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拔赛上,我不会留手。”
方振眉看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我也是。”
当夜,方振眉正在院中修炼,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沈清辞,不是方浩轩。是藏经阁老人。
老人拄着竹扫帚,佝偻着背,慢慢走进院子。他在石阶上坐下,将扫帚放在一旁,抬起头,看着方振眉。
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亮光。
“你那一剑,意到了,力也到了。但剑还不够快。”
方振眉愣住了。老人又开口了,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有用过,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老人家,您……”
老人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剑之道,不在力,在意。意之所至,剑之所至。你懂这句话的意思吗?”
方振眉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意思是,心到,剑就到。”
老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心到剑就到,是对的。但你的心,还不够纯粹。”
方振眉看着老人,没有说话。
老人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声音,但方振眉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老人的指尖激射而出,射向院墙。
院墙上,多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孔洞。孔洞边缘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钻透了一般。方振眉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个孔洞。手指能伸进去,很深,几乎穿透了整堵墙。
“这一指,没有灵气,没有真气,只有意。”老人的声音平淡,“等你什么时候能做到这一步,你的剑,就真正成了。”
方振眉转过身,向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老人家指点。”
老人站起身来,拄着竹扫帚,慢慢走出了院子。他的背影在月光下佝偻而瘦削,但方振眉觉得,那个背影比任何人都高大。
方振眉站在院中,看着老人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他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试着凝聚剑光。剑光在指尖成形,旋转着,发出嗡嗡的声响。但方振眉知道,这还不够。老人的那一指,没有任何力量波动,却能在石墙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孔洞。那是意,纯粹的意,不带任何杂质。
方振眉收回剑光,闭上眼睛,将老人的那一指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没有光芒,没有声音,只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指尖激射而出。
他试着模仿。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院墙轻轻一点。没有光芒,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发生。
方振眉没有气馁。他继续试。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试到第一百次时,他的手指已经麻木了。但院墙上,依然什么都没有。
方振眉收回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不急。老人的那一指,不是一天练成的。
他走回石阶前,坐下,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星星。今夜无月,星光漫天。方振眉看着那些星星,忽然想起前世萧秋水说过的一句话:“振眉,武学之道,没有捷径。唯一的捷径,就是不走捷径。”
方振眉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站起身来,走回石屋,关上了门。油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黑暗中,传来翻书的声音,沙沙的,像秋天的落叶。方振眉没有睡觉,他在读《灵气淬体术》。明天,还要继续修炼。后天,还要继续。选拔赛还有二十天。
方振眉合上书,放在枕边,闭上眼睛。他没有做梦。或者说,他做了一个梦,但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边脸,清冷的月光洒在积雪上,将整座落霞山照得如同白昼。远处,方浩轩的院子里,还亮着灯。那盏灯亮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方浩轩来到西院时,方振眉已经在修炼了。剑光在指尖旋转,七尺长,嗡嗡作响。
“三弟,你一夜没睡?”
方振眉没有回答,只是说:“今天,三千下。”
方浩轩没有抱怨,拿起木剑,开始刺。一下,两下,三下。他的动作比昨天流畅了许多,力道也更稳了。方振眉一边修炼剑光,一边听着方浩轩的动静。三千下,方浩轩刺了两个时辰。最后一剑刺出时,他没有摔倒,只是手臂在微微发抖。
“三弟,刺完了。”
方振眉收回剑光,转过身,看着他。
“从明天开始,教你步法。”
方浩轩的眼睛亮了,用力点了点头。
方振眉转身继续修炼。剑光在指尖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亮。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丹田中,新力量安静地悬浮着,温润如玉。他能感觉到,距离炼气后期,只差一层纸了。那一层纸,也许在选拔赛上,就能捅破。
方振眉睁开眼,望向远方。落霞后山的方向,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二十天后,那里将有一场大战。他必须赢。方振眉收回目光,继续修炼。剑光在指尖旋转,嗡嗡作响。
方浩轩站在一旁,看着方振眉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木剑。三弟在努力,他也不能停下。
方浩轩蹲下身,开始扎马步。这一次,他没有数时间。他要一直扎到方振眉停下来为止。阳光照在积雪上,白得晃眼。
西院中,兄弟二人,一个在练剑,一个在扎马步。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剑光的嗡鸣声和悠长的呼吸声,在院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