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代星陨卫指挥使!
石峰心中剧震。
这可不是简单的接管,而是近乎正式的任命!
星陨卫指挥使,乃是直属天机阁的卫所,更何况指挥使必须要有伏波将军以上实力,位高权重,岂是他一个青云将军能轻易担任的?
而他修为也刚摸到四境的门槛不久,无论是资历、修为、还是对星陨卫事务的熟悉程度,都远远不够格!
即便只是暂代,也必然如同将一块烧红的烙铁,直接按在了他的肩上。
一旦这个消息传出,将引来多少非议、攻讦、眼红、乃至明枪暗箭!
刘凤一党更会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
“大人,末将资历浅薄,恐难服众...”石峰并非推辞,而是深知其中利害,不愿因自己资历能力不足而误了大事,甚至可能成为敌人攻击王震、孙路的把柄。
“末将资历浅薄,修为低微,于星陨卫事务更是一窍不通,骤担如此重任,恐难服众,更恐...有负大人所托,贻误大事!”
“服众?”王震打断他,指了指外面那些忙碌的运河禁卫和躺着的星陨卫伤员,“现在这衙门里,除了你,还有谁能服众?谁能带着这些残兵守住这里?谁能从佘度手里保住秘库?谁能挡回刘凤的爪牙?”
他拍了拍石峰的肩膀,力量很重,“小子,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老子信你,孙路也信你。把你从运河边捞出来,不是让你继续当个运河禁卫都统的。如今刘凤谋逆,帝国无人可用,这担子,是重,是烫手,是可能压垮你,甚至要了你的命!”
他盯着石峰那双因充血而微微泛红、却依旧清澈坚定的眼睛,一字一顿,如同宣誓:
“但,这担子,你,得给老子扛起来!”
石峰身躯剧震。
他看着王震那双熔炉般的瞳孔,感受到其中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托付,胸腔中一股热流涌起,冲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与压力。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梁,抱拳沉声:“末将...遵命!必不负陛下及二位大人所托!”
“暂代星陨卫指挥使一职,整顿卫务,救治袍泽,清查叛逆,拱卫帝都!”
“必竭尽驽钝,肝脑涂地,以报陛下天恩,以谢大人知遇,以慰死难弟兄英灵——”
“纵百死,亦不旋踵!”
字字如铁,掷地有声。
内廷监衙门,后堂密室。
空气凝滞,混合着陈年檀香、墨汁、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以及...一种极淡的、甜腻到令人头晕的暖香。
沉重的黑檀木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只有墙角铜制漏壶单调的滴水声,敲打在紧绷的神经上。
“啪嚓——!”
一只官窑御制的青瓷缠枝莲纹茶盏被狠狠掼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上,炸裂成无数锋利的碎片,混合着滚烫的茶汤,溅得到处都是。
几片碎瓷甚至崩到了跪伏在地的三名心腹身上,但他们纹丝不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刘凤站在巨大的紫檀木公案后,面白无须的脸上此刻涨成一种不正常的猪肝紫色,细长的眼睛眯成两道危险的细缝,里面燃烧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与阴鸷。
他穿着代表内廷监最高权柄的绛紫色过肩蟒纹常服,宽大的袍袖因刚才摔杯的动作而微微敞开,露出里面一截绣着暗金云纹的雪白中衣。
本该是位极人臣的雍容威仪,此刻却因胸膛剧烈的起伏和微微颤抖的手指,透出一股择人而噬的狰狞。
堂下,他的心腹,内廷监随堂太监佑安、刚刚从太医院被急召而来的高亭、以及从星陨卫指挥衙门狼狈赶回的胡朔,三人以头触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能闻到空气中除了茶香和怒意,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刘凤身上的奇异暖香,那是只有长春宫深处才有的、以数十种名贵香料和特殊药材秘制的暖情香,价值连城,据说有催情助兴之效,此刻却混在密室的肃杀中,显得格外诡异。
“佘度...”刘凤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嘶哑,“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枉费咱家给他输送了那么多军械粮饷,又扶他坐上星陨卫总指挥的位子!七蛇众之一?佘白月手下就养了这种废物?”
他猛地一掌拍在公案上,震得笔架上的紫毫笔簌簌跳动,也震得公案一角摆放的一碟晶莹剔透的冰玉葡萄滚落几颗,摔在地上,汁液四溅。
胡朔浑身一哆嗦,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砖,颤声道:“回...回干爹,王震那厮...那厮派人连夜拿着加盖了卫南军大印、疑似...疑似还有城主府令的调兵文书,以清查运河投毒案逆党同谋为由,直接接管了星陨卫衙门!佘度的几个心腹都跟着他战死在运河了,其余星陨卫的人见石峰手上有调令,大多...大多不敢妄动...”
刘凤气极反笑,声音尖利刺耳,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好,好得很!王震什么时候能拿着城主府的调令去派人接管帝都内卫了?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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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乌玉珏请大家收藏:()乌玉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跪在中间的高亭闻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也顾不得仪态,急声道:“干爹息怒!干爹息怒啊!是那王震不讲规矩,目无法纪,竟敢私自调边军精锐入城,擅杀朝廷命官,这...这分明是谋反!”
“咱们可以立刻让都察院参他一本!弹劾他擅权越职、阴谋作乱!只要干爹您发句话,儿子这就去联络...”
“参他?”刘凤猛地转身,几步跨到高亭面前,抬起脚狠狠踹在他的肩窝。
“哎哟!”高亭惨叫一声,被踹得向后滚倒,撞在旁边的花梨木椅腿上,疼得龇牙咧嘴,官帽都歪了。
“参他什么?啊?”刘凤居高临下,细长的眼睛里满是鄙夷和暴怒,他甚至还悠闲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因动作而略显凌乱的蟒袍袖口,那动作与他脸上的狰狞形成诡异对比,“清剿叛逆?捕拿投毒案同谋?那是他的份内职责!佘度叛乱并且参与运河投毒的证据,现在说不定已经摆在了骆寒山的案头上!”
“拿什么参他?参他办事太快?杀得太狠?”
他越说越气,指着瘫软在地的高亭骂道:“提溜着你那猪脑子好好想想!咱家能换掉不听话的太尉,能换掉都内令,但为什么乔逸的位置咱家始终动不了?”
“整个太宰府,从上到下,还有督察院的那几个老顽固,都他娘的是王震的人!咱们写奏本参王震?递上去给谁看?给乔逸看笑话吗?”
“废物!蠢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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