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的异世之旅 第17章 “嗯，救了我的人。”

人鱼的眼睛已经睁开了，视线在夏尔和D伯爵之间来回移动，瞳孔微微收缩，像一只在判断威胁等级的猫。

嘴唇动了动，再次发出一串音节。

D伯爵点了点头。

“嗯，救了我的人。”

人鱼沉默了几秒，突然腾空而起，那条华丽的鱼尾在空中划出了优美的弧线，伴随着一声轻响，消失在了水里，也不知他做了什么，船身下方那密密麻麻的鱼群终于尽数散去了。

夏尔轻轻地松了一口气，一直挺直的脊背放松了些许。

尸体、死神、人鱼......

这一晚上经历的事情实在是有些过于精彩了，就算是他也不可避免的感到疲惫。

“他是塞壬。”D伯爵抬手撩起一缕黏在脸侧的发丝。

“塞壬？”

“是啊，经常徘徊在海中礁石或船舶之间，用自己的歌喉来蛊惑水手，让船只触礁沉没的海妖。”

“伯爵应该听说过类似的传说吧？”

“如果被当成人鱼的话，他可是会生气的。”

水面被破开的声音再次响起，一条湿漉漉的、蒙着薄纱的手臂自身后缠上了D伯爵的脖子，月光下，两张风格不同却同样美丽的脸亲密地靠在一起，两双眼睛同时落在夏尔的身上。

画面看起来颇有几分诡谲的意味。

“塞壬这种生物，独占欲强，喜欢嫉妒又喜欢记仇，”D伯爵的手掌温柔地抚摸着塞壬的脸颊，目光意味深长的扫向站在夏尔身后的塞巴斯蒂安，“被他盯上的话，想要逃跑可没有那么容易。”

“是、是这样吗？”

莫名其妙但好像没有什么用处的知识又增加了，不过这个形容......

嗯......

夏尔下意识朝着身后的塞巴斯蒂安看了一眼。

正好对上塞巴斯蒂安投过来的目光。

“怎么了，少爷？”

“不，没什么。”夏尔摇了摇头，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夏尔&塞巴斯蒂安：果然很像啊。

夏尔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探探D伯爵的底，这人既然在伦敦开了宠物店，往后恐怕会有不少乱子。

“所以，他也是你店里的......”

“是客人哦。”D伯爵竖起一根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唇。“我的店可是售卖“爱”与“梦想”的店铺，我只是一个介绍人，想要签订契约，必须得契约的双方全部同意才行。”

“爱”与“梦想”什么的......

夏尔看着那条在水中闪闪发光的鱼尾，想要说的话悬在了嘴边。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没有什么毛病。

“你的店里也有恶魔吗？”

不知怎么的，夏尔突然吐出这么一句话。

“嘛，”D伯爵歪了歪头，“目前没有哦，不过如果塞巴斯蒂安先生愿意来我的店里的话，我会给出相当优秀的条件的。”

“最起码填饱肚子是没有问题的，毕竟......”

异色的瞳孔扫向恶魔的肚子：“您看起来似乎已经饿了很久的样子。”

夏尔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他没有回头，耳朵却高高的竖了起来，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他只能听到塞巴斯蒂安的声音。

心脏跳动的频率逐渐加快，指尖松开又再次收紧。

“真的非常感谢您好意，不过，”恶魔含着笑意的眼睛看向那个紧紧绷直，像是一有风吹草动就要把自己藏起来的小兽似的背影。“在下是少爷的专属执事。”

“因为自己的私事离开主人，对于执事而言可是极其失格的行为。”

他已经拥有了最美味的灵魂，又怎么可能为了那些可有可无的东西选择放弃？

D伯爵和塞巴斯蒂安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D伯爵看懂了塞巴斯蒂安的想法，便也没再强求。

反正他原本就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

“那么，欢迎您在闲暇时间来店里做客，在下必将扫榻相迎。”

爱上了食物的捕食者么？

还真是有趣......

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知道恶魔这种从基因里就写满了掠夺和占有的生物竟然也能够产生“爱意”、

这场跨越物种的情感纠葛究竟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结局了......

D伯爵忽的笑了起来：“塞巴斯蒂安先生似乎对我身后的这个孩子很感兴趣，是发现了什么吗？”

“他的气息很奇怪。”塞巴斯蒂安单手捏着下巴，上下打量着那只塞壬，“不是纯粹的生物，也不是亡灵。”

“您的眼力很好。”D伯爵没有反驳塞巴斯蒂安的话，指尖轻轻地缠绕着塞壬的发丝：“他确实不是纯粹的生物。”

D伯爵的目光飘向远处，落在海天相接的地方，那里已经隐隐有些泛白，天马上就要亮了。

“枉死在海中的人类。身体被海鱼吞噬，灵魂却久久不肯散去。”

“那些怨念和执念聚集在一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最后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那就是塞壬。”

“他们会不断的徘徊在生前最后一次看见天空的地点，引诱路过的水手坠入深渊，他们不算是活着的，但也不算死了，直至怨气散尽才会重新归于海底......”

D伯爵隐隐有些发紫的唇角向上翘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让人高兴的事情。

夏尔：......

归根到底还是死神派遣协会在偷懒吧？

坠入海里的灵魂难道就不需要回收了吗？！！

夏尔：“所以，你要把他带回店里吗？”

“为什么不呢？”D伯爵收回自己的目光，摸了摸塞壬带着海水特有的潮气的手臂。“这个孩子已经独自待在这里很长时间了。”

有这么一个宠物店在。

伦敦，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夏尔闭了闭眼睛。

已经可以想象出未来苏格兰场焦头烂额的样子了。

夏尔纠结了一秒，然后决定把问题留给女王。

D伯爵的爵位可是她授予的，想来她应该对于D伯爵的神秘有所体会。

有用的人在女王那里总是拥有特权的。

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汽笛，海平线晕开了橘红色的光晕，也象征着这混乱的一夜终于迎来了终结。

塞壬的身体一寸一寸地沉入水中，从下巴到嘴唇，从嘴唇到鼻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直看着D伯爵，直到水面没过他的眼睛。

最后一圈涟漪散开，水面重新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