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和塞巴斯蒂安说话的功夫,壹原侑子和摩可拿已经开始嚷嚷着要去下一场了。
然后,
夏尔眼睁睁地看着摩可拿和壹原侑子脚下的地板浮现出一个繁琐的魔法阵,下一秒,他们两个连带着那张湿哒哒的茶几一起消失了。
夏尔:......
夏尔捏了捏发痛的眉心,再次叹了一口气。
算了,反正看侑子小姐那个状态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空气里浓郁复杂的味道有些让人难以忍受,他还是更加喜欢干净整洁的地方。
夏尔瞥了一眼乱糟糟的客厅,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塞巴斯蒂安把他带回来后只是帮他简单的擦拭了一下身体,他现在需要好好的洗个澡。
“塞巴斯蒂安,把这里收拾干净。”
塞巴斯蒂安颔首领命:“遵命。”
简单的冲洗了一下身体后,夏尔换上睡袍回到了房间,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用一条宽大的毛巾,有一下没一下的地擦拭着还在滴水的头发。
这一天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开始就被各种事情推着跑,
身体虽然看起来完好无损,但精神上的疲惫并没有消失。
这会儿好不容易能够休息了,夏尔的神经却还像绷紧的弓弦一样。
门口传来两声轻巧的敲门声。
“进。”
塞巴斯蒂安端着托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夏尔挑了挑眉梢:“那是什么?”
“睡前适当摄入一些酒精可以帮助您放松精神。”
塞巴斯蒂安说着,把托盘上的酒瓶连同水晶杯一起放到了夏尔的面前。
“怎么,你灌酒灌上瘾来了?”
双腿交叠的少年向后靠在椅背上,下巴微微抬高,有晶莹的水珠顺着他形状优美的下颌一路下滑,在精巧的锁骨处停顿了片刻,顺着光洁的皮肤滑到了更深的地方。
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下的少年眼睛轻轻眯着,浓密的睫毛在他的眼底投下大片的阴影,干净白皙的小腿暴露在带着凉意的空气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
声音也懒洋洋的,像一只在捕猎的间隙中休憩的猫。
塞巴斯蒂安躬身为他倒了一杯酒,轻轻地放在他搭在扶手上的右手中:“在下只是觉得,少爷今天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起身退开时,被白色手套包裹着的指尖状似不经意地在夏尔的手腕上蹭了一下。
目光相接时,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了起来,凭白多了几分让人脸红心跳的味道。
夏尔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端起酒杯将琥珀色的液体一口饮下,
冰凉刺激的液体滑过舌尖,滚入喉咙,却像是要将整个身体都燃烧起来了一样。
喝惯了红茶的夏尔被呛地猛地咳嗽了起来,深蓝色的眸子被生理性的泪水点缀的亮晶晶的,水晶杯被重重地搁在桌子上。
“呀嘞呀嘞,少爷,您喝的太着急了。”
塞巴斯蒂安快步上前,抽出胸前的手帕,半跪在夏尔身前,想要为他擦拭唇角。
纤长的手指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恶魔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疑惑。
“少爷?”
啊拉,他的小心思被少爷看穿了吗?
夏尔的目光隔空一寸寸摩挲着塞巴斯蒂安的脸,对上那双暗红色的眸子,突然扯了扯唇角:“再给我倒一杯酒吧,塞巴斯蒂安。”
清朗干净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塞巴斯蒂安的瞳孔微微缩小,里面清楚地映出了少年的模样。是他想象中的那个意思吗?
夏尔松开了自己的手,看着塞巴斯蒂安有些呆滞的样子,唇角的弧度逐渐拉大。
“塞巴斯蒂安?”
“......是。”
再次拿到酒杯的夏尔没有急着喝,只是端在手上,随意把玩着。
仿佛被精心雕琢过的五官在昏黄的灯光越显精致,微微垂下的睫毛让人分辨不出他在想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再次动了起来,被酒水沾湿的唇缓缓张开,酒杯抵在了唇上。
眼见着他就要喝掉那杯酒,塞巴斯蒂安的眸色骤然加深了。
“少爷......”
“您确定吗?”
确定要这么做吗?
若只是一时冲动的话,未来可是会吃苦头的......
“跪下,塞巴斯蒂安。”
矜贵又傲慢的少年颐指气使地命令着。
他或许不知道,他紧张的连尾音都是颤抖着的。
还真是可爱啊......
一身漆黑的恶魔再次单膝跪了下来,在距离夏尔不过一步之遥的地方,晦涩的目光落在夏尔因为羞恼而不自觉蜷缩的脚趾上。
夏尔垂眸注视着跪在身前的恶魔,像是想要确认什么似的地轻声问道:“塞巴斯蒂安,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吧?”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恶魔微微扬起的眉眼上。
那张脸和平时一样,俊美得近乎不真实。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燃烧。
“少爷,这个问题您已经问过我很多次了。”
“我的答案还是和以前一样。”
“在下会永远陪在您身边,直到契约履行的最后一刻。”
“是么,”夏尔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是这样啊......”
果然,只是因为契约啊......
恶魔没有感情这种事情,
他不是早就知道吗?
为什么还是会忍不住感到失望?
夏尔抬起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
那股灼烧感再次充斥着口腔,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似是连灵魂都要被点燃了一般。
夏尔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双手按住了塞巴斯蒂安的肩膀。
塞巴斯蒂安没有动,只是微微抬着头,任由那道甜蜜的阴影将他笼罩。
夏尔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带着酒气的唇轻轻地贴在了恶魔的唇上。
很轻。
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不够,只凭这样是远远不够的......
他必须确认眼前的恶魔属于他。
夏尔向来是一个很好的学生,这个吻却笨拙又生涩,像是只知道横冲直撞的小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