“感觉”到了这畜牲扑击动作中，那一丝因避开林沐风剑气而产生的、极其微小的重心“失衡”！

这一切的感知，都在电光石火间完成。紧接着，那股银白的平衡之力并未直接外放攻击，而是以一种玄妙的方式，瞬间加持了云澈的“洞察”与“反应”！

福至心灵一般，云澈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力将身体向后一仰！同时，一直紧握在手中的、赵闯之前给他防身用的一把普通短匕，被他下意识地抬起，横在了自己脖颈与蛇口之间！

“噗嗤！”

怪蛇一口咬在了冰冷的匕首刃身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毒牙与金属碰撞，溅起点点火星！巨大的冲击力让云澈手臂剧震，短匕脱手飞出，整个人也向后踉跄跌倒，摔在湿冷的泥地里。

与此同时，林沐风的第二道剑气、韩枫掷出的三枚闪烁着寒光的飞镖、以及赵闯怒吼着劈来的一刀，同时命中！

怪蛇发出一声尖锐短促的嘶鸣，身躯被剑气斩断，又被飞镖钉穿，最后被刀光劈开头颅，残躯抽搐着落入浑浊的水洼，迅速被黑暗吞噬，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和淡淡的血腥气。

“云澈！”林沐风抢步上前，一把将摔倒在地的云澈拉起来，快速检查，“伤到没有？”

云澈惊魂未定，大口喘着气，摇了摇头，只觉得心脏狂跳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脖颈处似乎被蛇牙擦到一点，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但并无大碍。刚才那一瞬间的奇异感知和本能的精准格挡，此刻回想起来，如梦似幻，却又无比真实。

是……那股力量？它不仅能“裁定”外在的秩序侵蚀，还能在危急时刻，提升自己的感知和反应？

“没事就好！”赵闯抹了把额头冷汗，心有余悸，“是‘碧鳞水蚺’，泽中常见的凶物，毒性猛烈，行动诡诈。你小子反应够快啊！刚才那一下，我都以为你要交代了！”

韩枫走过来，捡回云澈掉落的短匕，刃身上留下了两个清晰的牙印和一丝暗绿色的毒液痕迹。他深深看了云澈一眼，那眼神中除了庆幸，更多了一丝探究：“刚才的闪避和格挡，时机和角度都妙到毫巅，不像是一个未修炼之人慌乱中的反应。”

云澈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解释。难道说自己身体里有个会自动帮忙的“平衡器”？

林沐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追问，只是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继续前进，大家加倍小心！”

队伍再次启程，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刚才的袭击如同一个警告，提醒他们云梦泽的凶险无处不在。云澈默默跟在林沐风身后，心中却难以平静。体内那银白的力量，似乎随着这次“被动”的运用，变得更加“活跃”了，与他的意识联系也紧密了一丝。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存在，甚至能隐约“触摸”到它那蕴含着无尽平衡与厘清意味的本质。

这力量……到底是什么？它从何而来？和梦中的云岛神树有关吗？和蚀日盟所谓的“种子”、“混沌隐患”又是什么关系？

一个个疑问在他心中盘旋。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活下去，到达流云剑宗，才是首要目标。

之后的路途，他们又遭遇了几次危险。有一次误入一片看似坚实的草地，实则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泥潭，韩枫凭借精湛的探查技巧和一张低阶的“浮空符”才将差点陷进去的赵闯拉出来。还有一次，被一群散发着磷光、拳头大小的毒蚊围攻，虽然个体脆弱，但数量惊人，且叮咬后奇痒无比，能让人分心失神，四人狼狈不堪，耗费了不少驱虫药粉和灵力才摆脱。

最险的一次，是在经过一片寂静无声的黑色水潭时，潭水突然翻涌，探出数条粗大如成人手臂、布满吸盘的惨白色触须，悄无声息地卷向众人脚踝！那触须力量奇大，且带着强烈的麻痹毒性。若非林沐风当机立断，以消耗不小的代价施展了一记范围性剑气“流云涤荡”，将触须尽数斩断逼退，后果不堪设想。即便如此，韩枫的小腿还是被擦到一点，瞬间麻痹，服下解毒丹调息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行动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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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无羁圣途请大家收藏：()无羁圣途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夜色越来越深，子时已过。长时间的紧张跋涉和数次惊险，让四人都疲惫不堪。尤其是林沐风，脸色更加苍白，气息也有些不稳。左臂的伤口在几次运功对敌后，似乎有恶化的趋势。

“师兄，不能再走了。”韩枫停下脚步，语气不容置疑，“你的伤势需要处理，大家也需要休息恢复体力。前方有一片地势稍高的乱石滩，相对干燥，视野也开阔些，我们在那里休整一个时辰。”

林沐风看了看几乎要虚脱的云澈，又看了看强打精神的赵闯和自己隐隐作痛的手臂，终于点了点头：“好，就一个时辰。韩枫，布下简易的预警阵法。”

乱石滩面积不大，由一些被水流冲刷得圆滑的黑色石块堆积而成，高出周围沼泽水面约一尺，勉强算是个干燥的落脚点。滩上生长着几丛低矮的灌木。

四人瘫坐在冰凉的岩石上，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赵闯取出水囊和干粮分发，大家默默吃着，补充着体力。韩枫则强打精神，在乱石滩边缘几个关键位置埋下几块刻有简单符文的石子，又撒了一圈特制的、能驱散毒虫和掩盖气息的药粉，布置了一个简易的警戒圈。

林沐风解开左臂的包扎，伤口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白色，剑气残留的“秩序侵蚀”力量如同附骨之疽，阻止着伤口的愈合，甚至还在缓慢扩散。他服下一颗宗门秘制的疗伤丹药，又用灵力小心驱除着那股异种能量，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云澈靠在一块石头上，看着林沐风疗伤，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这些流云剑宗的人，与他素不相识，却为了救他、护他，不惜与强大的蚀日盟对抗，身陷险境，甚至受伤。这份恩情，这份担当，让他这个十六年来几乎未曾感受过外界善意的“痴儿”，心中某个冰冷的地方，悄然融化了一角。

他收回目光，闭上眼睛，尝试着主动去感应心口那银白色的律动。这一次，没有外界的生死刺激，他静下心来，仔细体会。

那律动平稳而恒定，如同亘古不变的星辰轨迹。它并非心脏的跳动，而是源自更深层，仿佛与某种宏大世界的脉搏相连。当他将意念集中其上时，能感受到一种浩瀚、清澈、仿佛能包容万物、又能厘清万物的“平衡”意境。之前几次被动触发时感受到的“洞察”、“裁定”、“抗拒”等特性，似乎都源自这“平衡”本质的不同侧面。

他尝试着，像昨晚触动碎片时那样，小心翼翼地引导一丝这银白的力量，流向自己的双眼。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但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黑暗似乎褪去了一些。他能在微弱星光下，更清晰地看到岩石的纹理，灌木叶片的脉络，甚至空气中飘浮的、极其微小的水汽颗粒。更重要的是，他看向林沐风左臂伤口时，竟隐约“看到”了一缕缕极其细微的、带着冰冷秩序感的灰黑色气息，如同有生命的细蛇，在伤口皮肉下缓慢游走、侵蚀，与林沐风自身的青色灵力激烈对抗、消耗。

这就是……蚀日盟剑气残留的“秩序侵蚀”力量？原来用这种“视角”去看，是这样的。

云澈心中一动。自己体内的银白平衡之力，似乎对这种“秩序”力量有特殊的“抗性”甚至“克制”？昨晚它就能“裁定”驱逐碎片中的秩序侵蚀，那么……能否用它，来帮助林沐风师兄驱散伤口的异种能量？

这个念头一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林沐风是为了救他才受伤的，若能帮上忙，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挪动身体，靠近了正在全力运功驱毒的林沐风。

“林师兄……”云澈低声开口。

林沐风睁开眼，看向他，眼中带着询问。

“我……我好像能‘看到’你伤口里那些不好的气息。”云澈斟酌着词语，指了指林沐风的左臂，“我的身体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好像对那种气息有点办法。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帮你。”

林沐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凝重。他看了看云澈清澈中带着忐忑的眼神，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伤口处那顽固的侵蚀力量，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你试试。但要量力而行，若有任何不适，立刻停止。韩枫，赵闯，你们警戒四周，注意云澈的情况。”

韩枫和赵闯立刻打起精神，一左一右护在两人身旁，警惕地观察着黑暗的沼泽。

云澈深吸一口气，在林沐风面前盘膝坐下。他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再次感应心口那银白律动。这一次，他没有尝试引导力量外放，而是将意念沉入其中，去“感受”那股平衡的意志，去“理解”它为何能对抗“秩序侵蚀”。

渐渐地，他仿佛触摸到了那银白力量的一丝核心真意——并非简单的对抗或驱逐，而是“厘清”与“归位”。它将侵入的“秩序侵蚀”视为一种“错位”的、破坏平衡的“异力”，其作用，是将其“厘清”出其不应存在的位置，并引导其“归位”到它应有的“秩序”中去，或者说，将其“平衡”掉，使之无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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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无羁圣途请大家收藏：()无羁圣途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明悟了这一点，云澈再次尝试。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向林沐风左臂伤口上方一寸处。意念专注，尝试着将心口银白力量中，那属于“厘清”与“安抚”的一丝特质，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引导而出，透过指尖，渡向那灰黑色的侵蚀气息。

这个过程比昨晚触动碎片时更加艰难和精细。他必须控制力量的输出，不能伤及林沐风自身的血肉和灵力，又要精准地作用在那顽固的异种能量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云澈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消耗极大。林沐风则感到伤口处传来一阵奇异的清凉感，那原本顽固、充满侵略性的灰黑色侵蚀气息，在接触到这缕清凉的银白力量后，竟如同冰雪遇到暖阳，开始缓慢地消融、软化，其内部的“秩序”结构似乎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厘清”、“安抚”，变得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和附着力。

有效！林沐风心中一震，立刻配合着运转自身灵力，加速驱散这些被“软化”的异种能量。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云澈脸色苍白，手指无力地垂下，身体一晃，险些歪倒，被旁边的赵闯一把扶住。他体内的银白力量消耗过度，精神也极度疲惫。

而林沐风左臂伤口处，那令人不安的灰白色已经褪去了大半，残留的侵蚀气息微弱了许多，不再构成严重威胁。他自身的青色灵力终于能够较为顺畅地运行，开始修复受损的组织。

“云澈，你怎么样？”林沐风关切地问道，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与感激。

“没……没事，就是有点累。”云澈虚弱地笑了笑。

“何止是有点累！”赵闯咋舌道，“你小子，到底怎么做到的？连师兄都那么棘手的‘秩序侵蚀’，你居然能化解？”

韩枫虽然没有说话，但看着云澈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那是一种看待“同类”、甚至看待某种“希望”的眼神。

林沐风郑重地对云澈抱拳：“云澈兄弟，此番援手，林沐风铭记于心。你这能力……非同小可。待回到宗门，定要请长老们仔细为你探查。”

云澈摇摇头：“是林师兄你们先救了我的命。”

休整的时间很快过去。经过云澈的帮助和林沐风自己的调息，他的伤势稳定了许多，战力恢复了大半。虽然疲惫，但四人的精神都振奋了不少。云澈那神奇的能力，仿佛在绝望的逃亡路上，点亮了一盏微弱的、却充满希望的灯。

“继续出发！”林沐风站起身，目光重新变得坚定锐利，“穿过前面那片最大的芦苇荡，就正式进入云梦泽中部相对平缓的水道区域了。到了那里，我们可以设法寻找渔民的旧船，走水路会快很多，也省力。”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离开乱石滩，踏入前方那片无边无际、在夜风中如同黑色海洋般起伏的巨型芦苇荡时——

“哗啦——！”

前方芦苇荡深处，传来一声清晰的、绝非自然的水响！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声音快速向他们所在的方向靠近！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却令林沐风三人瞬间色变的冰冷秩序气息，如同投入静水中的墨滴，从前方的黑暗中弥漫开来！

“戒备！”林沐风长剑瞬间出鞘，青色剑光照亮了他凝重的脸庞，“是蚀日盟的‘秩序傀儡’！他们果然在这里也有埋伏！准备战斗！”

韩枫和赵闯也立刻进入战斗状态，一左一右将云澈护在中间，刀剑出鞘，灵力涌动。

云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更深的黑暗吞没。蚀日盟的追兵，终究还是来了，而且，堵在了他们最关键的出口前！

前方的芦苇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分开，五道身影，踏着水面（或者说，是某种凝固水面的秩序之力），缓缓走了出来。

他们同样穿着玄色服饰，但款式与那黑衣面具人略有不同，更加制式化，脸上戴着统一的无表情金属面具，眼神空洞，周身散发着冰冷、僵硬、毫无生气的秩序波动。正是蚀日盟以秘法炼制、抹去个人意志、只知执行命令的战争工具——“秩序傀儡”！

五个傀儡，手持制式的黑色长刀，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无声地散开，堵死了乱石滩通往芦苇荡的所有方向。

为首的一个傀儡，眼中红光一闪，发出僵硬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

“目标确认，‘混沌隐患’云澈。执行清除指令。阻挠者，同罪，一并清除。”

冰冷的宣判，在死寂的沼泽夜空中回荡。

林沐风深吸一口气，青色剑光吞吐不定，低声道：“韩枫，赵闯，护住云澈，我来开路！无论如何，杀出去！”

战斗，一触即发！而这注定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险、都要残酷的突围之战！云梦泽的夜色，被冰冷的秩序杀机和决绝的求生意志，彻底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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