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宿的暖灯把秋夜的凉烘得软乎乎的,石桌旁扯着几串小红灯笼,是林砚特意翻出来挂的,风一吹轻轻晃,映得满院都是细碎的红影。桌上摆着台啤和拆封的中式喜糖盒,红绸裹着的糖块露着边角,墨墨蜷在灯笼下的软垫上,鼻尖蹭着颗桂花味的喜糖,尾巴慢腾腾扫着地面。
林砚窝在周明怀里,手里捏着块大红的喜字贴,颠来倒去看,酒喝得微醺,脸颊泛红,戳着我的胳膊嚷嚷:“陈木头,明天老子穿正红秀禾,比你小子帅一百倍,看你还敢跟我争风头!”
“就你那猴样,穿龙袍都像唱戏的。”我抬手拍开他的手,拿起桌上的喜糖盒晃了晃,“红布裹三层,俗气得很,也就你能看得上。”
“俗?这叫中式喜庆!”林砚当即坐直,扯着周明的胳膊显摆,“周明特意给我订的织金秀禾,领口绣的缠枝莲,比你那藏青伴郎服好看一万倍,明天我往那一站,全场老子最靓!”
周明笑着按住他乱晃的手,替他理了理被揉皱的衣领,温声接话:“别闹,秀禾明天要穿,小心皱了。他那套料子软,绣的细祥云,衬他气色。”说着抬眼瞥了我和沈知夏一眼,眼底带着笑意,“你们俩的伴郎服也备好了,藏青配月白,跟我俩的婚服搭,不突兀。”
沈知夏坐在我身侧,指尖轻轻摩挲着喜糖盒上的红绸结,闻言抬眼,唇角勾了点浅淡的弧度:“款式看着很衬人,明天定好看。”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小红灯笼,又落回林砚手里的喜字贴上,眉眼间的柔和,被灯笼的红影衬得格外暖。
“那可不!”林砚得意洋洋,伸手抢过我手里的喜糖盒,翻出颗枣泥糕塞嘴里,“明天全套中式流程,跨火盆、拜天地、掀盖头,一个都不能少,周明还特意请了老师傅主持,比你想象的还正式。”
“知道了,少嘚瑟。”我嗤笑一声,端起啤酒罐喝了一口,“明天别紧张到摔跟头,别把红绸带缠自己脚上,到时候丢人的是你,不是我。”
“我才不会!”林砚急了,拍着石桌辩解,“我彩排了八百遍,掀盖头的秤杆都练熟了,周明还陪我练了拜天地的礼数,比你这木头靠谱多了。”说着往周明怀里缩了缩,语气软下来,“再说有周明在,我啥都不怕。”
周明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拂过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宠溺藏都藏不住:“嗯,有我在,别怕。”
石桌旁的气氛忽的软下来,灯笼的红影晃在两人身上,温馨得晃眼。我和沈知夏坐在一旁,没插话,只是看着这对即将成婚的人,心底都漾着点浅淡的暖意。
墨墨叼着喜糖凑过来,扒着我的裤腿要摸,沈知夏伸手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把那颗桂花喜糖拆了喂给它,指尖沾了点糖霜,他低头抿了抿,动作自然又温柔。暖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睫羽投下细碎的影,红灯笼的光映在他眼底,像落了点星火。
我看着他的动作,指尖微顿,想起小时候和林砚掐架,赢了也没人给递颗糖,如今倒好,这小子成了婚,倒把院里的气氛烘得这么暖。
“说起来,小时候谁能想到你这小子能先结婚。”我忽然开口,瞥了眼林砚,“大院里就你最皮,天天跟我掐架,抢我零食,翻我墙头,现在倒安分了,被周明管得服服帖帖。”
“那是周明疼我!”林砚撇嘴,反驳道,“总比你强,嘴硬得很,跟块石头似的,活该……”他话说到一半,被周明轻轻捏了捏手腕,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冲我挤了挤眼睛,没再往下说。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心底微微一沉,端起啤酒罐又喝了一口,没接话。沈知夏也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温水,递到我手边,指尖没碰到我的手,只是轻轻放在石桌上,分寸刚好。
我抬眼瞥了他一眼,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的暖意冲淡了啤酒的凉,也压下了心底那点莫名的燥。
夜风吹过,灯笼轻轻晃,红影在青石板上挪来挪去,桂香混着喜糖的甜香,漫了一院。林砚又开始跟周明叽叽喳喳数明天的流程,一会担心火盆太烫,一会惦记着掀盖头的秤杆要擦干净,周明耐心地听着,一一应着,偶尔伸手替他擦去嘴角的糖渣。
我和沈知夏坐在一旁,偶尔搭一两句话,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墨墨窝在两人中间,脑袋搁在我的鞋上,尾巴卷着沈知夏的裤脚,一人一边,像个执拗的小纽带。红灯笼的光落在两人身上,影子挨得很近,却没交叠,像此刻的关系,隔着一点距离,却又在这满院的红妆暖意里,悄悄近了些。
没人提过去的事,没人说没解开的结,只有眼前的喜庆,和即将到来的婚礼。明天是林砚的大喜日子,是满院红妆、拜天地的中式婚礼,所有的别扭和尴尬,都该让道。
灯笼依旧晃,红影依旧暖,喜糖的甜混着桂香,在夜里漫开,衬得这即将到来的婚礼,愈发让人期待。
夜渐深,暖意不散,只等天明,红妆映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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