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也飒 第205章 漂流之墟，余烬求生

“星螳”工程艇拖着奄奄一息的躯壳，在星钥重新规划的航线上，如同醉汉般蹒跚前行。3.1%的能源读数如同一双逐渐收紧的冰冷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呼吸。维生系统的低鸣越来越微弱，舱内的寒气重新开始蔓延，仿佛能听到死神在舱壁外摩擦爪牙的声响。

吕辉然几乎将全部精神力都灌注在操控上，利用星钥提供的新航道数据，勉强避开几处明显的引力陷阱和能量湍流区。但飞船的状况每况愈下，右侧仅存的两个矢量喷口之一开始间歇性失灵，导致飞船时不时地失控偏航，需要耗费更多宝贵的能量去修正。

青鸾靠在副驾驶位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地监控着外部扫描（虽然功能残缺）和星钥反馈的周边环境数据。小丫蜷缩在她身边，小手紧紧抓着青鸾的衣角，大眼睛里盛满了不安，却强忍着没有出声打扰。阿石则坐在后方，闭着眼睛，双手紧握着那枚从“静默之眼”获得的六边形金属薄片，眉心印记微光流转，似乎在尝试与薄片中更深层的信息建立联系，或者利用“火种”的微弱共鸣，辅助稳定飞船内部濒临崩溃的能量回路——尽管效果微乎其微。

时间在无声的煎熬中流逝。能源读数缓慢而坚定地滑向2.8%，然后是2.5%……

“前方……探测到微弱的质量聚集和能量辐射源。”青鸾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丝紧绷的期待，“方向吻合，距离……大约还有两万公里。应该就是‘漂流集市’的所在区域。”

吕辉然精神一振，看向扫描屏幕。在漆黑背景的边缘，确实出现了一片非常黯淡、不规则的、仿佛由无数细小光点汇聚而成的模糊光斑。与“徘徊者集市”那种庞大、杂乱、灯火通明的印象不同，这“漂流集市”的光影更加分散、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余烬。

“能源：2.3%。维生系统预计失效倒计时：四十七标准分。”阿石报出残酷的数字。

四十七分钟。两万公里。以“星螳”目前连蜗牛爬都不如的速度，根本不可能在维生失效前抵达。

必须再次冒险。

“准备进行最后一次短距加速冲刺。”吕辉然沉声道，目光扫过控制台上那些代表着危险操作的红色区域，“我们将剩余能源的70%一次性注入主推进器，强行超频，赌它不会在我们抵达前彻底爆炸。冲力会将我们推过去，但之后飞船可能完全失去动力，甚至解体。所有人，做好抗冲击准备，固定好自己！”

没有反对，也没有犹豫。这是唯一的生路。

青鸾将小丫牢牢固定在座椅上，自己也扣紧了所有安全带。阿石也将薄片收起，双手抓住扶手。

吕辉然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几个关键的能源阀门和控制开关上快速操作。他将那岌岌可危的能源储备，如同挤牙膏般，强行导入主推进器的核心线路，绕过了所有安全限制。

“三、二、一……启动！”

嗡——！！！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都要恐怖的巨响从工程艇尾部传来！整个船体剧烈地震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力掷出！所有人都被巨大的过载力死死压在座位上，眼前发黑，呼吸困难！

舷窗外飞速掠过的星空彻底化作了拉长的光带！破损的船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即将解体的哀鸣，大块的隔热层和外部零件开始剥落！

这次粗暴的加速只持续了不到三十秒。

然后，主推进器的轰鸣声戛然而止，化作一阵刺耳的、如同金属断裂般的噪音。控制台上，代表着推进系统的所有指示灯瞬间熄灭。能源读数归零。维生系统的低鸣也彻底消失，舱内温度开始急剧下降。

“星螳”工程艇，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变成了一坨彻底沉默、仅凭惯性向前滑行的冰冷钢铁棺材。

但，他们赌赢了。

透过布满裂痕的观察窗，可以看到那个被称为“漂流集市”的所在，已经近在眼前——近到可以看清其大致的构成。

这里没有巨大的、连接在一起的空间站结构。它更像是一大片漂浮在虚空中的、由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碎片”组成的垃圾场。这些碎片包括：早已报废、被掏空改造的小型飞船船体；半截的空间站生活舱；巨大的、锈蚀的货运集装箱；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某种巨型生物（或机械）的残骸骨架。这些碎片之间，用粗大的金属缆绳、临时焊接的支架、或者干脆就是用捕获的陨石和冰块作为“粘合剂”，勉强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极其松散、混乱、仿佛随时会被自身重力（尽管很微弱）或一次轻微碰撞撕碎的立体群落。

只有零星的光点在少数几个较大的碎片上闪烁，提供着微弱的照明。更多的区域完全沉浸在黑暗之中，如同潜伏在阴影里的怪兽。偶尔能看到几点更快的移动光点——可能是小型穿梭机或单人载具，在碎片间的缝隙里鬼魅般穿行。整个“集市”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徘徊者集市”那种喧嚣的声光电污染，只有一种更深沉、更压抑的死寂，以及……一种无处不在的、被窥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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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小人物也飒请大家收藏：()小人物也飒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我们……冲过头了。”青鸾喘息着，看着窗外飞速接近（相对速度仍然很快）的碎片群，“速度太快，惯性太大，没有动力调整……会撞上去！”

吕辉然死死抓住失去响应的操控杆，眼睛紧盯着前方。他们的航向正对着碎片群相对稀疏的边缘地带，但即便如此，以现在的速度和笨重的船体，一旦撞上任何一块稍大的碎片，后果不堪设想。

“阿石！工程臂！还能不能动？！”吕辉然吼道。

“能源没了……但……工程臂有独立的、手动蓄能的应急液压系统！也许……还能动一次！”阿石挣扎着解开安全带，扑向控制台侧面的一个手动操作面板。他用力扳动几个沉重的杠杆，面板上的压力表指针艰难地开始爬升。

就在“星螳”即将撞上一块如同小山般的、扭曲的飞船引擎残骸的前一刻——

咔！锵！

右侧那支相对完好的重型工程臂，在阿石的操作下，猛地从艇身侧面弹出！机械臂没有去抓取任何东西（来不及），而是如同船桨一般，狠狠地向侧后方挥出，末端沉重的抓握钳重重地拍击在另一块较小的、飘浮的金属板上！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通过船体传来！工程艇的航向被这粗暴的、自杀式的“划桨”动作硬生生改变了少许！艇身擦着那块巨大的引擎残骸边缘掠过，刺耳的金属刮擦声令人牙酸，船体剧烈颤抖，左侧观察窗应声碎裂！冰冷的真空瞬间涌入，但舱内本就近乎真空，影响有限。

然而，撞击并未结束。改变方向后的工程艇，又不可避免地朝着另一片由集装箱和管线构成的“蛛网”撞去！

“左边也有！”小丫惊叫。

已经没有第二支工程臂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青鸾银眸中厉芒一闪！她不顾伤势，强行催动恢复的一丝空间感知，并非去扭曲空间（那需要她现在不具备的力量），而是极其精准地“感知”到了那片“蛛网”结构最脆弱的一个连接点——一根已经锈蚀、只有小指粗细的金属缆绳！

“吕辉然！正前方偏左十五度！那根细缆绳！”她嘶声喊道。

吕辉然福至心灵，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他无法操控飞船，但他猛地将身体扑向控制台，用尽全力，将那个刚刚因为撞击而松动脱落的、沉重的金属工具盒，朝着青鸾指示的方向，狠狠掷了出去！

工具盒穿过破碎的观察窗，在真空中无声地旋转着飞出，精准地——或者说，在青鸾那微妙的空间感知引导下，幸运地——撞在了那根锈蚀的细缆绳上！

崩！

细缆绳应声而断！

它所连接的一片集装箱和管线失去了部分束缚，在工程艇撞上的前一刻，微微向内凹陷、散开，让出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星螳”工程艇带着令人心悸的摩擦声和四处飞溅的火星，硬生生从这条缝隙中挤了过去！船体两侧增添了大量新的、深刻的刮痕和凹陷，但总算没有被卡住或直接撞毁。

惯性在连续撞击和摩擦中迅速消耗。最终，这艘遍体鳞伤、彻底失去动力的工程艇，如同一条死鱼，缓缓地、无声地，飘入了一片相对开阔、由几块巨大平板状残骸围成的“洼地”中央，轻轻地“搁浅”在了其中一块平板的边缘，微微弹动了几下，终于彻底静止。

死寂。

只有船体金属冷却收缩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以及舱内几人劫后余生、粗重艰难的喘息声。

他们抵达了“漂流集市”。

以最狼狈、最彻底、几乎失去一切交通工具的方式。

吕辉然松开被汗水（或冰水）浸透的操控杆，手臂微微颤抖。他看向舷窗外。昏暗的光线下，能看到周围那些巨大、沉默、如同史前巨兽骨骸般的残骸轮廓。远处，几点微弱的光点在移动，似乎注意到了他们这不速之客的闯入，但并未立刻靠近。

“检查损伤……和个人状态。”吕辉然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阿石和小丫互相搀扶着站起，检查自身，除了撞击带来的些许淤青和寒冷，并无大碍。青鸾脸色更白了几分，刚才强行催动空间感知显然牵动了伤势，但她也摇了摇头，表示还能坚持。

飞船本身……无需检查了。它已经是一堆勉强维持着基本结构的废铁。能源耗尽，维生停摆，推进报废，通讯中断，扫描失灵。只剩下最基本的结构完整性和……那个手动蓄能、可能还能动一两次的工程臂液压系统。

他们被困在了这里。身处一个比“徘徊者集市”更加原始、更加险恶、规则更加模糊的“法外之地”。

然而，至少，他们还活着。而且，按照星钥中的记录，“漂流集市”虽然混乱危险，但确实存在隐秘的交易渠道，尤其是一些见不得光的、或急于脱手的“特殊货物”交易。这里或许有他们需要的飞船零件、能源、甚至……现成的、来历不明的船只。

但首先，他们需要在这片“余烬”中生存下来，并找到融入（或至少不被立刻吞噬）的方法。

吕辉然从破碎的观察窗望向外面那光怪陆离、死寂而危险的钢铁坟场。

新的挑战，以最残酷的方式，拉开了序幕。他们必须在这片“漂流之墟”中，找到重燃星火、继续前行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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