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夏尔,我给你惹麻烦了?”
摩可拿耷拉着脑袋期期艾艾地嘟囔着。
“没关系,”夏尔摸了摸摩可拿毛茸茸的脑袋,“不是摩可拿的错。”
虽然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人意料,却也没有完全超脱掌控。
总归他对石板和王权者都很感兴趣,
摩可拿这么一闹,他和塞巴斯蒂安必然会受到更多关注。
这不算什么坏事儿,刚好省去了他想办法去接近王权者的功夫。
夏尔的眼中闪过一抹流光。
“走吧,塞巴斯蒂安......”
话还没说完,夏尔的脑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塞巴斯蒂安眼见着夏尔的脸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深蓝色的眸子失去了焦距,惨白的唇也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少爷!”塞巴斯蒂安快走两步把他抱进怀里,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眉头紧皱,周身的气势骤然暴涨。
是那个宗像礼司对少爷做了什么吗?
是下毒?还是......
塞巴斯蒂安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凶残的念头。
“塞、塞巴斯蒂安,”夏尔白皙的攥紧了塞巴斯蒂安的衣襟,柔软的额发被汗水打湿紧紧地黏在他的脸上,夏尔的喉咙里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带我离开这里。”
“可是少爷......”
夏尔痛苦的闭上了双眼:“不会有事的、我,我现在只是需要休息。”
“塞巴斯蒂安。”摩可拿的声音变得严肃了起来:“听夏尔的。”
塞巴斯蒂安回过头朝着Scepter 4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手臂一个用力把夏尔打横抱了起来:“是,少爷。”
塞巴斯蒂安凭借从宗像礼司那里得到的临时身份证明在附近找了一家最好的酒店,把表情痛苦、已经陷入昏迷状态的夏尔放到床上后,这才有心思询问摩可拿。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站在枕头边上的摩可拿伸手摸了摸夏尔的额头,“但是刚才那一瞬间我从夏尔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很强大的力量。”
“我想应该不是什么坏事。”见塞巴斯蒂安的表情依旧不怎么好看,摩可拿补充了一句:“要是你实在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问问侑子。”
塞巴斯蒂安垂眸眉头紧锁的少年,
脆弱又无助,简直像是一尊布满裂痕、随时都会碎掉的水晶娃娃。
他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他该高昂着头颅,用那双深蓝的眼睛嗔怒地瞪着他或者露出游刃有余、势在必得的微笑,傲慢又骄傲......
平日里塞巴斯蒂安总是喜欢见到少爷露出各式各样的表情,但到了这会儿,他突然发现,他好像没有办法再像以前一样以旁观者的视角欣赏少爷痛苦的模样......
食指指腹微微用力抚平了少年眉心的褶皱,又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轻轻擦过少年布满汗珠的额角,做完这一系列动作,这才低声回复道:
“那就麻烦摩可拿大人了。”
夏尔的处境算不上太好,他被困在了一个空白的空间里,数不清的知识和一种古怪的力量被一股脑儿的强行塞进了他的脑子里。是庞大到足以撑碎灵魂的信息洪流仿佛被压缩成一根灼热的钢筋,径直捅进他的颅骨,然后瞬间炸开。
夏尔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暴风雨中的纸船,被抛起、撕扯、碾碎,又在某种蛮力下强行粘合。
他的目光穿过时间和空间的阻碍,落在东京地底深处。
他看到了一块巨大的、表面刻着如圆形迷宫般的奇妙花纹的石板。
那是......
更多的意识涌进夏尔的脑子,打断了他刚刚聚拢的思绪。
“呃啊——!”
躺在床上的夏尔身体剧烈痉挛了一下,喉间溢出破碎的低吟。
塞巴斯蒂安猛地按住他不断抽动的手臂。
暗红色的眸子里翻滚着暗沉的怒火与......一丝罕见的无措。
他能感觉到少爷灵魂的震荡,也能看到他身体上产生的变化,可是他却什么也做不到......
塞巴斯蒂安很少会产生这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就连一次又一次遭受教廷的追捕的时候他也从不觉得自己真的会被杀掉,
唯一的例外,大概是他作为“塔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感兴趣的灵魂被高阶恶魔带走的时候......
被困在空白的空间里的夏尔感到头顶上方似是有什么无形之物在逐渐凝聚。
逐渐形成了一柄剑的轮廓。
它脆弱得仿佛一触即溃,却又带着某种令人生畏的“存在感”。
那是,达摩克里斯之剑。
“开,什么......玩笑?”
夏尔的额发被冷汗浸透,一缕缕贴在苍白的皮肤上。他想抵抗,想把这股强大的力量驱赶出去,但他此刻的精神就像暴风雨中的沙堡,连维持基本的形状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一股截然不同的清凉感,从胸口的位置蔓延开来。
“咦?”摩可拿睁大了眼睛,注视着从夏尔胸前的口袋里飘出来的蓝宝石。
塞巴斯蒂安记得,那是那个古怪的宠物店店长送给夏尔的见面礼。
宝石泛着幽蓝色的光晕,虽然无法彻底驱散夏尔的痛苦,却让他紧锁的眉头放松了一瞬。
“我知道了!”正准备联系壹原侑子的摩可拿叫了起来,“是石板!德累斯顿石板在主动连接夏尔!它在......赋予他‘王’的资格!”
塞巴斯蒂安的目光瞬间降至冰点,犹如实质的黑雾气他的身后迅速蔓延:“王?”
不过是区区一块石板,竟然也想要染指少爷的灵魂么?
房间里的灯光猛地暗了下来,屋子里的摆件乃至宽大的落地窗都发出细微的声响。
“不要打扰他,塞巴斯蒂安。”摩可拿立刻出声,“石板的连接是概念性的,随意插手很可能会伤到夏尔的灵魂。”
“现在只能靠他自己去控制。”
塞巴斯蒂安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汹涌澎湃的恶意被强行收敛了起来。
塞巴斯蒂安看着夏尔痛苦到近乎扭曲的容颜,只觉得一种极其陌生的焦躁感正不断啃噬着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