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六响,学士府正堂灯火尚温。
福伦与夫人刚送罢圣驾,回身便听门外一声脆亮童音——
“祖父——祖母——璟曦来道喜啦!”
茜红裙角一闪,璟曦像只小彩蝶扑进门来,规矩收在袖里,礼数却半分不乱:
“给祖父、祖母请安,愿祖父松柏长青,祖母笑口常开!”
说罢,端端正正行了个蹲礼,额前双环髻上的南珠一晃一晃,晃得福伦夫人眼眶直发热。
“哎哟我的乖孙女!”
福伦夫人忙俯身将璟曦抱个满怀,心肝肉似的揉了揉,“才几日不见,又蹿高一小截,这眉眼越发像你娘小时候,精神头儿却比她更足!”
福伦捋须大笑,弯腰将小姑娘单手托起,让她坐在自己臂弯:“咱们福家的小凤凰飞回来了。祖父今日让你骑大马,可好?”
璟曦眼睛亮成两颗星,却先认真发问:“那先让我看看小弟弟!娘说了,弟弟是咱家的新将军,我得先确认他够不够结实,才能放心让他当我的副将!”
一句话逗得满屋哄然。
稳婆忙将襁褓抱来。福伦夫人亲自接过,蹲身与璟曦平视:“来,祖母教你抱。左手托肩背,右手托小臀,对对,轻些……”
襁褓里,阿曦小脸红皱,却睡得香甜。
璟曦屏住呼吸,好半天才小声道:“祖父,他比我在长春宫舅父家姐姐小好多。”
福伦低笑:“你出生时也这般大,一晃就会跑会跳,再过两年,阿曦也能追着姐姐要糖吃。”
璟曦郑重其事地点头,随即解下自己颈中的赤金长命锁,踮脚挂在阿曦襁褓的带扣上。
“祖父、祖母作证,”她奶声却铿锵,“我福璟曦今日把长命锁分弟弟一半,以后他若磕了碰了,先问我鞭子答不答应!”
福伦夫人听得眼眶发红,忙将孙女与孙子一并搂住,哽咽道:“好,好!咱们福家的小姐弟,一个鞭一个剑,往后风雨同担!”
帘栊轻启,尔康扶云梦出来。
云梦面色苍白,仍坚持向福伦与夫人行礼:“给阿玛、额娘请安,累二老守了一夜。”
福伦忙虚扶:“快别多礼,你如今是头等功臣。”
福伦夫人已拉着云梦的手,一叠声吩咐嬷嬷去端参汤,又亲自替璟曦抿了抿鬓发:“乖囡,今日别回长公主府了,留在祖母这儿,陪你弟弟躺摇篮,可好?”
璟曦脆声应下,又回头冲门外喊:“额娘——你快进来!我任务完成,该轮到你给弟弟唱《小兔子》啦!”
晨光透窗,照得祖孙四代同堂,影影叠叠,暖意蒸腾。
阿曦在襁褓里无意识地蹬了蹬小腿,恰好踢到璟曦的掌心;
小姑娘“咯咯”直笑,抬头望向高堂上的祖父祖母,声音清亮得像新凿的泉水——
“祖父、祖母,我以后天天来陪弟弟练武,咱们福家的新将军,可不能输在起跑线!”
福伦笑着点头:“好,祖父教你们练武,咱们福家的孩子,个个都得有出息。”正说着,门外小厮来报:“启禀福大人,福二爷来了。”话音刚落,尔泰大步走进堂中,先向福伦夫妇行礼,又笑着看向云梦和孩子,“恭喜嫂嫂,喜得麟儿。”说着,走上前逗弄襁褓里的阿曦,“这小家伙,瞧着就有福气。”璟曦蹦蹦跳跳来到尔泰身边,拉着他的手说:“阿玛,弟弟以后是我的副将,咱们一起保护福家!”尔泰哈哈大笑,点了点她的鼻子:“好,阿玛跟你们一起。”这时,福伦夫人开口道:“今日大家都在,好好聚一聚。”
众人纷纷应和,堂中一片欢声笑语。用过早膳后,尔康陪着云梦回房休息,尔泰则带着璟曦到院子里玩耍。
阿曦在摇篮中睡得安稳,仿佛也感受到了这浓浓的亲情暖意,嘴角微微上扬,似是做着甜甜的梦。
璟曦在院子里玩得正开心,突然看到一只漂亮的蝴蝶飞过,她兴奋地追了过去。尔泰在后面笑着喊:“璟曦,慢点儿跑,小心摔倒。”璟曦却像没听见似的,只顾着追蝴蝶,不知不觉就跑到了府外的小路上。
就在这时,一辆华丽的马车从远处疾驰而来,眼看就要撞到璟曦。尔泰吓得脸色煞白,大喊:“璟曦,快躲开!”可璟曦被吓得呆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年轻男子飞身而出,一把将璟曦抱了起来,躲开了马车。
马车停了下来,从里面走出一位贵公子,他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头,冷冷地说:“谁家的孩子如此不懂规矩,竟敢在路中间乱跑。”尔泰赶忙上前,赔礼道歉:“子见谅,是小女顽皮,冲撞了您。”贵公子看了看璟曦,又看了看尔泰,眼中闪过一丝异样,随后便上了马车离开了。
年轻男子将璟曦放下,微笑着说:“小姑娘,以后可不能这么乱跑了,很危险的。”璟曦红着脸,小声说:“谢谢你,大哥哥。”尔泰感激地看着男子:“多谢公子出手相助,不知公子如何称呼?”男子笑着回答:“在下姓萧,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说罢,便转身离去。
璟曦看着男子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崇拜,拉着尔泰的手说:“阿玛,这位大哥哥好厉害呀。”尔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了,咱们回府吧,可别让祖母他们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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