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看天下 第146章 地道攻防

铁壁关顶住了西陵军猛烈的正面强攻，这使得关内守军的士气得到极大提振，但也让西陵主帅百里威彻底放弃了速战速决的幻想。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将深知，面对一座拥有顽强意志和奇特防御手段的坚城，强攻代价太大，必须另寻他法。

接连几日，西陵军的正面攻势明显减弱，除了例行的炮击骚扰外，大队步兵不再轻易靠近城墙。然而，关上的守军却能感觉到，一种更加阴险的危险正在地下悄然孕育——敌军阵后方，夜间活动的迹象增多，大量新土被运出，却又刻意分散处理。

“他们在挖地道。”顾长渊站在城头，望着远处西陵营垒的动向，语气肯定。这是攻城战中常用的手段，尤其对于难以直接攻克的坚城，挖掘地道至城墙下方，然后埋设炸药爆破，或直接派兵从地道突入城内，往往能起到奇效。

李晓晓闻言，神色也变得凝重。地道战防不胜防，一旦被其得逞，后果不堪设想。她立刻想起了自己此前通过望远镜观察到的、那几处地面植被的异常。

“必须尽快找出他们的地道方位和进度！”顾长渊下令加派斥候，密切监视敌军可能的地道出口区域，同时在关内相应区域加强巡逻。

但西陵工兵显然经验老到，作业隐蔽，从外部很难精准判断地道的确切路径和深度。

这时，李晓晓站了出来。“我有办法可以试试。”

她召集关内工匠和懂得矿工技艺的士兵，组织起一支特殊的“听音队”。方法结合了古老的智慧和她的现代知识：

其一，瓮听法升级。 她并非简单使用大瓮。而是让工匠烧制了一批肚大口小、质地均匀的陶瓮，将其底部打磨得尽可能薄，以增强共鸣。在怀疑有地道活动的城墙内侧区域，每隔一段距离便挖设深坑，将陶瓮倒扣埋入，瓮口与地面平齐，派耳力灵敏的士兵轮流将耳朵紧贴瓮底，屏息静听。

其二，地面震动监测。 她让人制作了许多简易的“验震器”——在平整的地面上放置盛满清水的木盆，观察水面是否出现异常波纹；在一些关键点直立放置长枪，枪尾抵住地面，观察枪尖是否发生微小颤动。

其三，地质分析。 她亲自勘察了铁壁关周边地质，结合晓月阁早期搜集的有限地理资料，判断出西陵军最可能选择土质相对松软、易于挖掘且隐蔽性好的区域作为地道起点。这将监听范围大大缩小。

一连两日，“听音队”在漫长的寂静守候中，终于捕捉到了异常！

一名趴在陶瓮上的老兵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压低声音对负责此处的军官说：“大人！有动静！地下传来隐约的、持续不断的挖掘声！像是铲子磕碰石头和泥土摩擦的声音，就在这个方向，深度估计……起码有三丈以下！”

几乎同时，附近几个监测点的水盆也观测到了持续、微弱的同心圆波纹！

消息迅速报至李晓晓和顾长渊处。根据多个监听点汇报的声源强度和方向，李晓晓在一块临时绘制的关防地图上进行三角定位和地质分析，很快便大致勾勒出了两条西陵地道可能的挖掘路径和前进方向！一条指向关城东南角，那里有一段城墙在之前炮击中受损较重；另一条则指向城门楼附近，显然是企图炸毁城门，制造混乱。

“他们想炸城墙。”李晓晓指着地图，语气冰冷，“按照这个挖掘速度和深度判断，最多再有三五日，就能挖到城墙基座下方。”

情况万分危急！

顾长渊眼中寒光一闪，立刻就要调集兵力，准备在预估的地道出口进行伏击，或者派人出城破坏地道。

“等等！”李晓晓拦住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他们既然送上门来，我们何不将计就计？”

一个大胆的反制计划在她脑中迅速成型。

将计就计，地底伏杀！

顾长渊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李晓晓的意图，立刻表示支持。

他们挑选了关内最擅长坑道作业的士兵和矿工出身者，组成“反掘进队”，携带工具和武器，从关内预估的地道路径上，反向挖掘！ 力求在敌军地道挖通之前，与其中一条主地道打通！

同时，李晓晓指挥技术局工匠，紧急赶制了一批特殊的“礼物”——将改良火药与铁钉、碎瓷片混合，制成威力巨大的炸药包；又搜集关内能找到的所有刺激性草药、辣椒、硫磺等物，混合成毒烟包。

挖掘工作紧张而秘密地进行着。关内的反向地道不敢挖得太宽，仅容一人弯腰通过，进度受到限制，但好在距离较短，且目标明确。

终于，在第三日深夜，一条反向地道的前方，传来了清晰的、越来越近的挖掘声！

“打通了！”前方矿工压低声音，激动地回报。

顾长渊亲自带人守在洞口后方，示意所有人噤声。透过刚刚凿开的一个小孔，可以隐约看到对面地道中晃动的灯火和西陵工兵模糊的身影，甚至能听到他们用西陵语的交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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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身手敏捷的士兵悄无声息地靠近孔洞，将点燃引信的炸药包和毒烟包，猛地塞了过去，然后迅速后撤！

“什么东西？！”

“火！有火！”

对面立刻传来西陵工兵惊惶的呼喊。

但为时已晚！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巨响传来！整个地面都为之剧烈一震！紧接着，浓烈的、带着刺鼻气味的黑黄色烟雾从孔洞和可能存在的其他裂缝中汹涌灌入西陵地道！

惨叫声、咳嗽声、慌乱的奔跑声从地道另一端传来，随即迅速微弱下去，最终归于死寂……

与此同时，另一条预估的地道方向，守军也如法炮制，虽然未能完全打通，但通过预设的爆破点和毒烟灌注，同样给予了敌军工兵重创。

这一夜，西陵军苦心挖掘多日的地道网，尚未发挥任何作用，便在其内部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大量经验丰富的西陵工兵被炸死、闷死或毒杀在地底，两条主地道彻底报废。

反守为攻，意外收获

次日天明，西陵军营一片沮丧。百里威得知地道计划彻底失败，且损失了大量宝贵的工兵，气得险些吐血，却也无计可施，只能下令暂停一切地下作业。

而铁壁关内，则是一片欢腾。不仅化解了最大的潜在危机，在清理一条被炸塌部分的地道时，守军还有了意外发现——几名被塌方困住的西陵工兵为了活命，主动投降，并交出了他们随身携带的、用于地道内照明和爆破作业的一些装备。

其中包括几支结构精巧、防风性能极好的西陵制式工兵镐，两把保养良好的燧发手枪，以及少量西陵军队使用的标准火药样本和引信装置！

这些装备，尤其是那燧发手枪和火药样本，被立刻送到了李晓晓和技术局工匠面前。

李晓晓仔细检查着那做工精良的燧发枪机，观察着西陵火药的颗粒大小和成分，如获至宝。“太好了！这比我们之前任何间接情报都要直观！他们的击发结构、火药配比……我们都可以借鉴甚至超越！”

她立刻组织人手，对这些战利品进行拆解、测绘和分析。西陵火器的奥秘，正在被一点点揭开。这次地底下的胜利，不仅守住了城墙，更为大晏未来火器的发展，提供了极其珍贵的第一手资料和追赶超越的明确方向。

铁壁关的防守，在经历了正面强攻和地下暗战的考验后，变得更加坚韧。李晓晓用她的智慧和知识，再次证明了她在这场国运之战中不可或缺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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