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怪谈百景 第560章 竹蜻蜓

我叫小斌，1982年夏天，我十岁，住在宜宾将军街的老筒子楼里。那年暑假的遭遇，像一枚生锈的钉子，永远钉在了我的记忆里。

事情开始于一个闷热的午后。我在楼顶晾衣服，忽然听见一阵奇怪的“嗡嗡”声，像蚊子，但更有力。抬头看去，一架巴掌大的小飞机正歪歪扭扭地飞过。它太精致了，银色的机翼在阳光下反着光，甚至能看见座舱里有个小人影。

“玩具飞机？”我嘟囔着，没太在意。

但接下来的几天，我总在傍晚时分看见它。它飞行的路线很怪，专挑各家各户的窗户缝往里钻。有一次，它甚至悬停在我家厨房窗外，足足停了半分钟。

我告诉了隔壁的王叔，他在农机厂上班，懂机械。他哈哈大笑：“小娃儿尽瞎想！哪有那么小的飞机？”

直到那个雷雨夜。

我被雷声惊醒，起床关窗。闪电划过的刹那，我清楚地看见——那架小飞机就停在我家窗台上！而更恐怖的是，座舱里那个十厘米高的小人，正隔着玻璃对我咧嘴笑。他的脸皱得像核桃，眼睛是两个黑窟窿。

我吓得跌坐在地，等再爬起来时，飞机和小人都不见了。

第二天，整条街都在传：张奶奶的孙子突发高烧，嘴里不停念叨“小飞机”。李叔叔家的收音机半夜自动打开，调到根本没有的频道，传出诡异的童谣。

我开始留意那架飞机的行踪。它总在黄昏出现，黎明消失。我偷偷用爸爸的望远镜观察，发现它每次都是从后山的乱坟岗方向飞来的。

最让我毛骨悚然的是，有一次它飞过时，掉下一个小纸团。上面用红墨水写着三个字：“看见你”。

我把这些发现告诉班长刘丽，她是我唯一信得过的朋友。没想到第二天，她就没来上学。她妈妈哭着来办退学手续，说丽丽得了怪病，整天缩在墙角，说有“小人”要带她走。

我决定跟踪那架飞机。

周六傍晚，我偷偷溜上后山。乱坟岗深处，竟有一个被杂草掩盖的洞口。洞里传出细碎的说话声，像很多小孩在窃窃私语。

我趴在洞口往里看——里面点着绿色的灯笼，几十个小人正在忙碌。他们穿着破烂的衣裳，脸色惨白，动作僵硬得像木偶。而那架小飞机就停在一个石台上，正在被加油。

突然，所有小人都停下动作，齐刷刷地转向我。

“他来了。”最老的那个小人咧嘴笑道，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

我连滚带爬地逃下山，一路都不敢回头。

第二天，我发现枕边多了一架纸折的小飞机。上面用血写着：“轮到你了”。

那晚，我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半夜，熟悉的嗡嗡声在窗外响起。透过门缝，我看见那架小飞机竟然从钥匙孔里钻了进来！它在我头顶盘旋，那个小人用针尖般的声音说：

“跟我们走吧，去找刘丽...”

我抓起枕头拼命挥舞，却无济于事。飞机越飞越低，小人手中多了一根细长的针，闪着寒光。

就在针尖快要刺中我眼睛时，房门被撞开了。是王叔！他举着点燃的艾草冲进来，浓烟瞬间充满房间。

小飞机像失去控制般撞在墙上，小人发出凄厉的尖叫，和飞机一起化作了青烟。

王叔脸色苍白地告诉我，二十年前，后山曾有个孤儿院失火，几十个孩子遇难。从此，这一带就常有怪事发生。

“他们在找替身。”王叔叹气道。

虽然我再也没见过那架小飞机，但每当夜深人静时，偶尔还能听见若有若无的嗡嗡声。而刘丽，至今还在精神病院里，整天折着纸飞机，一遍遍地唱着：

“小飞机，飞呀飞，飞到谁家谁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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