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火债 第21章 凡人误饮忘忧可乐攻击天庭（下）

那统御三界的浩瀚神威轰然压下，整个“极速网吧”如同被投入了凝固的琥珀。烟尘悬浮，可乐液滴停滞在半空，连服务器机柜垂死的嗡鸣都彻底消失。十万天兵连同网吧里的凡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只剩下灵魂深处无法抑制的恐惧。

金光黯淡的云层缺口处，一道身影缓步踏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纯粹到令人窒息的威严。他身着最简单的明黄帝袍，面容模糊在流转的玄奥光晕之中，唯有一双龙目，冰冷、沉静，蕴含着足以让星河寂灭的怒火，缓缓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

目光所及之处，空间仿佛都在哀鸣。

李靖托着兀自震颤嗡鸣的宝塔，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垂下，冷汗瞬间浸透金甲内衬，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僵在半空、浑身挂满褐色糖浆的哪吒，更是被那目光刺得神魂剧颤，连委屈和茫然都被冻结，只剩下本能的恐惧，身体僵硬地试图行礼，却狼狈地晃了晃。

玉帝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角落那个穿着格子衬衫、头发油腻、还保持着敲键盘姿势的张伟身上。

“就…是…你？” 冰冷的声音如同万载玄冰摩擦，一字一顿，砸在每个人心头。

张伟在那无上威严的注视下，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蝼蚁面对天倾般的恐惧瞬间冲垮了他“玉帝”的狂想。代码洪流？天道意志？在这真正的三界主宰面前，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油腻的电脑椅上，键盘被他下意识按得发出一串无意义的乱响。

“陛…陛下…” 张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最后一丝妄想被碾得粉碎，“我…我不是…是那可乐…是那忘忧可乐…” 他猛地指向角落里的姜小满，声音拔高，带着哭腔，“是他！是他卖给我的！他说喝了能忘记烦恼！我只是…只是写代码压力太大想试试！陛下明鉴啊！”

“哼！” 一声冷哼，如同九天雷霆在灵魂深处炸响。张伟面前的电脑屏幕“砰”地一声爆裂开来，火花四溅！他吓得怪叫一声，从椅子上滚落在地。“凡俗蝼蚁，妄动天道之器，还敢推诿！”

玉帝的目光移向那个被定在角落、面无人色、手里还捏着半拉可乐罐的姜小满。

姜小满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太上老君的八卦炉，五脏六腑都在那目光下燃烧。他想跪下，想磕头，想解释，但身体僵硬得如同石头，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还有你。”玉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这‘忘忧可乐’，是你弄出来的？”

“陛…陛陛陛下！”姜小满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小的…小的该死！小的只是想帮人忘掉烦恼…花呗…房租…老板…小的不知道…不知道会这样啊！那孟婆汤…是从…是从…”

“够了！”玉帝的声音陡然拔高，打断了姜小满的供述。整个空间都随之震荡了一下。“私贩幽冥之物，祸乱三界，其罪当诛！”

就在这时，一道清光从云层缺口处急速飞来，落在玉帝身侧，化作一个须发皆白、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老者——正是太白金星。他看了一眼狼藉的网吧，又看了看浑身可乐、眼神呆滞委屈的哪吒，以及托着宝塔、脸色灰败的李靖，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陛下息怒！”太白金星连忙躬身，声音清越，“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处理这‘忘忧可乐’引发的乱局，以及…修复南天门灵网。”他隐晦地提醒，天庭的屏障还洞开着呢。

玉帝的目光冰冷地扫过全场，最终停留在哪吒身上。他眉头微蹙，似乎也被哪吒这前所未有的狼狈模样噎了一下。

“哪吒。”玉帝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似乎收敛了一丝怒意。

哪吒一个激灵，努力想挺直身体：“臣…臣在！”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脸上黏腻的可乐还在往下淌。

“你…感觉如何？”玉帝的语气带着一丝探究的荒谬。

哪吒茫然地眨眨眼，下意识舔了舔流到嘴角的甜腻液体，随即被恶心得一个哆嗦。他努力集中混乱的神思，脸色变幻不定：“回…回陛下…脑子里…全是…全是凡人的琐事…中午吃黄焖鸡米饭还是牛肉面…花呗账单…下个月房租…还有…还有代码报错…头好乱…神力…神力提不起来…” 说着说着，竟带上了点哭腔，巨大的委屈感淹没了他。征战三界无数年，何曾受过这等…污秽又憋屈的伤？“父王…父王他塔都差点没托住…” 他不甘心地嘟囔了一句，换来李靖一道严厉的眼刀。

玉帝沉默了片刻，那冰冷的威压似乎都凝滞了一下。他转向太白金星：“金星，验那‘可乐’。”

太白金星领命，拂尘一扫，几滴从哪吒战甲上悬浮起来的褐色液体飞到他面前。他指尖仙光流转，仔细探查，脸色越来越古怪。半晌，他躬身回禀，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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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香火债请大家收藏：()香火债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启禀陛下…此液体…核心成分…确系来自幽冥地府忘川河畔…孟婆庄熬制的正宗孟婆汤…只是…只是被大量凡间污浊糖水、碳酸之气以及…呃…网吧浊气严重稀释污染…效力变得…极其混乱且不可控。三太子神魂受其污染，非是邪法，实乃…实乃‘凡尘信息过载’与‘忘忧之力冲突’所致…” 他实在难以启齿哪吒是被花呗账单和午饭选择搞崩了心态。

网吧内外，一片死寂。十万天兵努力维持着肃杀的表情，肩膀却微微耸动。李靖的脸黑如锅底，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孽障！还不嫌丢人！”

玉帝缓缓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怒意似乎被这荒谬绝伦的真相冲淡了一丝，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无力感。

“所以，”玉帝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目光如利剑般刺向瘫在地上的张伟和筛糠般的姜小满，“一个凡人，喝了一罐被污染的孟婆汤，就以为自己是玉帝，然后用凡间污秽机器，写了几行狗屁不通的乱码，就撑爆了朕的九天玄光大阵，打穿了南天门，还…把朕的三坛海会大神淋成了糖浆葫芦？”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得张伟和姜小满魂飞魄散。

“陛下饶命！饶命啊！”姜小满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回去就把那破陶瓮砸了！都是小的贪财糊涂啊！”他一边磕头一边偷瞄哪吒，生怕这位小祖宗暴起伤人。

张伟则彻底傻了，嘴里喃喃着：“bug…是bug…内存溢出…逻辑死循环…陛下…您听我解释…那代码理论上能承载更高负载…是防火墙规则冲突了…”

“住口！”玉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尔等凡俗之论，污朕之耳！”

玉帝的目光扫过李靖和哪吒：“托塔天王李靖，三坛海会大神哪吒，统兵不利，应对失当，至宝受损，神威尽丧…罚俸三千年，入雷部煅神台淬炼神躯百年！即刻执行！”

李靖和哪吒浑身一颤，不敢有丝毫怨言：“臣…领旨谢恩！” 李靖声音沉重，哪吒则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只想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谢陛下！百年雷劈也比…呃…臣遵旨！”

“至于你们二人…”玉帝的目光回到张伟和姜小满身上，如同看着两只微不足道的蝼蚁，却搅动了三界风云。

“凡夫张伟，虽为无心之失，然其悖乱代码引动灵网灾劫，罪无可赦！罚其…”玉帝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一个匹配这荒谬程度的惩罚，“罚其永生永世，不得再碰任何电子设备！神魂打入轮回畜生道…十世！”

张伟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对于一个程序员来说，这比魂飞魄散还可怕。

“商贩姜小满！”玉帝的声音带着最后一丝冰冷的余威，“私贩孟婆汤，扰乱阴阳秩序，乃此祸根源！罚没你所有财产，包括那陶瓮！神魂打入…”

“陛下且慢！”太白金星再次躬身，语气带着一丝圆滑，“陛下，此子虽罪大恶极，然其手中孟婆汤渠道…或可…废物利用？地府近年孟婆汤产能过剩，熬汤的孟婆都抱怨工作重复枯燥，若能以此稀释污染之汤，专供凡间特定烦恼之人…或许…还能为天庭创收？总好过白白浪费…” 他飞快地补充道，“所得收入，正好可弥补南天门修缮及…三太子此番损耗。”

玉帝沉默地看着太白金星，又看了看地上那半拉可乐罐，再看看浑身污秽、眼神依旧有些呆滞的哪吒（后者听到“损耗”二字，委屈地撇了撇嘴），最后目光落在洞开的南天门方向…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罢了…”玉帝挥了挥手，那动作仿佛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姜小满，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你为天庭特聘‘烦恼清除专员’，专司处理稀释版孟婆可乐…凡间销售事宜！所获利润，九成九上缴天庭，充作修复南天门灵网及…三太子清洁护理之费！若再有差池，神魂俱灭！”

姜小满愣住了，随即狂喜，磕头如小鸡啄米：“谢陛下隆恩！谢陛下隆恩！小的定为天庭鞠躬尽瘁，卖好可乐！一定让天庭赚得盆满钵满！”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天庭仙贝在向他招手。

“哼，九成九？”哪吒终于忍不住，带着浓重鼻音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姜小满耳中，“下次再让本太子沾上这鬼东西，我拆了你的骨头熬汤！” 姜小满吓得一缩脖子。

玉帝不再看他们，目光投向那洞开的云层缺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李靖，收拢天兵，即刻回天！修复灵网，封闭南天门！金星，传朕旨意，自即日起，严查一切非法跨界物流！尤其是…幽冥地府的特产！”

金光一闪，玉帝的身影已然消失。那浩瀚的神威如同潮水般退去，网吧内凝固的时间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咳咳…”网管第一个反应过来，看着被轰塌的墙壁、爆裂的电脑和满目疮痍，哭丧着脸冲过来，一把抓住刚爬起来的姜小满，“我的店啊！我的设备！这…这算谁的？！玉帝走了，你得赔！还有你！”他又指向地上晕倒的张伟，“你们俩一个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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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香火债请大家收藏：()香火债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姜小满被摇得头晕眼花，挣扎着喊道：“放手！放手！我现在是天庭特聘专员！懂不懂！公干！这是公干损失！找…找天庭报销去！再说了，你们网吧的浊气也是污染源之一，你们也有责任！” 他一边胡搅蛮缠，一边心里飞速盘算着怎么把“天庭特供忘忧可乐”的招牌打出去。

李靖黑着脸，收起光芒黯淡的宝塔，看都没看地上的张伟和争吵的姜小满与网管，对着失魂落魄的天兵低吼：“收兵！回天！” 金光卷起十万天兵，如来时一般迅疾地缩回云层缺口，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网吧，一个晕死的程序员，一个被网管揪着衣领、眼神却发亮打着如意算盘的可乐贩子，一群惊魂未定、议论纷纷的凡人，以及…

浑身黏腻、散发着甜腻与汗臭混合气息、眼神依旧有些茫然的三太子哪吒，孤零零地悬在半空。一阵穿堂风吹过，他打了个哆嗦，低头看着自己污秽不堪的莲花战甲，一滴混着糖浆的可乐，缓缓从他挺翘的鼻尖滴落。

啪嗒。

“呜…”一声压抑着巨大委屈和悲愤的呜咽，终于从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三坛海会大神喉咙里挤了出来。他猛地一跺（熄灭的）风火轮，化作一道狼狈的红光，朝着天庭方向…洗澡堂子？疾驰而去，风中似乎还残留着他带着哭腔的怒吼：“我要泡一百遍！不！一千遍天河弱水！！”

姜小满好不容易挣脱网管，看着哪吒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罐“忘忧可乐”，眼神灼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天庭特聘…专营…九成九…发了！这次真发了！得赶紧找孟婆姐姐谈谈长期供货合同…还有包装设计…定价策略…”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在向他招手。

而地上晕倒的张伟，在昏迷中似乎梦到了什么，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无意识地呓语：“…404 Not Found…权限错误…玉帝…玉帝账号…密码…忘…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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