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坐在桌前的宗像礼司看向走到窗前的黄金之王,略显冷淡的声音里带着些不赞同的味道:“将新任无色之王直接安置在学园岛......是否过于冒险了?”
“学园岛内人员密集,学生数以万计,且大多数是未觉醒能力的普通青少年。凡多姆海恩君的力量尚不稳定,性情也难以捉摸。即便有SCEPTER 4的远程监控,一旦发生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国常路大觉没有立刻回答。他背对着宗像礼司看向窗外,注视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宗像,”片刻后,黄金之王的声音缓缓响起,“你认为那个少年,会出于何种原因,对学园岛里的普通学生动手?”
宗像礼司沉吟:“可能性很多。力量失控,情绪波动,或者......纯粹的恶意。”
不同于其他几位王权者,无色之王的权能本就难以预测。
“恶意?”国常路大觉转过身,深邃的眼睛看向宗像礼司,“你觉得他像是会以欺凌弱者为乐的人吗?”
宗像礼司回想起夏尔那过于平静的蓝色眼睛,想起他即使在头疼不适时,依然挺直的背脊和无可挑剔的礼仪......
“不像。”宗像礼司摇了摇头,“但他也绝非心慈手软之辈。”
“你说得对。”国常路大觉走到茶桌前,手指轻轻拂过桌面。“他确实不是什么柔弱无害的性子。”
只是......
他从那个少年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不是那种他们常见的、突然拥有力量的年轻人浮于表面的张狂,
而是一种......本能的、将自己与‘普通’彻底区隔开的、根深蒂固的认知。
“但我认为他不会,或者说,不屑于对毫无威胁的普通人展露獠牙。他的傲慢让他将自己摆在更高的位置,俯视众生。伤害那些他眼中‘不在一个层面’的人,对他来说,没有意义,甚至......有**份。”
宗像礼司若有所思,带着薄茧的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一下。
“您认为,他的刀锋只会指向他认为值得一战的对手,或者......阻止他达成目标的人?”
国常路大觉点了点头:“学园岛规律的生活、明确的学生守则,对他来说,是一种无形的束缚。”
那个少年或许会不耐烦,或许会觉得荒谬,但他的骄傲不会允许自己因为成绩或其他原因遭受轻视,他也不会愿意因为一点小事打破他们之间微妙的和平。
“至于你担心的力量失控......学园岛本身就有完善的监控和应急系统。”
一旦发生什么事情,御柱塔也会在第一时间得到反馈。
虽然这个临时想到的计划算不上多么完善,但总比放任无色之王在整个日本自由活动要让人安心。
宗像礼司的镜片上闪过一抹白光:“所以您才会选择让他直接进入二年级?”
而且还是在这种马上就要临近考试的时期。
“希望能够稍微拖延一下时间吧。”国常路大觉没有反驳宗像礼司的话。
就算真的要让对方接触石板,他也希望能够再多观察对方一段时间。
宗像礼司沉默了片刻,最终微微躬身:“我明白了。SCEPTER 4会全面配合非时院调整监控方案。”
“那就麻烦你了,宗像。”国常路大觉颔首,“好好看着他吧。”出身阴阳师世家、拥有罕见的才能的国常路大觉没说的是,他在见到那个少年的第一眼起,就感受到了命运的暗示。
那个少年能够改变王权者的命运。
只是,他目前还没有办法判断,少年带来的改变,是好还是坏。
......
兔子将夏尔和塞巴斯蒂安安排在了教师宿舍楼,不同于学生宿舍那种常见的单身公寓的配置,教师的宿舍有两间卧室,其他地方的面积也要更大一些。
“真是的,”夏尔完全没有心思去打量房间里的环境,他径直坐到了沙发上,随手扯开了脖子上的丝带。
“为什么我要来上学啊?”
“这不是很好吗?”塞巴斯蒂安弯腰将夏尔随意踢开的鞋子整齐的摆好,看着没什么仪态地窝在沙发上的少年,唇角勾起一抹纵容的浅笑。
“就像黄金之王说的那样,系统的学习知识有助于您更好的了解这个世界。”
夏尔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别告诉我,你觉得这个世界里的学校会教学生有关德累斯顿石板的资料。”
想也知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德累斯顿石板可是这个国家最机密的资料,出去问一圈恐怕有不少人连王权者和权外者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提石板了。
更何况,
他所需要了解的知识,石板已经一股脑的传到他脑子里了,
学校里的老师对这个国家的了解恐怕都没有他多......
所以说,他为什么一定要来上学啊?
这种被规训的、被安排好的生活一点也不适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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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国常路阁下是想用学校来困住您呢。”塞巴斯蒂安摸了摸下巴,“怎么办,您打算如他所愿吗?”
“啊,”夏尔抬手捂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深蓝色的眼睛里蒙上一层生理上的水痕,说出来的话,也有些含含糊糊的:“暂时先这样吧。”
白银之王那边还指望着国常路大觉牵线呢。
倒也不是不能让塞巴斯蒂安直接上手段,
但夏尔想知道的东西大都藏在白银之王的脑子里,手段太过强硬,恐怕不会起到什么好作用......
为了消除他们对他的警惕,只能先暂时当一段时间好学生了。
夏尔的眉头皱了起来。
塞巴斯蒂安单膝跪在沙发旁边,用隐隐带着笑意的声音低声说道:
“那么,少爷,让我来服侍您洗漱吧。”
“第一次和未来的同学们见面,得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