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眉宗成立后的第三天,正堂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方振眉走了出来,林若雪跟在他身后。院中的弟子们正在练剑,看到宗主和副宗主出来,纷纷行礼。方振眉点了点头,走到老槐树下,在石阶上坐下。林若雪在他身边坐下,靠在他肩上。
“振眉,你在想什么?”
方振眉想了想。“想闭关。大乘初期到中期,需要心境圆满。从下界回来后,我的心境已经到了。”
林若雪抬起头,看着他。“你要闭关?”
方振眉点了点头。“三个月。”
林若雪握住他的手。“我守你。”
方振眉在后山找了一处僻静的山洞,盘膝坐下。洞不大,只有一丈见方,石壁上长满了青苔。他关上门,将古剑解下放在膝上,从怀中取出那本萧秋水的手札,翻到“无剑之境”那一页。他已经读了无数遍,但每一次重读都有新的感悟。
“放下执着,顺其自然。”
方振眉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泥丸宫中,元神化作一团柔和的光,与丹田中的灵气海洋融为一体。他引导灵气在经脉中运转,一遍,两遍,三遍。灵气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丹田中的灵液化作一片汪洋。泥丸宫中的光团越来越亮,将整个泥丸宫照得通亮。
大乘中期的门槛,在三个月后碎了。
方振眉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天空中,忽然暗了下来。不是乌云,而是灵气涌动形成的漩涡。方圆百里的灵气疯狂涌向青竹峰,在老槐树上空凝聚成一朵巨大的金色祥云。祥云缓缓旋转,霞光万丈,照亮了整座山峰。这不是天劫,而是天地对突破大乘中期修士的馈赠。
方浩轩从练功场跑出来,抬头看着天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三弟突破大乘中期了?”
江如龙也走了出来,看着天空中的祥云,沉默了片刻。“大乘初期到大乘中期,他用了不到半年。”
沈清辞站在正堂门口,手里握着册子,没有说话。陆青从藏经阁里走出来,仰头看着天空,眼中满是敬佩。林若雪坐在闭关室外,手里握着方振眉留给她的旧荷包。看到祥云,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闭上眼睛,引导灵气在经脉中运转。金丹后期的瓶颈在这一刻松动,灵气如潮水般涌来。
祥云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然后缓缓散去。阳光从云缝中照下来,落在老槐树上,落在张妈的坟上。方振眉推开关闭室的门,走了出来。他的气息比三个月前更加深沉,整个人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剑,锋芒内敛。
林若雪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突破了?”
方振眉点了点头。“大乘中期。”
林若雪看着他,笑了。“你才十六岁。”
方振眉没有说话,握住她的手。林若雪的手很暖,指尖微微发抖。
“若雪姐姐,你也突破了?”
林若雪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金丹巅峰。刚才看到祥云,心里一动,就突破了。”
方振眉握住她的手。“以后,我们一起修炼。”
林若雪笑了。“好。”
当夜,方振眉坐在老槐树下。月光洒在枝叶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张妈的坟在旁边,安静地卧着。他从怀中取出那片方家老宅的瓦砾,握在手中,然后放回怀中。
林若雪从正堂里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她从袖中取出一只新绣的荷包,塞进方振眉手里。荷包是月白色的,上面绣着“平安”二字,针脚细密,比前两个更加精致。
“第三个了。你每次出门,我都绣一个。这次你闭关,我又绣了一个。”
方振眉接过荷包,系在剑穗上。三个荷包并排挂着,一旧两新。第一个已经完全模糊,焦洞还在,剑痕还在。第二个还很清晰。第三个针脚最密。
“三个都带着。”
林若雪靠在他肩上。“振眉,你以后还要闭关吗?”
方振眉想了想。“也许。但不会太久。”
林若雪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夜风吹过,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远处,振眉宗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方振眉站起身来,走到张妈的坟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石碑。
“张妈,我突破大乘中期了。若雪也突破金丹巅峰了。振眉宗很好,您放心。”
他站起身来,扶起林若雪。“走吧,回去。”
两人并肩走回正堂。路过练功场时,弟子们还在练剑,剑光在月光下闪烁。方浩轩在指点几个新来的弟子,声音洪亮。江如龙和沈清辞在整理账册。陆青在藏经阁里看书。
方振眉停下脚步,看着这一切。林若雪握住他的手。
“振眉,你在想什么?”
方振眉想了想。“想以后。振眉宗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强。但不管多大,这里都是根。”
林若雪靠在他肩上。“我们一起守。”
方振眉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走进正堂。月光从门缝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条细细的光线。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将满院的月光关在了外面。
三个荷包在剑穗上轻轻摇晃,一旧两新,像三颗星星,又像三段时光——童年、少年、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