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自带“齐木好友”这个标签的夏尔,海藤瞬等人表现出了十足的好奇。
夏尔很快便摸清了他们的脾性。
怎么说呢?
夏尔只能说他们的思维方式很有趣,放在人群里也是比较显眼的存在。
有这么一群人跟在身边,齐木楠雄想当一个路人甲的愿望恐怕很难实现。
‘回去!’齐木楠雄盯着夏尔,‘你的执事呢?怎么还不来接你?’
夏尔扫了一眼屋子里的其他人,意识到齐木楠雄是在单独对他进行心理感应后,看向海藤瞬。
“刚才你说‘漆黑之翼’,那是什么?”
“你想知道吗?”海藤瞬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找到了组织一样。
“漆黑之翼——那是暗中守护这个城市的、不属于任何组织的、独自与邪恶势力战斗的神秘战士!”
“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没有人知道他的年龄。没有人知道他来自哪里。他就像一阵黑色的风,出现的时候没有人察觉,离开的时候没有人挽留。”
“我曾经亲眼见过他和‘那些人’战斗。那是一个月圆的夜晚,我走在回家的路上,身后突然出现了一道黑影——”
“又在说你的中二病设定吗?”燃堂力凑过来,“你上次说那个黑影是你妈妈让你回家吃饭。”
海藤瞬的表情僵住了。
“那、那是因为——”他的脸涨得通红,手指在半空胡乱比划,“那是漆黑之翼的伪装!他一定是用了某种手段让我妈妈——”
海藤瞬大声反驳着,夏尔的目光却已经顺着窗口落在了远处的一棵树上。
‘外面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想去见他的话就去吧。’
齐木楠雄的声音再次在夏尔的脑子里响起。
齐木楠雄眯起眼睛,目光穿透茂密枝干,看向那个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在暗中窥伺的恶魔。
他不知道这对主仆又在搞什么花样,也不在乎。
他只是不希望他们社区传出不好的传言......
那个恶魔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
‘从进门开始你下意识地往身后看了八次,朝着窗外看了十二次,想叫他的名字四次。’
齐木楠雄一针见血的指出夏尔隐藏在种种反常的行为后的底层逻辑。
‘你很想见他不是么?’
夏尔:......
夏尔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那么喜欢数数,你和你的哥哥果然是亲兄弟啊。
齐木楠雄顿时露出了像是吃到了虫子一样厌恶的表情。
不过,齐木楠雄说的没错。
夏尔再次朝着窗外看了一眼。
塞巴斯蒂安不在身边的感觉真的让他很不习惯。
虽然知道塞巴斯蒂安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可就是觉得不自在。
夏尔想,他大概是已经彻底被恶魔迷了心智,竟然想要出尔反尔让他马上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理智告诉夏尔,他不能这么做,对于上位者来说,出尔反尔是大忌。
抛开那些从壹原侑子那里拿来的、可能会影响到他们之间的关系的”小道具“不提,夏尔能够用来惩罚恶魔的方式只有这么几种。
要是自己废掉了“命令”,那个喜欢得寸进尺的恶魔,以后说不定会做出更加过分的事情来......
夏尔打定了主意要让塞巴斯蒂安意识到自己的愤怒,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
不习惯的可不止夏尔一个,将自己藏在树冠里的塞巴斯蒂安同样觉得这段时间格外的难捱。塞巴斯蒂安靠在树冠深处的枝干上,黑色的燕尾服与树叶的影子融为一体。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落在那扇紧闭的窗户上。
窗玻璃上映着模糊的人影,暗红色的眼睛紧锁着坐在人群中的夏尔。
昨天的这个时候他还在给少爷泡茶,更迟一些的时候,他和少爷在马车上,他可以攥着少爷的腰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口,摩挲着他乖顺又漂亮的眉眼,看着他无助的落下泪来,渴望着自己的宽恕或是成全......
今天却被勒令不准出现在少爷的面前。
这其中的落差感实在有些太强了。
给他带来的影响,大到塞巴斯蒂安自己都有些意外。
塞巴斯蒂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纽扣。
那颗纽扣是银质的,上面刻着凡多姆海恩家的家徽。
这种近乎人类强迫症一样的小动作,对恶魔来说毫无意义。
但塞巴斯蒂安这会儿需要这种没有意义的行为来理清自己的思绪。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夏尔的一小半侧脸。
他的坐姿很端正,脊背挺直,下巴微微抬着——那是他在陌生人面前惯常的姿态,疏离的,礼貌的,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但塞巴斯蒂安知道那不是真正的他。
真正的少爷会在没人的时候靠在窗边看书,不在乎什么礼仪姿势,懒散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会在生气的时候乱丢东西,把房间弄得一团乱,
会在头疼的时候别开视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会在他靠近的时候放轻呼吸,主动闭上双眼......
塞巴斯蒂安的手指停住了。
他知道少爷每天的行程,知道他喜欢什么风格的衣服,知道他喜欢什么温度的茶水,能够通过他的表情看出他的真实想法,甚至知道他每一餐的内容......
看呐,他真的很了解少爷。
可是,塞巴斯蒂安突然发现这还不够。
没能得到满足的掌控欲在他体内疯狂叫嚣。
他想要完全主宰他,想要将他变成一张白纸,只能听从他的摆布。
这个想法突兀地出现在塞巴斯蒂安的脑子里。
塞巴斯蒂安其实并没有多么意外。
他曾不止一次说过,恶魔生性贪婪。
少年的退让和放任只会不断滋长他的贪婪。
塞巴斯蒂安曾经自信没有人能将夏尔从他的身边带走。
可如今......
恶魔的目光落在窗户里那个粉发少年的身上。
少年人的心思总是多变的。
夏尔日渐强大的力量,那些自由意志散发出来的光辉,虽然绚烂,但在塞巴斯蒂安眼中也同样危险。
那代表着,那个少年或许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在他无法掌控的地方毫无预兆的抽身离去。
只要想到这个可能,塞巴斯蒂安的心头便盈满了浑浊的恶意。
他没有办法容忍自己被独自扔在原地。
或者,他可以干脆把他锁起来,
锁在只有自己能够看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