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予你左右 第3章 未尽之瞳

第六卷：天命抉择

第三章 未尽之瞳

（起）

圣洁、宁静、稳固。净化后的洞穴空间仿佛被时间遗忘的圣地，与之前的狂暴炼狱判若两界。水晶金字塔温润莹白，静默地镇压着已化为纯粹地脉能量的“心脏”残骸。湖水清澈见底，映照着穹顶不知来源的柔和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新而充满生机的气息，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之前稀薄缺氧的感觉荡然无存。

‘烛龙’以自己的生命为薪柴，苏晚星以血脉与新生为引，顾言深以意志与‘鱼钥’为桥，终于成功激发了‘归墟返元阵’，将帕米尔高原深处这处“昆仑之眼”的核心隐患——‘盗火者’的心脏与不甘意志——彻底净化。代价惨重，但似乎……终于换来了片刻的安宁与希望。

苏晚星依偎在顾言深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下沉稳的心跳，紧绷了不知多久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腹中的胎儿似乎也安稳下来，传递着平和的脉动。她望着那座散发着宁静光芒的金字塔，轻声道：“‘烛龙’前辈他……”

“他完成了他的使命。”顾言深声音低沉，带着敬意与一丝怅惘，“他以这种方式，与这看守了无尽岁月的囚牢，一同‘归墟’了。”

他将目光从金字塔上移开，落在了苏晚星苍白的脸上，手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你感觉怎么样？孩子呢？”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孩子……也很乖。”苏晚星握紧他的手，仰头看着他，“你呢？最后那一刻……”

“像是……被从里到外彻底清洗了一遍。”顾言深努力描述那种感觉，“很痛苦，但也……很干净。‘影’姑娘和‘鱼灵’的意念，最后融入了净化之光，它们……似乎也得到了解脱。”

他顿了顿，看向不远处基座凹槽里那枚变得温润平和的深蓝色‘鱼钥’。“它现在，好像只是一把蕴含精纯水灵之力的普通钥匙了。里面的‘魔念’和冲突，都被净化掉了。”

这似乎是好事。一件可能带来灾祸的“凶器”，变成了相对安全的“宝物”。

但顾言深心中那根弦，并未完全放松。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金字塔后方那片被光芒映照得更加幽深的黑暗，以及黑暗边缘，岩壁上那个诡异的、残留着一丝暗金光泽的竖瞳标记。

“‘烛龙’前辈说，这里囚禁的是‘心脏’。”顾言深缓缓开口，声音在静谧的洞穴中显得格外清晰，“‘盗火者’被肢解封印。那么，它的其他部分呢？”

苏晚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个竖瞳标记，心中莫名一悸。“那个标记……看起来像一只眼睛。”

“眼睛……”顾言深重复着这个词，脑海中瞬间闪过玄微子曾提及的“盗火者”意志残响的“注视”，以及陆子轩临终破碎的遗言——“地脉有眼”。

难道……“地脉之眼”不仅仅是一个比喻或能量节点的称呼？它可能真的指向‘盗火者’被封印的……“眼睛”？而帕米尔这里，镇压的是“心脏”，那么“眼睛”或者其他部分，是否被镇压在其他地方？比如……云梦泽？或者更古老记载中的其他神秘地域？

如果‘归藏’和‘幽泉’数千年来追寻的，不仅仅是‘心脏’的力量，而是想要集齐或唤醒‘盗火者’更多的部分……那么，仅仅净化一颗“心脏”，可能远远没有终结这场跨越万古的灾厄！

这个念头让他刚刚松缓的心，再次被无形的巨石压住。

“我们必须去那边看看。”顾言深指着那个黑暗通道入口，语气坚定。尽管身体和精神都疲惫不堪，但疑惑与不安驱使着他。

苏晚星点了点头，没有劝阻。她也明白，不弄清楚，这短暂的安宁可能只是假象。

两人相互搀扶着，离开了凤位祭坛。顾言深走过去，将变得温润的‘鱼钥’捡起，入手冰凉舒适，再无之前的躁动。他将其小心收好。

‘雪枭’、‘冰刃’、‘苍狼’、‘夜鹰’四人在净化之光爆发时，被‘烛龙’提前以某种方式保护在洞穴入口附近的屏障内，此时屏障消散，他们虽被之前的天地之威震撼，但并未受伤，迅速赶了过来。

“顾少，苏小姐，你们没事吧？”‘雪枭’看到两人虽然疲惫但安然无恙，松了口气。

“我们没事。”顾言深简要说明了情况，并指向那个黑暗通道，“我们需要探查一下那边。你们留在这里，警戒四周，同时尝试恢复与外界（阿迪力）的联系。如果遇到任何异常，不要贸然行动，优先自保和传递消息。”

‘雪枭’虽想跟随保护，但也明白顾言深的考虑，点头领命。

顾言深和苏晚星打起精神，从装备包里取出备用的强光手电（之前的在混乱中损毁），互相搀扶着，向着金字塔后方的黑暗走去。

（承）

通道入口比想象中更加狭窄低矮，需要弯腰才能进入。岩壁光滑潮湿，带着净化后特有的清新水汽，但越往里走，温度似乎越低，空气中那股清新的气息也逐渐被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沉凝的土石气息取代。通道是天然形成的，蜿蜒向下，坡度平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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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星辰予你左右请大家收藏：()星辰予你左右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走了大约百余米，前方出现了微弱的、不同于手电光的另一种光源。那是一种非常暗淡的、仿佛萤火般的幽绿色光点，星星点点地附着在通道的岩壁上和顶部，照亮了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空间。

他们走出了通道，进入了一个比外面主洞穴小得多、但同样高大的石室。石室呈不规则的椭圆形，中央没有湖泊，只有一片平整的、由巨大黑色石板铺就的地面。石室四周的岩壁上，布满了那种幽绿色的发光苔藓或矿物，提供着微弱的光线。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正对面的岩壁。

那里，并非普通的岩石，而是一整面光滑如镜、呈现出深邃暗蓝色的、不知是水晶还是某种特殊玉质的巨大壁面！壁面高达十数米，宽约七八米，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在幽绿光点的映照下，暗蓝色壁面内部，仿佛有星河般的银色光点在缓缓流转、沉浮，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与……压迫感。

而在这面巨大暗蓝晶壁的正中央，赫然“镶嵌”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直径约有两米的、浑圆的、仿佛由最纯净的暗金色金属与某种琉璃般材质融合铸成的……巨眼浮雕！

不，或许不是浮雕。它如此立体，如此栩栩如生，甚至那暗金色的“眼睑”线条、“瞳孔”位置深邃的黑暗漩涡，都散发着一种活物般的质感。只是此刻，这只“眼睛”紧紧地闭合着，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而在巨眼周围的暗蓝色晶壁内部，那些缓缓流转的银色光点，隐约构成了一副复杂到极致的、立体的封印阵法图纹，如同无数星辰锁链，将这只巨眼牢牢“锁”在晶壁深处！

毫无疑问，这就是那只“竖瞳”标记所代表的东西！也是‘烛龙’未曾提及、或者……连他也可能不完全知晓的、隐藏在这“心脏”囚牢更深处的秘密！

‘盗火者’的……“眼睛”？！或者至少，是它的一部分！

顾言深和苏晚星站在石室入口，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净化了“心脏”，这里却还封印着一只“眼睛”！那其他地方呢？是否还有肢体、躯干？

“‘归藏’……‘幽泉’……”顾言深喃喃道，一个更加可怕、更加完整的图景在他脑海中拼凑起来，“他们寻找‘七星钥’，打开各处封印节点，可能不仅仅是为了获得‘混沌元炁’的力量或者释放‘意志残响’……他们的最终目的，很可能是要集齐‘盗火者’被肢解封印的各个部分！让这个上古邪物……以某种方式……重现世间！”

这个推测让苏晚星不寒而栗。一个“心脏”残存的意志就已如此恐怖，如果让这个邪物重新组合完整……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的、被顾言深收在贴身口袋里的那枚深蓝色‘鱼钥’，突然再次震动了一下！并且，散发出微弱的、与之前水灵之力不同的、带着一丝锐利金气的湛蓝光芒！

几乎同时，苏晚星也感到自己血脉深处，那属于‘凤’的印记，传来一阵细微的悸动，仿佛与那暗金巨眼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共鸣？或者说，是排斥与警惕？

“它……还活着？或者说……封印下的‘它’，还有活性？”苏晚星声音发紧。

顾言深紧紧握着发光的‘鱼钥’，感受到其中传来的不再是之前的柔和，而是一种仿佛遇到“天敌”或“同类”般的警惕与战意。“‘鱼钥’被净化后，似乎变得更加……敏感和具有某种‘灵性判断’。它对这只‘眼睛’有反应……”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几步，靠近那面巨大的暗蓝晶壁。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那只闭合的暗金巨眼所散发出的、尽管被封印也依然令人灵魂战栗的古老、冰冷、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与时间的威压。

他注意到，在晶壁底部，巨眼正下方的位置，黑色石板上，刻着几行极其古老、笔画如同刀凿斧刻的文字。那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文字，更像是某种更加原始的象形符号或神文。顾言深完全不认识。

但奇怪的是，当他凝视这些符号时，脑海中却自然而然浮现出一些模糊的、断续的意象画面——燃烧的星辰、断裂的天柱、无数渺小身影在某种巨大阴影下挣扎、然后是将阴影撕裂、封印的惨烈战斗……最后，是几个散发着不同光芒的光点（‘七星钥’的意象？）分别飞向大地各处，以及一句仿佛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充满警告意味的意念：

“七钥镇七魄，散于四极八荒。心火熄，目芒敛，残躯永镇九幽之下。妄聚者，天地共谴，纪元重启。”

七魄？心火？目芒？残躯？纪元重启？

这些词语让顾言深心头狂震！玄微子和‘烛龙’都提及‘盗火者’被肢解封印，但用的是比较模糊的“部分”、“心脏”、“意志”。而这不知何人留下的神文信息，却明确指出了“七魄”、“心”、“目”、“残躯”！

难道……上古先贤们，是按照某种类似“魂魄”、“身体部位”的划分方式来肢解和封印‘盗火者’的？‘七星钥’对应镇压其“七魄”？云梦泽和帕米尔分别镇压其“心”与“目”？那所谓的“残躯”又在哪里？“九幽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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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星辰予你左右请大家收藏：()星辰予你左右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那“纪元重启”的警告，更是令人毛骨悚然。这意味着强行聚齐这些部分，可能导致的不只是毁灭，甚至是……整个纪元文明的彻底洗牌重来？！

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顾言深感到一阵眩晕。

“言深！你看那里！”苏晚星忽然指着晶壁上巨眼“瞳孔”位置的下方。

顾言深强忍不适，凝神看去。只见在那深邃的黑暗“瞳孔”边缘，晶壁内部，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的、新鲜的裂痕？裂痕非常小，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但在流转的银色光点映照下，隐约可见一丝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能量，正如同拥有生命的细丝般，极其缓慢地从裂痕中……渗出、飘散出来！

虽然渗出的能量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并且很快就被晶壁内部的银色封印光芒消融、净化，但这说明——封印出现了破损！哪怕只是最细微的破损！

是因为之前‘心脏’躁动和净化时产生的能量冲击？还是因为‘龟钥’被毁导致的土行平衡破坏，间接影响到了更深层的封印结构？

无论如何，这不是一个好兆头！这只“眼睛”的封印，不再完美！

（转）

“必须把这里的情况记录下来，带出去。‘守陵人’的主力必须知道！”顾言深当机立断，拿出随身携带的微型高分辨率相机，从各个角度对晶壁、巨眼、神文以及那道细微裂痕进行拍摄。同时，他尝试用‘鱼钥’去轻轻触碰晶壁，看能否激发更多信息或反应。

‘鱼钥’接触晶壁的瞬间，湛蓝光芒与晶壁的暗蓝光华以及巨眼的暗金色泽产生了刹那的交融与冲突！顾言深脑海中“嗡”的一声，涌入更多破碎混乱的画面和嘈杂的意念低语，仿佛瞬间经历了巨眼被封镇时的怨毒与不甘，以及封印者们的决绝与牺牲！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脸色发白，嘴角再次溢出一丝鲜血。‘鱼钥’也光华一黯，恢复了平静。

“言深！”苏晚星连忙扶住他。

“我没事……”顾言深喘息着，“这封印……很强，但和‘心脏’的封印似乎不是同一体系。‘鱼钥’的净化之力对它作用不大，反而会激起对抗。”

他擦去血迹，看着相机屏幕上的照片，眉头紧锁。“我们先离开这里。这里太诡异，不宜久留。必须尽快将情报送出去，并找到‘守陵人’或其它了解内情的传承者。”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那只仿佛在沉睡、却已然出现一丝裂痕的暗金巨眼，转身准备沿原路返回。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来时通道的刹那——

“嘻嘻嘻……”

一阵极其轻微、仿佛孩童嬉笑、又带着无尽邪异与嘲弄的诡异笑声，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们两人的脑海中响起！

不是通过耳朵听到，而是如同之前‘烛龙’传音般的心灵感应，但这笑声的内容，却充满了恶意与诱惑！

苏晚星身体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手猛地捂住耳朵，但那笑声依旧清晰无比地钻进脑海！

顾言深也是心头巨震，猛地转身，目光如电般扫向晶壁上的巨眼！

只见那只原本紧闭的暗金巨眼，其“眼睑”位置的线条，似乎……极其轻微地、难以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仿佛沉睡的恶魔，在梦境中，因为感觉到了可口的“食物”靠近，而……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充满饥渴、玩弄与毁灭欲的冰冷“注视”，如同无形的潮水，从那巨眼的方向汹涌而来，瞬间将两人淹没！

这一次的“注视”，与之前‘心脏’意志的狂暴饥渴不同，它更加……“聪明”，更加……“阴毒”！它仿佛能直接窥探到人心最深处最脆弱的角落！

顾言深感到脑海中无数属于苏晚星的惊恐画面、对未出世孩子的担忧、对未来的迷茫……被强行翻出、放大！一股强烈的、想要不顾一切带着苏晚星逃离、找个安全地方躲起来的自私念头，疯狂冲击着他的理智！

而苏晚星则“看”到了更加恐怖的幻象——她看到顾言深在她面前被黑暗吞噬、看到未出世的孩子被邪异的触手缠绕、看到外婆李婉和母亲苏晴在血泊中哭泣……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几乎要将她吞噬！

“稳住！是幻象！它在攻击我们的心灵弱点！”顾言深怒吼一声，咬破舌尖，剧痛带来一丝清明，他拼命调动刚刚被净化洗涤后更加坚韧的意志力，同时将‘鱼钥’紧紧握在胸前，湛蓝的水灵之光再次亮起，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勉强护住自己和苏晚星的心神。

苏晚星也凭借母亲和外婆传承的坚韧，以及腹中胎儿传来的微弱却顽强的生命脉动，死死抵抗着那无孔不入的恐怖幻象和低语。

那冰冷的“注视”似乎对‘鱼钥’的光芒和两人顽强的抵抗有些意外，它没有进一步加强攻势，反而如同毒蛇般缓缓收回，但那股嘲弄与贪婪的意味却更加明显。

一个混合着男女老幼无数声音、扭曲而邪异的话语，直接在他们灵魂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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