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安·斯托克先生,我有事情想问你。”
背光而立的少年身量不算很高,身形也颇为纤细,深蓝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带来的压迫感却让里安·斯托克呼吸一滞。
“我希望你可以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
里安·斯托克一心只想要尽快离开这里,可他不敢赌对方开枪的可能性。
“你不懂、”满头大汗的男人颤颤巍巍地吐出一句话,瞳孔微缩,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你不懂!”
想起D伯爵的提示,夏尔试探性的问道:“你刚才是想要去货舱吧?”
看着他慌乱不安的样子,一个相当糟糕的可能性骤然出现在了夏尔的脑子里:
“货舱里还有其他尸体对不对?!”
那些尸体该不会也会......
夏尔的手上顿时失了力道,坚硬的枪口在里安·斯托克的额头上怼出了明显的红痕。
里安·斯托克的瞳孔猛地颤了颤。
“你误会了,之前只是一个意外,她只是救助不完全!我们没打算让她以这种不完全的姿态复活的!”
“嗯?”夏尔眯了眯眼睛,“这么说的话就可以让自己感到安心了吗?”
那种诡异又充满血腥气的场景可不是能简单的以“意外”两个字来概括的。
夏尔手里的枪从他的额头移到他的手臂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麻烦里安·斯托克先生和我一起到安静的地方好好谈谈吧。”
虽然这个时间点大多数人都在宴会厅里,可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有人出现。
死而复生的事情,不适合让普通人知道。
“不行,我必须得亲眼......”
“砰——”
胳膊上传来的剧痛让里安·斯托克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完全没想到他竟然会真的开枪。
黑洞洞的枪口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少年眼睑下方溅开了一朵细小的血花,殷红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落,精致的五官配上那如同看蝼蚁一般的目光,整个人就像是故事里以人类为食得海妖一样。
“抱歉,里安·斯托克先生,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下,并不是在同你商量。”
“货舱的事情稍后会有其他人去处理,现在可以麻烦你不要再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了吗?”
里安·斯托克不敢再多做反驳,他单手撑着墙面勉强站直身体,在夏尔的示意下一路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房间的门紧紧闭合,夏尔一直抵在他身后的枪终于放下了。
“好了,现在来好好交代一下吧。”
“首先,这种事情应该不是第一次发生吧?”夏尔看着面色苍白的男人,“那么除了破坏他们的头部以外,还有其他什么处理他们的方法吗?”
里安·斯托克的眼中飞快闪过一抹诧异:“你怎么知道......”
“这种东西这么危险,你们是不可能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才把他们运上船来的,”
夏尔手里的枪再次怼上了的手臂。
“毕竟在我看来你对自己的生命还是相当重视的。”
“我、我的房间里有个超声波发射器,能够紧急停止这些患者的行动......”里安·斯托克的目光下意识朝着原本摆放机器的地方看了一眼。
“不、不见了!”
他的脸上顿时染上了急切的味道。
“哈?”
“机器不见了!”里安·斯托克完全顾不得夏尔手里的枪,整个人跌跌撞撞地朝着之前安放机器的位置扑了过去,他在一眼就能看到头的房间里搜索着,却始终没能见到自己想要找到的东西。“不见了......”
夏尔的眉头皱了起来:“机器的事情除了你还有人知道吗?”
“还有一个人!”里安·斯托克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一个让夏尔瞳孔轻颤的名字:“Undertaker.”
夏尔忍不住上前一步,“他对这次的事情知道多少?”
里安·斯托克缓缓地回过头:“他是晓学会最开始的创立者之一,那些暗中支持我们的贵族也是......”
这大概是最糟糕的答案了。
夏尔闭了闭眼睛。
Undertaker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几声绝望的惨叫,房门也传来了沉重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冲破大门闯进房间里一样。
夏尔猛地回过头看向里安·斯托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要是他没有猜错的话那些尸体应该和之前的那具一样,活过来了。
这么一来的话,宴会厅里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客人们恐怕要凶多吉少了。
脸色苍白的里安·斯托克后退了一步:“我,我也不知道......”
略显拖沓的脚步声、压抑的嘶吼、还有**撞击门板发出的声音,不断传入耳朵里,里安·斯托克两腿发软,几乎要跌坐在地上。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脚下的轮船发生了一阵剧烈的摇晃。
“不好!”
这艘船真的撞到东西了!
夏尔的身体朝着旁边滑了过去,只是单纯关起来的大门却在这一刻缓缓打开了。
样貌狰狞、带着扑鼻的臭味的尸体疯狂地涌入房间,夏尔的目光一凛,手里的枪连续不断的发出声响。
每一次枪响都会有一具尸体倒下,被后面的踩在脚底,变成一滩烂泥。
这些僵尸的身体比普通人类的要脆弱的多......
夏尔的脑子里不断思考着。
可是这些已经失去了视觉的尸体,是凭借什么来追踪猎物的?
夏尔尝试着将自己的气息压制到最低,却没有任何的效果。
门口的尸体还在源源不断地向房间内涌入,活动空间正在不断地被压缩。
继续待在显然不是个办法。
夏尔干脆利落地单手拎起还在发愣的里安·斯托克,在他惊恐的目光中,一脚踹碎了旁边的墙壁,带着他一起从那个窟窿里冲了出去。
然后,夏尔一头扎进了带着海水气息的怀抱里。
夏尔猛地抬起头,看向连发丝都在滴水的恶魔。
“少爷。”塞巴斯蒂安用拇指轻轻地抚去夏尔脸颊处沾染的血渍,“在下来迟了。”
“不过,也正因如此在下才能看到您这么......”塞巴斯蒂安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墙壁上的窟窿,“勇猛的样子。”
夏尔:......
他本来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可到这家伙的嘴里怎么就那么怪异呢?
夏尔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还没说话,一股腥臭味便从旁边袭来,塞巴斯蒂安单手揽着夏尔腰,平滑的避开了那张血盆大口,飞起一脚将那颗丑陋的脑袋踢了个粉碎。
像一个挂件一样被带着在空中转了两圈的里安·斯托克:......
我是谁,我在哪儿,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