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怪谈百景 第371章 发咒中

凌晨三点十七分，周雨晴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睡衣。梦中，无数黑发如毒蛇般从镜中涌出，缠绕她的脖颈。她颤抖着打开床头灯，一缕长发滑落肩头——这不对劲，睡前她的头发只到肩膀，现在却已垂到胸前。

不可能...她抓起那把头发，触感冰凉滑腻，像触摸某种深海生物。发丝间，几根银白色的异物混杂其中。雨晴凑近查看，呼吸瞬间凝固——那是灰白的人发，绝不是她的。

她跌跌撞撞冲进浴室，开灯的瞬间，镜子里的景象让她尖叫出声。她的头发如活物般蠕动生长，发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更恐怖的是，镜中倒影比她慢了半拍才抬头，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雨晴抓起剪刀，疯狂地剪断那些疯长的头发。黑发一簇簇落在地上，扭曲如垂死的蚯蚓。但每当她剪掉一段，断口处立刻冒出新的发丝，像快进的植物生长纪录片。

排水口传来咕噜声，昨天清理过的头发又堵住了地漏。雨晴跪在地上，用颤抖的手指勾出那团纠缠的发丝，其中赫然夹杂着一片带着毛囊的苍白头皮。

手机突然震动，刘雯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凌晨三点半的电话本身就足够诡异。

雨晴按下接听键，声音嘶哑。

你去找陈师傅了？刘雯的声音异常尖锐。

你怎么知道？雨晴盯着镜中仍在缓慢生长的头发，发现镜中自己的眼睛变成了浑浊的黄色。

电话那头传来指甲抓挠话筒的刺耳声音：你的头发...是不是在长？

雨晴的血液瞬间冻结：刘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我家...现在。电话突然挂断。

雨晴胡乱扎起疯长的头发，戴上棒球帽遮掩后脑勺那块光滑的头皮。出门前，她最后瞥了一眼浴室镜子——镜中的没有跟出来，而是站在原地，缓缓举起一只手，五指张开贴在镜面上。

刘雯住在同一栋公寓的七楼。电梯上升时，雨晴总觉得头皮发痒，仿佛有无数小虫在发根处爬行。她忍不住抓挠，指甲缝里立刻塞满了脱落的头发。

刘雯开门时，雨晴差点尖叫。昔日精致的同事面色灰败，眼窝深陷，头上包着一条丝巾。

进来。刘雯拽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屋内窗帘紧闭，空气中弥漫着腐肉和廉价香薰混合的怪味。

你的头发...雨晴声音发抖。

刘雯神经质地笑了笑，突然扯下丝巾。她的头皮上布满纵横交错的疤痕，像被拙劣缝合的碎布，仅存的几撮头发稀疏地粘在伤口上。三年了，她抚摸着头皮，我的头发长不出来了，但有时候...我还能感觉到它们在生长。

雨晴后退几步，撞翻了一个玻璃罐。罐子滚落在地，里面泡着的一团黑色物质滑出来——那是完整的女性长发，发根处连着苍白的头皮。

陈师傅的收藏品。刘雯痴迷地捡起那团头发，他说我的发质不够好，只配当下脚料...

你疯了！雨晴冲向门口，我要报警！

没用的！刘雯的尖叫变成了一种非人的嘶鸣，他选中了你！你的头发会一直长，直到塞满你的喉咙、你的肺...她突然剧烈咳嗽，从嘴里吐出一团缠结的黑发。

雨晴夺门而逃。回到家中，她将所有镜子都用床单罩住，却仍能感觉到头发在帽子里蠕动生长。她给理发店所在的街道派出所打电话，接线的女警听完描述后沉默了许久。

女士，青丝坊二十年前就关门了。女警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谨慎，店主陈国强因连环杀人案被判死刑，受害者都是年轻女性...她们的头皮都被完整剥下。

雨晴的手机掉在地上。她想起陈师傅那口参差不齐的黄牙，想起刘雯说的三年了...三年前，陈国强应该已经死了十几年。

夜幕降临后，头发生长的速度更快了。雨晴尝试用打火机烧掉它们，发丝却发出尖利的哀嚎，像活物般扭动着躲避火焰。她精疲力竭地倒在沙发上，半梦半醒间，听到隔壁传来剪刀的声和女人压抑的啜泣。

第二天清晨，警笛声吵醒了整栋楼。雨晴透过猫眼看到警察抬着担架从隔壁出来，白布下隐约可见人形。一个物证袋里装着厨房剪刀，刀刃上沾满暗红色污渍。

死者独居，初步判断是自杀。警察对围观邻居说，但奇怪的是...浴室里全是头发，法医说那些头发的DNA和死者不符。

雨晴冲回浴室，掀开罩住镜子的床单。镜中的她头发已经长到脚踝，发丝间无数张苍白的人脸时隐时现。最清晰的那张，正是昨天失踪的邻居。

滚开！雨晴抡起吹风机砸向镜子。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每一块碎片中都映出不同的恐怖景象：陈师傅拿着剪刀狞笑，刘雯在剥自己的头皮，无数长发女子在镜中世界挣扎...

当最后一块镜子碎片落地时，雨晴发现自己的头发停止了生长。但下一秒，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所有头发突然开始向头皮内收缩，像被某种力量吸回毛囊。剧痛中，她感到后脑勺那块被剃光的头皮正在蠕动。

浴室门无声地开了。一双穿着老旧皮鞋的脚站在门口，泛黄的白大褂下摆映入眼帘。

我说过你会回来的。陈师傅沙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现在，让我们完成这个发型...

雨晴最后看到的，是镜中自己那张被完整剥下的、带着诡异微笑的脸皮，正被陈师傅小心翼翼地钉在墙上，加入他的收藏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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