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听完宫人学舌,说璟曦在御花园又把皇上逗得前仰后合,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把手里的绣绷子捏成麻花。
“好哇,小丫头片子,如今连‘皇外祖父的胡子能挡风’这种鬼话都编得出,倒显得我当年‘猪是四条腿’的典故不够瞧了!”
她拎起裙摆就杀去长春宫,决心要重振“长公主府第一嘴炮”的威名。可刚转过琉璃影壁,就听见里头母女俩的对话——
“璟曦,你方才给皇外祖父唱的那段‘胡子谣’,再给外祖母学一遍。”皇后声音里带着明显笑意。
小家伙奶声奶气,却板板正正:
“皇外祖父北巡,胡子迎风飘,
飘到山海关,关外冷得嗷嗷叫。
胡子说:‘我挡!’
关外说:‘我跑!’
于是——
大清风调雨顺,胡子立功了!”
皇后“噗嗤”笑出声,连日咳意竟被这一口气顺了下去。
小燕子脚步骤停,心口“咚”地一声——
那笑声她太熟。
十年前,皇后娘娘被“福薄”二字压得整夜难眠,咳得似风中残灯;十年后,还是这把嗓子,却因一个奶娃娃的胡诌,重新亮出了少女时的清越。
她忽然想起自己额娘说过:“真正的开心果,不是让人笑到流泪,而是让人笑完以后,忘了流泪的理由。”
殿内,璟曦还在乘胜追击:
“外祖母,我明日再给胡子编个续集,让它把皇外祖母的咳嗽也吓跑,好不好?”
皇后摸着她的发包,轻声道:“好,外祖母等着。”
那嗓音温柔得像春夜里的第一声布谷,小燕子却听得眼眶发热。
她想起自己当年闯祸,皇后一边给她擦药,一边数落“你个不省心的丫头”,可眼角也是这般带着笑。
如今,那个“不省心的丫头”早已成了“不省心的额娘”,而她的女儿,却用另一套更轻软的刀法,把皇后心里最后一点苦皮,削得干干净净。
小燕子退后两步,转身,对着日头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行,臭丫头,你赢了。”
她小声嘟囔,却翘起嘴角,“娘亲我甘拜下风。”
回长公主府的路上,晴光正好。
御道两旁的海棠落得纷纷,她顺手接了一瓣,摊在掌心——
花瓣薄红,像极了自己年少轻狂时偷偷给皇后涂的胭脂色。
“小燕子啊小燕子,”她对自己叹气,“你当年只会把额娘气笑,如今你闺女,却能把本宫病笑好。”
风一过,花瓣悠悠飘走。
小燕子仰头,忽然笑得比春光还无赖:
“成!老娘退位让贤!从今往后,‘公主府头号开心果’——正式传位给璟曦小郡主!”
她脚步轻快,哼着走调的小曲儿,去御膳房亲手挑了最新鲜的玫瑰酥,又绕去尚衣监,把去年皇后赏的月华锦裁成小小斗篷。
“我闺女青出于蓝,当娘的也得有点表示不是?”
傍晚,长春宫。
璟曦捧着玫瑰酥,吃得满脸糖霜,小燕子蹲在旁边,一边给她擦脸,一边听皇后慢悠悠开口:
“小燕子,你小时候把御花园的锦鲤捞出来过秤,如今你女儿把朕的咳嗽‘称’没了。你们母女,倒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本事。”
小燕子咧嘴,正要自谦两句,皇后却抬手,轻轻按在她手背上,眸色如水:
“只是这孩子的‘本事’,比你还多了一层。”
“哪一层?”
皇后望向不远处正踮脚给乾隆系披风的小团子,声音低而暖:
“她让人笑完后,心里只剩——福厚。”
小燕子怔住,指尖的糖霜悄悄化开,甜得发暖。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
自己用半辈子,把皇后的眼泪逼成了笑;
而璟曦,只用短短一瞬,便把那笑,烙成了永不会褪色的福。
小燕子俯身,把额头抵在女儿的小肩膀上,轻轻蹭了蹭。
“臭丫头,谢谢你,替娘亲把‘遗憾’二字,也放飞了。”
窗外,新月初上,长春宫的檐角有雏燕归巢,啾啾两声——
福厚,福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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