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隆家园 第213章

猪猪宝贝正蜷在铺着碎花软垫的藤编窝里打盹，粉白相间的绒毛在午后阳光里泛着柔光，小短腿还无意识地蹬了蹬，仿佛梦见了滚圆的草莓。它耳朵尖沾着点干草屑，许是今早溜去菜园探险时蹭上的，圆滚滚的身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像颗饱满的粉桃。

忽然它鼻子轻轻抽动，小蹄子扒拉着垫子坐起来，乌溜溜的眼睛眨了眨，看见主人端着食盆过来，立刻颠颠地跑过去，尾巴卷成小问号。食盆里的燕麦粥冒着热气，它先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再把整个脸埋进去，小耳朵随着咀嚼一抖一抖，鼻尖沾着的粥粒像颗珍珠。

吃饱后它晃着圆屁股在木地板上散步，路过窗台时用鼻子顶开半扇窗，风把风铃吹得叮当作响。它歪着脑袋听了会儿，忽然追着自己的尾巴转起圈，滚成毛茸茸的球，最后“啪嗒”一声摔在地毯上，四脚朝天露出雪白的肚皮，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图书馆的玻璃窗，落在少年摊开的《量子力学原理》上。他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钢笔，睫毛在书页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滑到鼻尖也未曾察觉。周围同学窸窸窣窣翻书的声响里，只有他面前的草稿纸不断涌现出复杂的公式，像某种神秘的星图在生长。

"喂，这道傅里叶变换的题..."后排有人轻轻碰他肩膀，少年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还残留着沉浸在多维空间里的迷茫。当看清习题册上的标准解法时，他忽然笑了，右手抓起钢笔在空气中虚划："你看，这里用留数定理会比卷积简单十倍。"指尖在光里划出银亮的轨迹，仿佛直接触摸到数学宇宙的脉络。

窗外的玉兰花落了满地，他却在演算纸背面画起了引力波探测器的草图。借阅台的老师抬头时，总能看见那个穿白衬衫的少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只有钢笔尖在纸上跳跃的节奏，像春蚕啃食桑叶般不知疲倦。直到暮色浸透书页，他才合上书本，将写满算式的草稿纸折成纸飞机，对着空旷的阅览室轻轻一掷——纸飞机掠过整齐的书架，最终落在《时间简史》的顶层，与霍金的目光隔着时空遥遥相对。晨雾还未散尽时，第一缕金红的光已经刺破云隙，斜斜落在青石小径上。路边的蕨类叶片卷着昨夜的雨珠，一碰便簌簌滚落，在石板上洇开小小的深色圆点。远处传来山雀扑棱翅膀的轻响，尾音拖得长长的，像被晨露浸软的丝线。空气里浮着松针的涩香，混着泥土翻涌的腥甜，深吸一口，肺叶里都像铺了层湿润的苔藓。石缝里钻出几朵淡紫的野菊，花瓣上凝着半透明的霜，风过时轻轻颤着，倒像是怕惊扰了这山间未醒的梦。历史课的铃声刚落，讲台上的老教师推了推眼镜，翻开泛黄的教科书。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教室，给墙上悬挂的中国地图镀上一层金边。他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1840年，鸦片战争的炮火惊醒了沉睡的东方古国……”

前排的男生悄悄转动着钢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老师挥舞的粉笔吸引。当讲到圆明园的残垣断壁时，老教师突然提高声调，黑板擦在讲台上敲出清脆的响声：“同学们请看，这就是落后就要挨打的铁证！”

窗边的女生轻轻咬着下唇，笔记本上“南京条约”四个字被笔尖戳出小小的墨点。窗外的麻雀落在玉兰树枝上，叽叽喳喳的叫声却穿不透教室里凝重的空气。老教师摘下眼镜擦拭镜片，阳光透过镜片在教案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记住这些屈辱的条约，不是为了延续仇恨，而是为了让历史不再重演。”

下课铃响时，课桌上的历史书还摊开在“辛亥革命”那一页，某同学的课本扉页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铅笔字：“愿以吾辈之青春，扞卫盛世之中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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