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情绪波动让白苏再次咳出大口大口的黑红色冰渣,气息迅速萎靡下去,但眼中的恨意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白墨依旧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因为力竭而喘息稍缓,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你所谓的名正言顺...就是指勾结异族,引狼入室,谋害血脉相连的族人,将生你养你的家族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想起了西院废墟,想起了那些被朱红月毒术腐蚀成枯骨的护卫,想起了那夜宴会上,白苏那杯险些夺去花洛性命的毒酒。
这轻飘飘的名正言顺四个字,背后是多少无辜者的鲜血?
“白苏,你所谓的名正言顺,就是将家族千年基业,拱手送给那些以吞噬生灵、制造破败与毁灭为乐的邪魔外道?这就是你证明自己的方式?”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白苏嘶声反驳,眼神疯狂闪烁,唾沫星子混合着血沫喷出,“成王败寇!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要我成功了!只要我掌控了白家,扫清你们这些绊脚石!谁敢说半个不字?!骸涡宗?哼!”
他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近乎癫狂的得意,“他们不过是工具...是利用他们强大的力量,助我扫清障碍的棋子!等我彻底掌控白家,整合所有力量,自然有办法对付他们。甚至...甚至可以利用他们的力量,让白家变得更加强大,超越空明帝国...甚至成为元灵界新的霸主!”
他激动地挥舞着被锁链束缚的手臂,尽管幅度微小,却显得异常癫狂,锁链刮擦着冰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等我掌控白家,自然有办法...啊!”
他动作过大,又牵扯到伤口,让他痛得蜷缩了一下,像一只被踩断了脊梁的野狗。
他的野心在此刻暴露无遗,那是一种被嫉妒和权力欲扭曲了的、不切实际的疯狂幻想。
“工具?”白墨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这弧度让他整张脸显得更加疏离和威严,仿佛戴上了一张冰雕的面具,“你区区二三境实力而已...骸涡宗是你能够驾驭的工具?白云鹤此刻因为拒不交代,已经被搜魂术反噬致死。”
“还有寅客城的包家,他们已经自顾不暇,没有人会救你们了。你们只不过是...弃子而已。”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让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砸入白苏耳中,如同钝刀割肉。
听到白云鹤如此凄惨的下场,还有似乎已经掌握了包家的证据,白苏的身体剧烈地一震,眼中的疯狂瞬间被一股强烈的、无法掩饰的痛楚和慌乱取代,他下意识地想要蜷缩,却被锁链牢牢固定。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神慌乱地左右移动。
最终,那丝人性化的痛苦被更深的偏执和推卸责任覆盖:“是白云鹤无能!懦弱!是你们逼我的!!如果他能早点...早点支持我除掉你...事情怎么会...”
他嘶声力竭,仿佛这样就能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卸干净,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可悲。
他再次嘶吼起来,试图用声音掩盖内心的动摇,“如果...如果他能更果断一点!如果他早点支持我,在你还没成长起来之前就除掉你!事情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都是他的错!”
他将一切责任轻而易举地推给了已经倒台、并且为他付出惨重代价的长老,这种凉薄与自私,让白墨的眼神彻底冰冷,再无一丝一毫的缓和余地。
“事到如今,你仍不知悔改,将罪责推诿他人。”
白墨的声音沉了下去,如同冰面下的暗流,带着刺骨的寒意,“白苏,我不是来听你抱怨命运不公,也不是来跟你争论谁才是正统。”
“这种毫无意义的争吵,令我作呕。我没那个时间,更没那个兴趣。”
他往前微微踏出一步,鞋尖几乎触及那漆黑如墨、散发着蚀骨寒气的池水。
他俯视着水中的白苏,目光如两把淬了冰的匕首,仿佛要剥开他的头骨,直刺灵魂最深处:“告诉我,骸涡宗到底想从白家得到什么?”
“还有,你昏迷时,如同梦呓般反复提到的钥匙,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一连串的问题,不再是简单的询问,而是如同冰冷的铁锥,一记重过一记,狠狠敲打在白苏已然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上。
白苏的眼神开始剧烈地闪烁,慌乱、恐惧、犹豫、以及一丝残存的侥幸交织在一起。
他避开了白墨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倒映在漆黑水面上那张扭曲变形、如同水鬼般的脸,发出神经质般的、压抑的低笑:“呵呵...想知道?跪下来...跪下来求我啊?我的好堂哥?”
“你不是很威风吗?不是白家的救世主吗?不是有那么多女人喜欢你吗?怎么...怎么也有要求到我的时候?求我啊!像条狗一样求我!说不定我心情好了,会施舍给你一点消息!哈哈哈!”
他试图用这种拙劣的挑衅,来重新夺取一丝可怜的控制感,或者说,拖延那最终审判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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